诸葛瑾无力地摇摇头道:“我一身功力已经全被叶策雄废去,双眼瞎了,又被铁链锁困,纵能活命,也成了个废人,你们不必再枉费力气照顾我了。” 李飞鱼柔声慰道:“老前辈请放心,软梯虽然断了,我们一定能设法找到水源入口,营救你老人家脱困。” 诸葛瑾凄然道:“你们若找到水源人口,也无法脱身,那水源乃是经地底阴河浸入洞里,纵然武功再高,也不可能穿越阴河逃走,否则,叶策雄岂能想不到这个漏洞?” 说到这里,语声略顿,又道:“老朽被囚了许久,眼虽不能看见,但却想到一条唯一脱险途径,不知是否能成功?你们倒可以试试。” 他举起颤抖的手,向上指了指,问道:“上面是不是有一处水晶砖掩盖的洞口?” 李飞鱼看了一眼,忙道:“是的,但洞口距离水面足有三丈以外,四壁凹陷,无处着力,只怕难以攀登。” 诸葛瑾道:“假如只有一个人,自然无法攀登洞顶,但你们如今有两个人,武功又都没有失去,却可以一试,一人踏水维持平衡,浮在水面,另一人先爬上他的肩头,只须借力一跳,三丈高,又有何难?” 君念一听这办法,立刻叫道:“是啊!咱们怎么没有想起迭罗汉的法子呢?李师兄,你在下面作桩,让我试一试。” 李飞鱼仰头望了一会,摇头道:“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这方法或许有效,但洞口已经被人用极厚的水晶砖封死,即使能跳到洞口处,也无法破砖而出……” 诸葛瑾微笑道:“不用担心,这个更容易解决,我注意了很久,他们平时为我送饭,便是从洞顶用长绳垂下来的,可见那水晶砖是可活动的东西。” 李飞鱼又道:“洞顶四壁光滑,无法借力,只怕不容易移开那么厚的水晶砖……” 君念迫不及待的说道:“不管行不行,咱们先试试看再说。” 于是,李飞鱼沉腰坐马,虚浮水面,君念攀着他的肩头,缓缓爬到肩胛上,一开始,两人配合不好,不是君念爬了一半又跌下来,便是李飞鱼无法踏水使身躯摇晃不定,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君念嫌身上的外衣沾满水后,碍手碍脚,份量又重,见诸葛瑾两眼都瞎了,便索性脱掉了外衣。 她心中对李飞鱼已没有避讳,也不顾内衣紧紧贴着胴体,玲珑曲线毕露,就好像没穿衣服一般。 李飞鱼只瞥了一眼,顿时就脸红心跳,赶紧闭上了眼睛。 君念丝毫没有察觉,全神贯注地爬上李飞鱼的肩头,慢慢站立身子,叫道:“李师兄注意了,我要用力啦!” 李飞鱼不敢睁眼,漫声应道:“好,你开始吧……” 话才出口,君念双足一点,身形“嗖”地凌空而起,三丈高的距离,果然轻轻松松地一跃而到。 当她伸出手,一推那块水晶砖时,却发觉它纹风不动,等再急着寻找放手的地方,一时竟没找到,娇躯因此而失衡,随着一声惊呼,又坠落下来。 李飞鱼被她脚下一踩,无处着力,猛地仰面栽倒水中,刚挣扎着想要冒出水面,只听君念尖叫一声,不禁抬头仰望。 这一望,可把他吓得不轻,原来,君念那若隐若现的如玉琢成的雪白胴体,正迎着他头顶落下来,他再也顾不得避讳,慌忙展开双手,一把接住,“扑通”一声,两人一起掉进水里。 君念张嘴大喊大叫,喝了两口咸水,一把推开李飞鱼,埋怨道:“都怪你没有站稳,害我力量不够,推不开水晶砖,我不干了,你自己去试试。” 李飞鱼道:“想必是那块水晶砖份量太重,或者嵌得太牢,空中无处着力,所以才推不开。” 君念急道:“那怎么办呢?眼睁睁看着不能上去,多气人!” 李飞鱼目光一转,道:“别急,我有主意了。” 说完,他泅到角落,力贯指尖,将石壁上的铁链一环一环扭开,取下约五、六节链环,掂了掂,每一节份量均很重,含笑道:“师妹请让开,咱们先设法弄碎了水晶砖再说。” 君念依言,退到石壁边,李飞鱼先拈起一节链环,扣在掌心,突然抖手一扬,那链环夹着劲风,激射冲上。 随着“砰”的一声脆响,链环击打在水晶砖上,火花四溅,立刻又弹落下来。 李飞鱼伸手接住,仰头望去,只见那水晶砖上,豁然出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白线。 但是,这一丝白线,正说明水晶砖已被铁环震裂,无异于给了他们一线生机和希望。 李飞鱼力贯于手腕,倏忽间双掌连挥,一节又一节,连珠般射出链环。 洞顶“呼呼”连声,片刻之后,水晶砖上已遍布裂纹,碎屑纷落,宛如冬日飞舞的雪花。 君念瞧见了,心中大喜,欢叫道:“李师兄,快给我!快给我!让我也玩玩。” 