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宝登时大急,霍地一上步,剑随身进,人亦抢立井口。
神剑合一,一式“朝天一往香”,金剑脱手向上飞起,一时雷震风陵,金虹矢矫冲天。
绿娘子知道金剑并非凡品,逼得忙一闪纤腰,人已斜掠过去。
二人叱咤相扑,早将井台上的血姑和双手合十的筱云姑娘惊觉。
筱云姑娘一声娇叱,直向绿娘子扑去,那血姑身形一转,口中一声朗笑,儒衫一扬,也向绿娘子飘飞未落的身影扫去。
耳听一声惊呼,绿娘子竟被震飞数丈远。
劲风才吐,却又肃容面对顾小宝。
只听得她徐徐的道:“我虽奉命赠剑,但这神泉冰珠,却不能让你得去,趁早给我退开!”
顾小定这才知道,她也是为这神泉冰珠而来,凝神伸腕,先将金剑收回,哈哈一笑,道:“原来你也是为这而来,只是…”
话未说完,筱云已落到顾小宝身侧。
微一跨步,挡在顾小宝身前,抢着说道:“天地厚育的神物,是留待有缘之人,岂能仅技强求。
适才佛光明射,见你能神安气静,显是灵根未泯;将来也是佛门中人。
这神泉冰珠,是清虎禅师所留法语,应为顾小宝所得,你若一定要抢这冰珠,只怕从此我们更要为敌!”
血姑此时贪念已起,那会听筱云姑娘劝说。
只听她冷哼一声,道:
“我血姑满手血腥,一生罪孽无数,还谈什么佛门灵根。
我一生行事,除了恩师五毒夫人外,谁也别想改变我的决定,实对你说,这柄金剑,便是奉恩师之命,携来相赠于他。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这神泉冰珠,我却志在必得。
别看你那大乘禅功,也许可以使别人消逝欲念,但我五毒门下‘迷魂血雨’,只怕你很难挡得住!”
此时冉冉白雾中,隐现白色光体,方并中轰隆之声不断传来,显示神泉已然开穴。
顾小宝侧脸向井中看去,那平静无波的井水中,有如开水一样沸腾翻滚,水中正有一点白光,直向上冒,好似想挣扎浮起。
筱云姑娘见血姑存心夺这神泉冰珠,粉脸一沉,道:
“你真要存心捣乱?”
“不错,我要定了这颗冰珠,你若不服,就施展大乘禅功看看,能否奈何我‘迷魂血雨’?”
顾小宝听得心头一颤,暗付:“当年千叶道人曾说,她这‘迷魂血雨’,连恩师也挡不住,万一今晚她情急拼命,只怕筱云姑娘和自己,全要伤在她的手下。”
绿娘子被血姑飞云袖震飞出去,好在她身习阐教柔功,虽是身在空中,并未将劲力卸去,故未曾将她震伤。
借着几个滚翻,人也落在圆井之上。
绿娘子眼见方井白光闪烁,但血姑和筱云姑娘全立在井边,要想扑去,这二人她一个也意不起,心中好生着急。
一见她们双方僵持不下,突然脆笑道:“仙泉穴开,冰珠已现,时机一过,冰珠瞬即归口灵穴,岂不可惜?
要吗?干脆从武功上去决定,胜者取得那颗冰珠,尽那么争争吵吵的,算是哪一门子呀?”
她人面桃花,心如蛇蝎,想激起二人火拼,以便坐收渔人之利。
但这一句话,却将顾小宝提醒,暗道:
“对呀!真个冰珠归穴,岂不太可惜了!”
目光一扫,瞥见血姑一双眼睛,不断斜注方井中白雾,不由将身子靠近了井口上因石栏杆。
筱云姑娘见谈判破裂,知道今夜除了一拼,别无他途了,右手一挽佛家心印,手心蓦向血姑照去。
在此同时,对顾小宝低声道:“快下井去!”
血姑的“迷魂血雨”,是五毒夫人所有武功中最毒的一种功夫,筱云姑娘掌心白光才现,银牙蓦咬舌尖,檀口一张,无数血箭迸出腥风飞射而出。
筱云姑娘知道“迷魂血雨”厉害,不但中人必死,而且那血腥之气正是克制佛门禅功的一种功夫。
右掌疾收,左掌发出一股劲风,微一阻那疾射而至的血雨,身形疾闪,人已闪到井四左面。
顾小宝立在筱云姑娘身后,目睹此情,不由勃然大怒,生怕筱云姑娘徒手挡不住那武林闻名丧胆的邪功——迷魂血雨。
蓦地一声暴喝,剑化万点金虹,抢身前扑。
筱云姑娘未料及他会从身后抢出,眼见蒙蒙血箭,穿光分影,直向剑幕中射来,这一惊非同小可。
对一个少女说来,天下绝没有再比自己意中人的安危更重要了。
女人若认为那件事是对的,你就算有一万条道理,也休想将她说服。
目前的筱云姑娘就是这样,她认为顾小宝取得冰珠是理所当然的事,凡妨碍顾小宝取冰珠的人,便与她有深仇大恨!
