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立于最不利的位置,脸上仍是挂着媚笑,毫不当作_一回事。
顾小宝飘身而落,与她相距两丈左右,冷峻的笑道:
“自命是武林高人,却做出鸡鸣狗盗之事,用怪眼使人入幻,乘机窃人之物,这种行为仁者不取,智者不为。”
说话的同时,已暗自功行两臂。
绿衣女并未发怒,脸上仍是挂着媚笑,纤腰款摇,眼送秋波,道:“哎唷!干嘛生这么大的气啊!我可不是跟你吵架来的。喂!给你的信,收到没有?”
一提到信,顾小宝更是怒火千丈,猛喝一声,道:“住口!顾小宝宁可尸横神仙井,也要等你一决高低。”
说时,基一错身,右掌斜劈而出。
这一掌顾小宝是蓄势而发,力道自然非同小可。
须知,顾小宝自服金丹之后,只要一运气,真力便绵绵不断,如长江大河,奔腾汹涌。
但他还不知道,因为真气绵连不断,他那一掌之力,就有如后浪超前浪,虽是劈出一掌,何殊连劈数掌。
若是武功稍差之人,又背临万刃悬崖,其险可知。
绿衣女有谷中前车之鉴,知道他掌力惊人,虽是身习“阐教”柔功,不会震伤内腑,却会震飞出去。
后临万仍悬崖,纵有飘萍身法,也不能在虚无缥渺的半空,历久不坠。
是以不敢大意,见他一掌劈山,纤腰乍地一闪,侧身横袖,使用了武学中的“引”字诀。
顾小宝那势如狂涛一掌,被她横拍一引,竟劈了一个空,从她身旁溜过。
这一来,顾小宝更是怒不可遏,左掌一穿,由右时下猛然劈出,同时右掌横扫,威力较前一掌更甚。
岂料——
绿衣女早就防他双掌并用,只听她在娇笑声中,侧身的同时,人如彩蝶翔空,腾起两丈高下。
顾小宝那无祷掌风,刚好擦脚而过,竟然又未击中。
只见他一声怒喝,身形猛起。正想升空劈掌,那绿衣女早就掠空飞坠,停身在另一棵树下。
顾小宝忙又塌腰落下,绿衣女伸出纤纤玉手,一掠发鬓,含嗔带笑的道:“喂!你怎么这么的嘛?我可跟你没有深仇大恨啊!
话也不说两句,便一味蛮打,我既然找你来了,就绝不会跑掉,你听我说完几句话,再动手也不迟!”
顾小宝渊淳岳峙的立身道;“我话说得很明白,准备尸横这神仙井,你还有什么活好说?”
绿衣女抿抿嘴,格格一声脆笑,道:
“你真想死呀?难道你舍得那个心上人?再说,我也舍不得你死呀!我不叫你死,你又能怎样?”
顾小宝见她嘻笑相对,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份侮辱,任何人也受不了,不由仰天发出激烈的长啸。
啸毕,怒喝道:“无耻贱人,我顾小宝虽是学艺不精,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生死岂能操在你这贱人手中?”
绿衣女不以为什,毫不发怒,眼波流转,百媚横生的笑道:“这样说来,你是不想死罗?那么……”
顾小宝焉肯让她瞎掰下去,霍地一跨步,掌尚未出,绿衣女一晃肩,早绕到树后,伸出一个媚笑盈盈的脸,道:“你真要打呀?咱们商量商量也不成么?”
说时,眼中射出一道似彩虹的光芒,电闪般向顾小宝脸上逼来。
上一次当,学一次乘,顾小宝有过一次入迷着幻,哪敢与她目光接触,匆忙将目光移开,仍是呼的一声,扫出了一掌。
只听得震天的一声暴响,碗大一棵松树,竟被他劈断飞下崖去。
身后突又传来“噗嗤!”一笑!
顾小宝霍地回首,但肩上已被人拍了一下,身后响起银铃似笑道:“我在这里,气力用得多可惜!”
顾小宝一声断喝,翻身又是一掌,只听得媚笑绕空,早已失去人影。
这种神奇身法,真个是顾小宝毕生仅见。
蓦地回转身来,这才看见绿衣女立在身后两丈以外,口角含着腰间丝穗,露出一口编贝似牙齿。
顾小宝这时才知道,自己奈何不了人家,一声长叹道:“我们没冤没仇,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那本秘诀,是人家暂借给我,你拿去了,我要怎样向人家交代?”
绿衣女媚然一笑,道:“这才像话嘛!你若好言好语和我商量,什么事都好办。其实,我才不稀罕那本破书呢?”
“二十年前,我在广西瑶山的时候早就读过了,不信的话,我可以背给你听。”
牛皮不是吹,火车不是推,这活顾小宝有几分相信。
皆因前日在天池谷,那时秘诀尚在他怀里未被掠走。绿衣女就说“神宝八法”里刚柔二功。
微微一愣后,忙道:“你既然二十年前读过,要它也没有用,还给我可好?”