她从李飞鱼手中接过链环,也施展连珠手法,击打洞顶的水晶砖盖,右手射,左手接,娇躯在水中扭摆,像个第一次放风筝的孩子似的,玩得十分开心。 李飞鱼怔怔地注视着她这副娇憨天真之态,内心暗叹不已,忖道:似她这般年纪,原该生活在天真烂漫的天地中,如果长伴青灯古佛,熬着漫长寂寞,真是天下最最残忍的事了。 遐思中,忽听诸葛瑾低低呻吟了一声。 李飞鱼一惊,慌忙扶住他,问道:“老前辈,你怎么样了?” 诸葛瑾苦笑道:“没什么大碍,我体力虚弱得很,请你替我解下颈项上那条系着小牌的银链来,好么?” 李飞鱼伸手到他颈上,果然摸到一条细链,链端系着一块椭圆形的小银牌,一边替他摘下,一边安慰他道:“老前辈,你可以放心了,咱们就快弄碎那块水晶砖盖,忍耐片刻,就可以救你老人家脱险了。”
第1卷 045: 为难 诸葛瑾无力地举起手来,从李飞鱼手中接过银链和小牌,颤巍巍的,反系在李飞鱼的脖子上,双手抖得很厉害,但终于将链扣系好了。 李飞鱼讶问道:“老前辈,你老人家这是……” 诸葛瑾喘息一阵,精神略振,含笑道:“这是我们诸葛家的传家物,价值虽非不菲,平时却珍贵异常。” 李飞鱼道:“如此贵重的宝贝,你……你老人家为什么给我呢?” 诸葛瑾紧紧握着他的手,道:“因为此时此地,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虽然……虽然……” 李飞鱼知道他此举必有深意,忙为他推拿活血,柔声道:“咱们就快逃出去了,有什么话,你老人家何不等出去后再慢慢说呢?” 诸葛瑾忽然激动地道:“不!现在不说,今生只怕再没有吐露的时候了。” 李飞鱼道:“不会的,你老人家千万别往坏处想……” 诸葛瑾拉住他的手,眼中热泪迸流,哽咽道:“孩子,听我说……我一生淡泊名利,与世无争,年过半百,死了也算不得命薄,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珂儿和铁柱姐弟。” 李飞鱼忙道:“他们都很好,铁柱兄弟和吕家少堡主在一起,珂儿姑娘她……” 诸葛瑾接着道:“我知道,她也被困在了华山总坛,而且就在隔壁另一个水窖中。” “啊?!你老人家早就知道了?但是,请您放心,我们马上就能救她的。” 诸葛瑾点点头,道:“可惜我明知她在咫尺之处,此时却无法见到她,这条银链,是我们传家信物,孩子,我把它交给了你,也就如同将珂儿姐弟一齐托付给了你,你会承担这份责任么?” 李飞鱼受宠若惊,惶恐道:“老前辈,你……” 诸葛瑾奋袂一振,手上的力量迅速增强,脸上满是期盼之色,间道:“李飞鱼,直截了当的回答我,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李飞鱼含泪点点头,道:“晚辈身受前辈大恩,未能图报,老前辈便是晚辈父母尊长,珂儿姑娘和铁柱兄弟,就如晚辈弟妹一般,再重的担子,李飞鱼也应承担。” 诸葛瑾长嘘一声,双手松开,满意地喃喃低语道:“好!好孩子,这样我就放心去了……” 李飞鱼惊叫道:“老前辈,你怎么说出这种不吉利的话来……” 但,他的叫声才出,诸葛瑾突然浑身一震,嘴角涔涔流出两行鲜血,面含微笑,垂下头去,嘴里似乎仍在含混不清低唤道:“好孩子,好孩子,好孩子……” 李飞鱼愕然,忙扶起他的头来,捏开牙关,一小截东西’咚‘地掉在水中,捞起一看,竟是半截咬断的舌头! 李飞鱼失声叫道:“师妹快来,诸葛老前辈咬舌自尽了!” 君念正玩的起劲,听了李飞鱼喊叫,也吃了一惊,急忙飞泅过来,诧道:“怎么会呢?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李飞鱼泣不成声,道:“他老人家忽然将传家的银牌交给我,嘱托我照顾珂儿姑娘姐弟,我只道他老人家武功被废,害怕不能脱险,却不料他竟会突然自尽,这,反而倒是我害了他老人家。” 君念叹道:“眼看就能逃出去了,偏偏他却等不及,唉!死得多冤呐!” 忽然,又转头问道:“他老人家给了你一块什么样的银牌?” 李飞鱼举起系在脖子上的小牌,君念凑过去,端详半晌,喃喃道:“这样看来,倒是咱们不该找到这里来了……” …… …… 日出日落,一日时光又尽。 少宁山中,云崖之上,茹恨庵前的那片竹林附近,新隆起一堆土坟。 夕阳懒洋洋地洒落在林间,山风过处,吹得竹林沙沙低响,就像是许多吊唁的人,在坟前呜咽悲泣。 李飞鱼低头在坟前徘徊,手中不住地把玩那条银链和小牌,偶尔停下脚步,愧疚的张望坟头,唉声叹息,热泪簌簌而落。 