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凛牢牢握着剑柄的手,缓缓松开,冷冽的眸光有了几分温暖,看向纪轩的眼神不再如刀似刻。 纪轩继续说道:“姑母反对你和韩凛在一起,自有她的道理,之前我一直坚持,也是因为小时候韩凛任性莽撞,时常把你气哭。我觉得他并不是良人,不适合你,可这几个月我也看出来了,你对他情根深重,若真不能结为良缘,只怕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快乐。卿卿,在我心里一直拿你当亲妹妹看待。我只希望你过得好,而不是非要嫁给我。如今韩凛大获全胜凯旋而归,足以证明他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楞头青了。我带你去找他吧,这样你的病就能快点好起来,我也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若是如今的韩凛,真的值得你托付终身,我自然会去说服父亲和姑母,解除咱们之间的婚约。” 云慕卿看看神色认真的纪轩表哥,又瞟了一眼已经走出垂幔的韩凛表哥,忍俊不禁:“表哥呀,咱们为什么要去找他,难道不应该是他来找我吗?” 姑娘这一笑娇俏可爱,带着小小的调皮和任性,让纪轩一愣。 来到京城这几个月,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笑容,今日韩凛回京,她的心情果然就不一样了。 “对呀,你说的有道理,应该他来看你才对,咱们不应该去找他。好,那我就陪你在这里等着,看他几时肯来?听说圣上率文武百官亲自迎到城外,韩凛是元帅,想必已经被迎进宫中喝庆功酒去了。我估计……可能明天他才会来。” “纪轩,就凭你刚才这一番话,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以后你是卿卿的表哥,就是我表哥。”韩凛迈步走了过来,身上的铁甲片相互摩擦,发出冷冽的声音。 纪轩蓦地回头,突然看到眼前身穿战甲的高大男人,令他神情一怔。虽是多年未见,五官却还是儿时的轮廓,他很快就认出这就是今日威震京城的韩元帅。 不知韩凛从哪儿冒出来的,纪轩十分吃惊:“你……你早就来了?” 韩凛点头,坦率答道:“对,原本以为你逼迫卿卿嫁你。我打算手起剑落,以泄心头之恨,却没想到你竟是真心实意为卿卿着想,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纪轩,从今日起我不再敌视你,我们是一家人。” 纪轩瞧瞧他腰上佩戴的长剑,被他气乐了:“你还真是边关回来的大将呀,杀人不眨眼吗?你今日若平白无故的杀了我这良民,又该如何向官府交代?” 韩凛比纪轩足足高了半个头,看向他的感眼神居高临下,不由得颤哧一笑:“我腰上配的是御赐的尚方宝剑,先斩后奏,砍过正三品的军中大将。即便今日杀了你,我只需给你扣个内奸的帽子,此事便烟消云散,官府能奈我何?” 纪轩垂眸,认真的看了看那镶金嵌宝的尚方宝剑,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脊背发凉。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韩凛,比以前更狠了。 “表哥。”云慕卿柔柔出声,两个男人同时看了过来,而他的眼神却是完全看着韩凛的。“你快去宫中面圣吧,莫耽搁了正事,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放心吧,要不了命的。” 韩凛来到床头,弯下腰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好好养着,明日我带最好的太医来给你医治。” 卿卿含笑点头,目送他的身影离开,纪轩识趣的跟了出去,没敢单独留下。 两个男人走后,屋里恢复了安静,小珠儿来到房中,却听小姐突然“呀”了一声。 “你快去把铜镜拿来,我要照一下。”云慕卿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此刻定是蓬头垢面,十分难看。 小珠儿抿着小嘴憋着笑,捧来一面铜镜,给小姐照了照,甜甜说道:“世子爷没回来的时候,小姐从来想不起要照镜子,难怪人家说女为知己者容。” 云慕卿没理她,瞧着铜镜中纤瘦的人影,喃喃自语:“好像太瘦了,颧骨显得有点高,眼窝有点儿凹陷,脸色还这么苍白,一点都不好看。表哥肯定嫌弃我了,不行,我要洗把脸。你快去端一盆温水来,药熬好了没有?还没到喝药的时辰吗?” 小珠儿喜滋滋地转身放下铜镜,笑道:“药正熬着呢,快好了。小姐要洗脸,我现在就去打水,奴婢瞧着小姐这病五日内必是要好的,世子爷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灵。” “你少贫嘴,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喝了这么多天药也该好了呀!” 云慕卿洗了脸,穿上棉袍在屋里走了几圈,把药喝得一滴不剩,晚饭也比平时多喝了半碗白粥。 如云书坊的位置距离皇宫不算太远,宫中热烈的礼乐和击鼓之声间或传入耳朵,云慕卿的心情更加欢喜。 不知道今晚表哥会不会喝多呀?有没有人给他准备醒酒汤呢?他今晚路过暖水榭的时候,会不会停下脚步看几眼?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一更天之后,云慕卿便早早躺下睡觉,想养足了精神,让自己的病早日康复。 这一次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还做了一个甜甜的美梦,半夜都是笑醒的。醒来之后却发现,身边躺着一个人。