绿衣女格格一笑,道:“谁说了不还你,我信上不是说三月之后还你么?只是你肯不肯跟我好?”
顾小宝心中暗骂道:
“臭三八、老妖精,已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偏要装出十七、八岁小姑娘的口吻不知羞耻?”
绿衣女又道:“讲呀!要是你肯跟我好,不但秘诀还你,神泉开穴之时,我还助你得到那颗冰球,你看怎样?”
顾小宝仰天一声长啸,道;“男子汉、大丈夫,生有何乐,死有何悲,岂能受妇人女子所挟制?
顾小宝宁肯失去秘诀,不要冰珠,也不能与你同流合污!
凭你那点灵巧身法戏人,算不得什么武林高人,你要是有种,认为是个人物,咱们就拼个三两百招,将我击败,才能令我心服。仅凭鬼扭伎俩,纵使获胜、却不能令人心悦诚服。
‘’
绿衣女舌头一伸,居然扮个鬼脸,刚要说什么,脸色忽然一肃,似在侧耳向峰下细听。
顾小宝此时也听到“嘟嘟!”一阵鸣叫,他可不知这是瑶人所用芦笙,只觉那鸣声十分紧急,似是传声报警。
目光不由循着声音来处看了一下,那知仅仅那么一瞬。再回过目光,绿衣女已顿失所在,不晓得是怎么溜跑的?
顾小宝呆在绝顶高峰边沿,目视月光笼罩下的群山,起了无限感慨。
心中不由暗忖:“此番青城山之行,眼看所希求之事,已微落端倪,有一线转机,现在这妖女人、臭三八突然闯入自己身边。
不但秘诀和神泉二事,要引起纷争,连自己高洁的情怀,没一定也会掀起更大的纷扰。”
想到这里,不由仰天一声长叹!
紧跟着叹声,好像身后传来“噗嗤”笑声,霍地回头,却见逸云道长立在身后数丈以外。
他也未去研究这笑声是否逸云道长所发,但这老道几时停在身后自己竟未发觉,脸上不由一阵臊热,那份矬相就免讲啦!
逸云道长疾赶数步,低声道:“施主这才所遇,正是那绿衣谷主黄绿衣,这女人平时心毒手辣,但对施主却毫无恶意。要是换个别人,漫说向她出手,只怕拂其意,便有生命危险。
你这才不但恶言相向,还一连劈了她几掌,没想到她竟不生气,这是从没有过的事,我看她对施主可能别有用心,以后倒要留意了!”
顾小宝这才知道选云暗地由观中紧跟出来,想是自己全中注意那臭三八、妖女人之故,未曾觉察。
但适才黄绿衣那些话,看来已被他听去了,觉得十分尴尬。
不由讪讪一笑,道:“道长说得不错,在下虽未能四大皆空,自信心地光明,这种女人,在下岂会让她如愿以偿?”
逸云道长叹道:“施主虽是如此,怎奈这女人行事十分诡诈,只怕到时由不得你了。”
顾小宝朗声一笑,道:“道长关怀,在下心领。顾小宝大不了一个死,也不会做出贻笑师门之事。
另有一点小事,倒想请问道长,适才远处传来一阵‘嘟嘟’似是鸟鸣声音,那妖女怎会忽然闻声就逃掉了?”
逸云道长点点头,道:“不错,那是苗瑶地区的一种乐器,名叫芦笙,适才正是有人传声告警,所以她赶紧溜跑!”
顾小宝这然心中一动,昨夜的鹤鸣,人晚之时,又遥见鹤影掠空,敢莫非筱云姑娘确实回来了?
除了她,谁又敢轻招虎须?与黄绿衣为敌!
一想到筱云回来,胆气不由一壮,朗朗星眸中顿现光彩。
在他心目中,筱云这次回来,不但眼前之事可以解决,使他最窝心的,是自己要见那缥渺仙踪的“九重丹凤”之事,也必能实现了。
就在他心念微动,感到事情已有转机之时,忽然夜空之中,远远传来一声凄厉的啸声。
顾小宝听得骇然一震,皆因他已听出,这惊人防声,正是那个“鬼见愁”宫半天的声音,原来他并未离开青城山。
逸云道长虽不知啸声发自何人,但因听得心头直颤,又见顾小宝也是一脸骇然之色,便知这青城山中,又来了一个厉害魔头。
两人来不及说话,同时向啸声发出方向看去。
谁知就这一会儿工夫,岭下已是一片云海迷蒙,苍苍茫茫,恍如涌絮推浪,一点什么也着不见。。
顾小宝这才回头问道:“道长,那绿衣谷离此有多远?”