他亲手掘墓,又亲手埋土,一捧捧泥土堆积成了高坟,那重量却像压在他自己肩头上,使他于悲拗之中,又有无限惶恐。 徘徊复徘徊,遣不去的哀思,卸下掉的担子,今后应当如何?能否不负所托?他不禁对未来感到迷惘而恐慌…… 诸葛瑾给他那面小银牌上,镶着“见牌如令,生死随行”八个小宇,背面则刻着三条盘舞的飞龙,鳞须细腻,栩栩如生。 他不时细看这面小小银牌,总觉那牌上八个字有些奇怪,不像是“传家信物”的样子,但苦苦思索,又猜不透其中隐藏着什么奥秘,因而更觉迷惑。 竹林中忽然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李飞鱼连忙拭干泪水,却见君念珊珊而至。 她看见李飞鱼已经发现自己,远远就停了脚步,垂着脑袋,低声道:“李师兄,师父在经堂等你,请你立刻去一趟。”说完,便想转身离开。 李飞鱼急忙将她叫住,道:“师妹,请等一下,我们一起走吧!” 君念淡淡道:“我还有事呢!师父只叫你去,又没有叫我……”嘴里虽如此说法,脚下却没有挪动半步。 李飞鱼紧随几步,跟她联袂同行,低声问道:“韩姑娘和诸葛姑娘已经醒过来了吗?” 君念摇头,冷冷道:“我不太清楚,你去见了师父,自然就知道了!” 李飞鱼停下脚步,诧道:“师妹,自从西岳脱险回来,你好像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见了我总是冷冷淡淡的,难道师妹还在为水窖那件事生气吗?” 君念白了他一眼,冷声道:“你最好不要把那件事挂在嘴上,当心被师父听去,咱们谁也别想再活了。” 李飞鱼道:“那么,你怎么总是不肯理睬我呢?” 君念脸上一红,垂头道:“谁说的,那是你自已在多心罢了。” 穿过了竹林,将要到达茅屋前,君念忽然停步,怯生生说道:“李师兄,我有一句话想问你……” 李飞鱼茫然道:“什么事,师妹但说无妨!” 君念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转过身子,背对着他,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我想蓄发,你觉得好不好?” 李飞鱼微感一惊,道:“为什么?师妹你想还俗?” 君念扭着纤腰,喃喃说道:“我本来算不得出家,只不过一时高兴,求师父替我落了发,难道就不可以再蓄起来么?” 李飞鱼深知这位师妹任性,不便多问,笑道:“本来正是这道理,师妹如果想蓄发,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君念道:“我是问你愿不愿意?” 李飞鱼讶然道:“问我?问我愿不愿意?此话怎讲?” 君念嫣然一笑,道:“你现在别急着回答我,今天晚上,我在竹林中等你,那时候你再告诉我吧!”说完,不等李飞鱼开口,娇躯一拧,已如缕轻烟般飞奔离去了。 李飞鱼怔怔地呆了半晌,背上出了一身冷汗,这问题怎会对他提出来?为什么又问他愿不愿意?就好像突然被人在心窝上射了一箭,使他感到出乎意外的震惊和纷乱。 他怔了一会,无奈只好暂时将这些疑窦搁在心里,低头,快步走进经堂。 经堂中烟雾氤氲,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幽香,百忍师太正焦急不安的来回踱着步。 她一见李飞鱼进来,又深深皱一下眉头,摆摆手,道:“快坐下。” 李飞鱼忐忑不安地坐下,却见百忍师太脸色凝重,长长叹了一口气,颓然地跌坐在一张藤椅上,双手互相搓着,显得心里正有件难作决断的事儿。 李飞鱼提心吊胆的问道:“姑姑喂了她们药丸,不知功效如何?” 百忍师太摇摇头道:“铃儿虽被折磨得很厉害,喂药之后,已经清醒,眼下精神略显萎顿,却已无大碍,倒是那诸葛珂儿,很令人担心!” 李飞鱼惊道:“她只是被千日醉迷药给迷昏了,难道返魂丸竟没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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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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