第65章 云家提亲 云慕卿吓了一跳,抬手摸了摸对方温热的胸膛,发现确实是个大活人,不是在做梦。她张开嘴,刚要发出一声尖叫,就被对方捂住了嘴。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姑娘砰砰乱跳的一颗心,这才安静下来。 “表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庆功宴结束之后,怕酒味熏着你,回家洗漱过后换了干净的衣裳才过来找你。来的太晚了,你已经睡着了。” “那……那你怎么进来的呀?” 韩凛轻笑着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傻丫头,北狄王城都挡不住我,一个小小的如云书坊,还能把我拦在外面?” 姑娘暖暖一笑,朝他怀里依偎:“对呀,我表哥最厉害了,我怎么忘记了呢?” “这么重要的事竟然忘记了,那我可得罚你。” 刚刚她在沉睡之中,韩凛不敢轻举妄动,怕吵醒她。此刻既然已经醒了,他自然无需再生生忍受,把人往怀里一按,探头吻向渴慕已久的双唇。 “不……”四唇即将相接之际,姑娘柔软的手指挡在了二人中间。 男人一愣,沙哑的声音急切问道:“为什么?” “我的风寒还没好呢,你不要亲我,会过了病气给你的。” 韩凛不禁笑了起来:“就盼着你赶快把病气过给我,这样你就可以好起来了。” 话音未落,他便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汲取着她口中的清甜,饱尝渴盼已久的甜蜜味道。 这个吻霸道又急切,舌尖席卷着暮暮朝朝的相思,似乎真的想把她口中的病气全部吞过来一般,狂放地搜刮着每一处甜蜜。 腊月的夜晚天寒地冻,姑娘的香闺里却逐渐升温,直到被他滚烫的身体捂热,被酣畅淋漓的热情打开全身所有的毛孔,娇喘微微,香汗淋漓。 “呜呜……不要……”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再不停住就要冲破最后的底线了,只能软语求饶,恳求狂放的男人收住热情。 韩凛放开她仰面躺倒,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也知道不能再继续了,因为她还病着。 “盖好被子,别再着凉了。出了一身汗吧,也许明天就好起来了。”韩凛一边说着,一边帮她盖好被子,把手臂伸到她脖梗下,让她枕着。把心上人搂在自己滚烫的怀抱中,熨贴着她。“睡吧,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嗯。”卿卿乖乖应了一声,合上眼,继续睡觉,心头却一直狂跳不止。表哥却不再跟她说话,怕耽误她睡眠。 这几日雨雪交加,屋里又没有地龙,每天晚上都很冷,盖上两床被也不觉得暖。而今晚睡在他温暖的怀抱之中,不但一点儿都不冷了,还睡得特别香甜,早晨醒来时神清气爽,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明亮。 小珠儿见表小姐醒了,便喜滋滋地走上前来:“小姐,世子爷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呀,表哥来了,还在自己被窝里呢,千万不能让小珠儿瞧见。 云慕卿腾地一下坐了起来,却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并没有表哥的身影,难道昨晚又是在做梦? 她抬手摸摸自己的唇,觉得不是做梦。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昨晚地温度,有点肿,是他吻得太用力、太持久了。 “世子爷一大早就到了,在厅堂里向老爷夫人求亲呢。”小珠儿高高兴兴地说道。 “哦!”云慕卿这才明白,表哥是去而复返,光明正大地去向爹娘提亲了。 韩凛早早来到如云书坊门前,身后两名侍卫手上都抱着高高的一摞礼物。云慕卿的弟弟云怀瑾刚刚打开铺子的门,正站在台阶上遥望着大街对面太学朱红色的大门。 “你是……怀瑾,这么多年没见,长高了不少,却还是这么白白净净的,身子还是这么单薄。”韩凛很快就认出这是云慕卿唯一的弟弟云怀瑾,小时候就是个白净纤瘦的小少年,老实巴交的,除了念书从不会干坏事。他后来学会爬树,学会烤山雀捉泥鳅,都是拜韩凛所赐。 “韩大哥,是你呀!听说你昨天回京,我特意跑到街上去看了,可惜人太多了,差点把我挤倒。