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清稍微想了想,决定给薛白留点面子,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这在宣王妃看来,便是幼清不愿让薛白纳妾,她又出言劝道:“弟媳,你怎么和剪萝一样拎不清?王爷如今越是爱护你,你越是不能恃宠而骄,应该放大度一点,若是外面的人进王府不放心,自己挑几个知根知底的做通房也好,王爷被伺候舒服了,才会越发念着你的好。” 幼清有点懵,他莫名其妙地说:“我才不要他念着我的好。” 宣王妃没想到幼清会这样冥顽不灵,“都说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弟媳这样,往后王爷厌弃你了可怎么办?总得早些为自己做打算。” 幼清喜滋滋地说:“我打算好了,我要回金陵!” 宣王妃让他堵得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摇头道:“糊涂,真是糊涂。” 薛剪萝却在旁听得乐不可支,平日她同宣王妃讲道理,宣王妃满口都是不成体统、于理不合,没意思极了,薛剪萝真心实意地说:“三皇婶可真是个妙人。” 宣王妃见状,暗忖往后决不能让薛剪萝同幼清接触太多,性子本就足够离经叛道,再同这从嘉王妃相处几日,也不知会成什么样自。她兀自找了个借口,正欲携薛剪萝与幼清辞行,来御花园寻幼清的薛白开口唤道:“清清。” 走过来的薛白面容俊美,身姿挺拔如鹤,一身白衫衬得他清冷而疏远。他向宣王妃微微颔首,而后又淡淡地开口道:“皇嫂。” 宣王妃一顿,缓缓笑道:“才和弟媳说到三弟呢。” 幼清扭过头来,迫不及待地问薛白:“我不许你纳妾,你会不会厌弃我?” 薛白眉梢微抬,“怎么了?” “皇嫂说我生不出来小世子,得给你纳几个侧房才行,不然你就会讨厌我。”幼清瞟向自己的肚子,假装很有底气。他充满期待地问道:“是不是这样的?” 薛剪萝笑眯眯地说:“不过三皇婶不答应,说皇叔你只养得起他一个人,若是讨厌他了,就要回金陵。” 薛白闻言,垂下眸盯着幼清,倒没有立即搭腔。少年这会儿已经做起回金陵的美梦了,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薛白略微思索几秒,自然晓得幼清在打什么鬼主意,便低声笑道:“本王的确只养得起他一个人,不需要再有别人,也不会放他回金陵。” 幼清一听,当即就笑不出来了,他愁眉苦脸地问薛白:“为什么你会这么穷?” 作者有话要说: 幼清清:我给你打钱养小老婆QAQ求求你放我回金陵好不好。
第26章 薛白神色不变地说:“为了养你。” “王爷一点儿也不好当。”幼清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嘟囔着说:“还不如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躺着就有钱花。” “是么。” 薛白自然而然地揽过幼清,眸色一片深黑,“那么过些日子,本王便陪你回金陵,做你们的上门女婿。” 幼清只是随口一说,才不打算带薛白回金陵,他如临大敌地说:“不行不行不行。” 薛白低下头,淡漠的眉眼稍显柔和,“嗯?” 幼清心不在焉地瞟着薛白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还是不喜欢有人碰自己,稍微想了一下,他从小荷包里翻出一片金叶子,企图用金钱来收买薛白。幼清软着声音说:“金叶子给你,你不要再碰我。” 薛白却一把反握住那只白生生的小手,嗓音沉沉道:“本王不要你的金叶子,只想要你。” 幼清眨了眨眼睛,努力地劝说道:“你那么穷,还是要金叶子。” “……” 薛白的动作一顿,许久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道:“该走了。” 他向宣王妃与薛剪萝辞别,本欲直接领着幼清回府,但是幼清却偏要先去瑶华宫,吃完烤鱼再走。 临近傍晚,天色殊丽不已,一派云蒸霞蔚。庭院里的莹白的琼花似是沾上几点胭脂,无端变得妩媚起来,幼清手痒,把一只手探到轿外,弄得花瓣扑簌簌地往下落,他自个儿玩得开心,又见到薛白望过来,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阿姊养了一只波斯来的小狸奴,喜欢吃花瓣,我帮它弄下来。” 点翠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小少爷,小姐养的狸奴只爱吃鱼的。” 幼清不讲理,“我说喜欢吃花瓣就是喜欢吃花瓣。” 