逸云道长看着峰下的云海,随口应道:“这啸声不是黄绿衣那女子所发,你问绿衣谷是怎么?”
顾小宝知道他误会,笑道:“这啸声之人我知道,我是想知道若这啸声发自绿衣谷,这峰上是否会听得到?”
逸云道长这才回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顾小宝道:“这啸声不是由绿衣谷传来,倒像是来自卧云居。”
顾小宝心中一震,暗说一声:“坏了,必是筱云姑娘回来,与那‘鬼见愁’宫半天遇上了。”
心中一急,忙问道:“道长,拜托!请指示下峰之路,我要去卧云居看看!”
说时,一脸惊惶之色!
逸云道长虽不知顾小宝心急筱云姑娘安危,但卧云居突传这种惊人啸声,也觉有些怪怪。
皆因——
自“九重丹凤”结庐洗心池畔,无论多厉害魔头,也不敢到卧云居撒野。
就算“九重丹凤”不在,她那卧云居也有“姜太公在此,诸神回避”的吓阻力量,除非是初出江湖,见闻不广之人。
但适才的啸声,能震人心弦,却系发自内功真力已臻上乘之人,不是一个初生之犊可比,是以也想去看个究竟,是出了什么事情。
由于有此一念,当下急着说道:“如此,施主快随贫道来!”
说完,迈步向观前走去。
顾小宝虽是由卧云居而来,但此时峰上云封雾锁,早已不识路径,只得随在逸云道长身后。
两人由峰上盘旋而下,逸云道长虽是轻功根底不赖,但顾小宝仍嫌他走得太慢。
只是此时穿行于云雾之间,四周一片茫茫,若不跟随他走,自己便无法下得高峰。
好不容易穿过云层,依稀看见天池谷已在眼前,顾小宝再也忍不住了,低声对逸云道:
“道长慢行,我先去一步了!”
话声刚落,猛提一口真气。人似流星划空,直向峰下扑去。
以他目前造诣,何消几个起落,便到了天池谷口。
一到谷口,便又沿溪疾奔,不到一盏茶时间,已见月光笼罩的卧云居,寂静的立在那残谷之中,全无半点声息,不像有人来过。
但他仍向卧云居扑去,绕屋转了一周,见确无异状,忌地想起:“难道……、难道是在洗心池?”
急忙回身,又向谷口奔去,那知才到柳林边缘,忽听那密林之中,响起一个低沉冷漠的声音,道:“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你怎么会来到这青城山中?”
顾小宝一听,果然是“鬼见愁”宫半天的声音,警觉的伏下身来,隐在一棵大树之后。
接着,就听到一个女人格格一笑,道;“自从你被那和尚带走之后,十多年来,从未听到你的消息,我以为你早就死了,那知竟然还活着。”
宫半天一声怪笑,那笑声中,隐含着许多羞愧与愤怒。
笑毕,又徐徐道:“十几年来,我被那秃驴禁在括苍山上,不准离开半步,他想渡化我,爱说笑,我宫半天怎肯受那种鸟气,嘴都谈出鸟来。
几次想逃离那座破庙,都被秃驴截回。那秃驴的禅功神通是有够惊人,我又斗他不过,只好呆在那里,一直忍耐了十多年。”
那女人又笑道:“那你这次是怎么偷跑出来的呢?那和尚这回没拦你么?”
这一次,顾小宝听清楚了,这说话的女人,原来就是黄绿衣。
内心不由一震,暗道:“这口更凄惨了,这两个魔头居然是旧识,若是联起手来,就算筱云姑娘回来,恐怕也非其敌。”
半晌——
只听得宫半天嘿嘿一笑,道:“我也知道逃跑没那么简单,只好伪装皈依佛门,终日假念黄庭,对着那泥塑木雕的神像虔忱礼拜。
十年来,居然骗信了那秃驴,说来也是我该再出江湖,那秃驴上月在括苍山上,选了一个古洞,面壁参掸。
我趁秃驴入定之际,虽不敢近身下手伤他,却将那洞口用无数大石封闭,这一来也算报了禁我十多年的大仇。
嘿嘿!真是皇天不负苦心人,我宫半天居然还能活着回到洗心池来!”
黄绿衣微感吃惊道:“那和尚是什么法号啊?既是禅功神通了得,区区几块石头能将他堵住么?”
宫半天一声怪笑道:“绿娘子,我宫半天要是这样憨呆,就不会有‘鬼见愁’这名号了。
你以为我想不到?所以我在封洞之时,早在洞内放了十几条奇毒的赤炼蛇、百步蛇、雨伞节等毒蛇。
洞口一封,毒蛇必会向洞中爬去,秃驴又在人定,只要其中一条咬他一口,便会毒气攻心,那还有能力破洞而出。
何况——
我当时仍不放心,封洞以后,又在洞口守了数日,见洞中全无动静,料定秃驴已死,适才放心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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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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