离的远远的,根本就没看清。”云怀瑾收回视线,兴冲冲地看向韩凛。 “哈哈,我又不是天仙下凡,有什么好看的?” 云怀瑾眉飞色舞:“当然好看啦,你是打垮北狄的大英雄,为咱们常山人报了仇,也保住了咱们老百姓的太平日子。你可比天仙好看多了,天仙也不能保咱们过上好日子呀!” 这话韩凛爱听,本来今日是打定主意要承受一场暴风雨的,却没想到迎门的小舅子先给了一个灿烂的笑脸,这下韩凛心里底气更足了,拍拍少年郎的肩膀问道:“一大早站在门口看什么呢?太学的大门好看吗?” “大哥呀,你就别笑话我了。大门是不好看,可太学两个字好看呀!太学是天底下最好的学府,里面有最博学的夫子授课,那些学子们要么是各大书院推荐的博学之士,要么是三品以上大员的家眷。他们时常来书坊里买书,一个个神气得很,若我有生之年也能去太学听一天课,真是不枉此生了!” 韩凛被他满眼艳羡的表情逗得扑哧一乐:“怎么?很想去太学读书呀?” “当然想了,全天下的学子有谁不想去太学的?自从来到京城,我每日眼巴巴的看着太学大门,看着门口那两株银杏树的叶子都掉光了,也没有机会进去瞧一眼。” 韩凛笑道:“这有何难。当归,拿着我的帖子带表少爷去找掌院大人,就说我给他推荐个学子,问他收不收?” 韩凛心里装着求亲大事,不想在门口再耽搁时间,说完这句话就迈步进门。 前院正厅之中,高大挺拔的韩元帅垂手侍立,毕恭毕敬说道:“云叔云婶,我对卿卿确实是真心的,我保证一辈子待她好,请你们一定要成全。” 云澹和纪氏脸上都有些为难,作为一家之主,云澹叹了口气,说道:“如今韩元帅功勋卓著,圣眷正隆。京城之中高门大户之女排队等着嫁入侯府,我们家小门小户的,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还请韩元帅放过卿卿吧。” 韩凛无奈苦笑:“叔,您叫我韩元帅,岂不是太见外了吗?我从小就是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呀!虽说是沾官家的光,在京中有了些许地位,可我依然是盘龙镇上长大的乡野混小子。自幼和卿卿一起长大,有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 纪氏也连连叹气,眼神中满是纠结:“韩凛呀,如果咱们现在真的还在常山,我们就把卿卿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可如今不一样了呀,你是大元帅、大功臣,位高权重。我家卿卿从小就是个执拗的性子,如今她认准了你,我们也劝不动。可是,可是如果她真的嫁了你,这一辈子也就……也就毁了呀!” 韩凛脸色一沉,疑惑问道:“婶子,您为什么觉得卿卿嫁了我就毁了一辈子呢?” 男人高大威猛,这两年在军中见惯了各种阵仗,脸色沉下来的时候,周身便腾起一股无名的杀气,令纪氏心尖儿轻颤。 即便害怕,她也不敢拿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换来暂时的平安,揪着自己的袖口,壮着胆子说道:“你……你如今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自然要三妻四妾的呀。可纪轩不会,纪轩会对卿卿很好。而且他是我亲侄子,若他犯了混,我打得也骂得,自然不能看着卿卿受委屈。可是你……韩凛,我求求你,你放过卿卿吧。” 韩凛终于听明白了云家二老为何担心,撩起衣襟,郑重地拜倒在地:“请二老放心,我韩凛对天发誓,此生只娶卿卿一人,只爱卿卿一人。绝不纳妾,绝无二心,绝不眠花宿柳。我定要与她白头偕老、永不分离,捧在手心,放在心尖,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身首异处、不得好死。” 云澹和纪氏都吓了一跳,没想到韩凛会突然跪下发此重誓,赶忙双双上前扶他起来。 “韩元帅,你是官,我们是民,受不起如此大礼呀!”云澹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韩凛却笑得云淡风轻:“无妨,我是姑爷,您是岳父,自然当受此大礼!” “这……”云家夫妻俩四目相对,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了。女儿铁了心要嫁他,他也铁了心非要娶。并非他们执意要棒打鸳鸯,只因如今的韩元帅炙手可热,是京中无数女子的梦中情郎。不想让卿卿嫁他,并不是因为他不好,而是因为他太好,怕女儿吃亏。 既然他们二人都如此坚决,云家夫妻又怎能不答应。 “好吧,既然如此,我们就和纪家退婚,让卿卿嫁给你吧。不过韩凛,你一定要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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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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