薛白拂去他衣袖上的花瓣,不经意地抬眼,只见得少年的脸庞白净而漂亮,黑白分明的眼瞳湿漉漉的,那娇气又不爱动的性子倒真与狸奴有几分相似。他的心思微动,随即低笑道:“贵妃养的狸奴爱吃鱼,本王养的小狸奴却是贪玩的。” 幼清好奇地问他:“你也养了一只狸奴?” 薛白深深地望了他几眼,过了许久才“嗯”了一声。 点翠向来机灵,一听就晓得薛白说的是幼清,她见状捂住嘴直笑,“要奴婢来说,我们的小少爷呀,哪里都好,就是不解风情了点。” 幼清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从轿里跳出去,欺负幼枝的小狸奴去了。 薛白没有跟进去,“本王在这里候他。” 点翠犹豫了一会儿,王爷的确没有进入后宫的理,况且她尚惦记着薛剪萝的提点,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回到瑶华宫,向幼枝全盘托出。 幼枝沉吟片刻,立即命人请了太医院的人过来,而匆匆赶来的陈太医从香囊里取出一些粉末,先是凑近嗅了嗅,又喂入口中尝了味道,他反复辨认几个时辰,终于恍然大悟道:“回禀贵妃娘娘,这是十年红。” “生长于岭南沼地,十年才得以开花,倘若碾碎成粉,遇水即溶,且无色无味,难以察觉,若是不慎服用过多,怕是自此再也无法苏醒,幸而香囊里的粉末不多,至多只会让人昏睡一日,所以……” 点翠立即明白过来,她喃喃道:“奴婢的香囊让人换了,给小姐斟茶的时候,粉末从香囊的针脚里洒落,小姐才会遭人诬陷。” 说完,她不安地捏住手指,自责不已地说:“小姐,是奴婢连累了你。” 幼枝偏过头笑了一下,“你又不知情。” 点翠低头说:“这香囊奴婢日日贴身带着,竟未发现异常,也没有察觉它的味道与往日有所不同。” 幼枝云淡风轻道:“日日饮茶,这味道早已习惯,自然难以发现。” 点翠点了点头,心里却仍是愧疚,她逐一思索着碰过自己这香囊的人,良久以后,轻轻地说:“……是梅妆。” 幼枝托着腮,并不意外自己这里有内鬼,她暗自忖度片刻,把事情的始末在心里过了一遍,正欲派人把这个给她梳发的侍女带过来,忽而有一个宫人推开门,慌慌张张地说:“娘娘、娘娘,大事不好了!” 那宫人焦急地说:“小贵子、小贵子他失踪了!” 点翠不可置信道:“什么?” 在他们眼里,小贵子是失踪,可在旁人眼里,小贵子只会是畏罪潜逃,毕竟这后宫里的诸多嫔妃,没有一个不把幼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她挡了太多人的路,此番必会有人大做文章。想到这里,点翠捏住香囊,强自镇定地说:“娘娘,有人要致你于死地,决意把通奸的这盆脏水泼到你身上。” 幼枝抬起眼,似是并不在意小贵子的失踪,她把目光从自己染着蔻丹红的指甲上挪开,又瞟向恨不得竖起耳朵来偷听的幼清,轻飘飘地问道:“王爷又把清清送过来,自己已经回了王府?” 点翠摇了摇头,“还没有,王爷在等小公子。” 幼枝便笑吟吟地说:“把清清喂饱还给他的时候,顺便再问一问王爷,白日他把清清丢在这里,自己是去到了哪里。” 点翠对上她的笑眼,忽而心神领会,“……是王爷?” “畏罪潜逃自然比不过畏罪自尽,倘若王爷没有出手,小贵子这会儿应该只是一具尸体了。”幼枝笑了笑,饶有兴趣地说:“兴许还留有一封认罪书,让我百口莫辩,不得不担下这罪名。” 点翠想了想,“而且王爷不会无缘无故地带走小贵子的。” 幼枝把一颗荔枝喂给幼清吃,笑眼弯弯地说:“既然王爷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不如我们就拿清清来还债。” 幼清茫然地问道:“还什么债?” 幼枝笑眯眯地回答:“把你卖给从嘉王,还了我们的人情债。” 幼清压根儿就不担心,“他才买不起。” 幼枝轻轻地捏了几下幼清的脸,逗弄他道:“买你哪里用得着花钱?天天只会招人烦,简直是个烦人精,有人要你,当然是立即给你收拾好包袱,白白送过去,省得过几日人家反应过来,我们家还得倒贴钱。” 幼清鼓起脸,“阿姊才是烦人精。” 吃饱喝足以后,点翠把幼清送出去,她正要按照幼枝交待的那样开口询问,薛白一个眼神瞥过来,目光无波无澜,“小贵子在本王手里。” 他的余光从少年身上掠过,见幼清疑惑地睁大了眼睛,又平静地说:“本王闲来无事,在大理寺走动时恰巧碰见有人意图谋害小贵子,便命人将他们一同带走了。” 这世上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还不是说来哄小公子玩儿的。 点翠忍不住笑,“是庄妃的人?” 薛白微微颔首,而后语气淡淡道:“贵妃若是不便,可交由本王处理。” “多谢王爷出手相助。”点翠婉言回绝道:“小姐说了,既然庄妃娘娘不自量力,她便要让庄妃娘娘知道,纵然污名在身,只要有小姐在一日,庄妃娘娘想要的,永远都只是镜中花、水中月。” “她日思夜想的,陛下早已捧在小姐的面前,可小姐却弃之如敝履。” 既然幼枝已有打算,薛白便不再多言语,与幼清一同坐上返回王府的马车。 幼清把手心摊开,低头摆弄起点翠的妃色香囊,这是他盯了好久,临走时从桌上摸过来的。幼清玩了一小会儿,又扯住薛白的衣袖,献宝似的给他看完,脆生生地说:“太医说这个可以让人睡一整天,爹爹老是怪我害他睡不着觉,以后他再说我,我就悄悄把这个给他喝下去,这样他就可以睡一整天的觉,不能再追着我念一整天的经了。” 说完,幼清沾沾自喜道:“爹爹肯定要感动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幼老爷:???亲儿子。
第27章 薛白的眉头一动,自然不能让幼清乱来,他从幼清的手里拿走香囊,半阖着眼帘说:“我来替你保管。” 幼清不肯,伸手去够,“我要自己保管,你把它还给我。” 他为了抢回香囊,几乎整个人都扑在薛白的身上,并且在薛白的怀里动来动去。薛白没有让他碰到香囊,只顺势把人按坐下来,不过即使幼清被按住动不了,也依旧不死心,他不满地说:“你再不还给我,我就、我就……” 幼清凶巴巴地威胁道:“我就让爹爹来揍你。” 薛白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幼清指责道:“你连香囊都要和我抢。” 薛白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毕竟本王太穷了。” 稍微想了想,幼清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一把金珠子,他歪着头和薛白商量道:“那我用这个和你换。” 薛白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几眼,把幼清手里的几颗金珠子与香囊一同收起来,他趁着幼清尚未反应过来,把人抱紧了些,而后抬眉道:“……当真是个散财童子。” 自己的金珠子没有了,香囊也没能换回来,幼清不可置信地瞪圆眼,扭头就要揉他的脸,结果薛白轻而易举地捏住幼清的手腕,害得他动弹不得,幼清只好气鼓鼓地说:“穷死你算了!” 没过一会儿,幼清踹了薛白几下,终于发现自己又被人抱在怀里,气得只想跟薛白打一架,“你、你等着!” 薛白低笑一声,给幼清剥了几颗荔枝,喂到他嘴里。 幼枝用力地咬住晶莹剔透的果肉,决定暂时放下仇恨,吃完再和他打架。 这一放就回到了王府,幼清早把这回事抛到了脑后。候着他们归来的幼老爷与赵氏则连忙凑上来追问幼枝的状况,幼清眨着眼睛说:“阿姊没事的呀,吃饭睡觉养狸奴,她不用出门,还没有人唠叨。” 他是没心没肺惯了的,赵氏摸了摸幼清的头,又望向薛白,“枝枝她……” 薛白说:“岳母不必忧心,贵妃的事,她已有眉目。” “这就好。”赵氏叹了一口气,“枝枝一人在宫中,即使做的是贵妃,我和老爷的心日日都是悬着的,生怕有朝一日,她会触怒龙颜,无法保全性命,毕竟我们都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自己干着急。” “枝枝处事尚有分寸,我们都担心不已,更别提清清他……” 提及了自己,幼清竖起耳朵来,他趴到桌上偷听,结果嘴巴有点闲不住,就挑了几块糕点各自咬下一小口,幼清又嫌这几块糕点都不好吃,再悄悄地放回去。 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赵氏倒是让幼清的举动给逗笑了,只不过少年眉眼里的天真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清清让我们宠得毫无城府,也不知天高地厚,丝毫受不得委屈,但是这京城到底不比金陵,即使清清从来都不会主动招惹别人,总有人上赶着来笑话他、欺负他,难不成要他忍着?” 幼清小声地抱怨:“我什么都没有做,娘亲又在说我坏话。” 赵氏没有答话,只是怜爱地摸了摸幼清的头发。 她这番话说得着实耐人寻味,薛白掀起眼帘,嗓音沉沉道:“本王护得住他。” 幼老爷瞅了他一眼,没有吭声,毕竟还欠着一个人情。不过在幼老爷的心里,幼清当真太过于不谙世事,他成日只知道傻乐,好哄又好骗,所以打从一开始,幼老爷与赵氏就没有想过让幼清出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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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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