顾小宝只要被那血箭射着,便无生理,这在她来说,那是万不可以发生的事,急切间,连自己生命也不顾了。
一式“斜卧星河”,双掌一穿,禅功震衣,猛向顾小宝扑去。
一顾小宝耳中陡听“嘶嘶”之声,穿光分影而来,自己如山剑幕,竟然未能将血箭阻止,暗喊“坏了”!
方要后退,忽觉身后劲风一荡,不由一个踉跄,脚未站稳,左臂突被一双软绵绵玉手猛力一推,更是立身不稳,身子不由自主向井口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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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再显神通
就在同时,空中一声鹤唳,玄鹤疾纵而下,一阵奇大劲风下压,劲风中陡听到两声不同的娇呼。
顾小宝微一疏神,身子竟被那排空劲风,压得头下脚上,“扑通!”一声,栽落在方井之中。
照说,这是天作奇缘,才会撞落井中,不是正可取得那颗千年难遇的冰珠么?但顾小宝天生多情种子,兼具义薄云天,筱云姑娘适才那声娇呼,不用猜便知道是被“迷魂血雨”所伤。
故人才落下,犹吸一口丹田真气,匆忙间左手一点井壁,顿时脚下头上,手指借力一按,便想纵出井口去救筱云姑娘。
哪知他双腿沉入水中,忽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奇大劲力,将他直向井底吸去。
那井壁又湿又滑,竟然把握不住,手才一滑,“呼啦!”一声,眼前黑沉沉一片,只觉身子直向下落。
顾小宝在诸山山中长大,武功虽好,却是旱鸭子,一落入水中,却一筹莫展。
幸好水未役顶之时,已吸了一口长气,心中尚不慌乱,一面下沉,一面用手向左右摸去,想抓住一点借力之物,将落势稳住。
沉!沉!觉得那水奇寒随骨!
须知神泉开穴之后,涌出的全是地底冰层之水,若非顾小宝服过换骨金丹,换作其他人早已担冻成冰棒了。
顾小宝虽觉周身奇冷,尚勉强支持得住,但心中仍不免焦急,蓦地想起自己右手尚握金剑,于是劲贯双臂。
左掌用力横里一推,身子往古挣扎数尺,右手金剑朝井壁右边刺去,“咋喀!”一响,剑尖穿人井壁约有数寸,就因为有这一点借力,身子才未继续下沉。
他右手已能借力,左手一翻,便摸着井壁,并指一触,原来这下面并非石壁,指尖竟插人井壁之内。
心中一喜,右手拔剑,又向上面井壁刺去。
如此两手交替,居然被他爬上丈许。
蓦地——那井底“轰隆”一声巨响,一股激流上喷,顾小宝顿觉那上喷激流,托着自己直向上浮。
赶忙借势脚尖一点井壁,奋起一口最后真气,居然被他冲出水面,连忙剑插石壁,将身子稳住,深深吸了一口长气。
这一回真是九死一生,暗喊一声:“好险!”
他自己才脱险,顿又忆起适才筱云姑娘那一声娇呼,心中十分难过。
回忆当时情景,心想:“若非她冒险推了自己一掌,自己必然伤在血姑‘迷魂血雨’之下,她因抢救自己,才会被‘迷魂血雨’射中。
那‘迷魂血雨’中人必死,那么她……”
一想到筱云姑娘,便忘了适才自己的惊险,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人家为了助自己夺取这神泉冰珠,不幸丧命在血姑手中,就算自己得了旷世难求的冰珠,又于心何安?此刻眼眶,不由有些湿润,滴下几满眼泪。
谁说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侧耳向井口听去,偏是井中“轰隆”之声震耳欲聋,哪还能听到半点声息。
只见井口之上,微微射下一点淡淡的月光,好像上面之人,全已走了,此时他已没有心情寻那冰珠了。
右脱一用力,身子向上浮起,正想攀着井壁,脚尖才点剑纵起,哪知“呼广的一声.并中登时光华四射,亮如白昼。
忙低头看去,见那水面上浮起一颗茶杯大小的晶球,在伸手可及的水面上,骨碌碌团团直转。
顾小宝心中一跳,暗道:“这不就是冰珠么?”
“冰珠既是神物,也许能治愈筱云姑娘‘迷魂血雨’伤势!”
想及此,匆忙伸手将冰珠攫入手中,人手虽是奇寒,但觉冷香扑鼻,心神登时一畅。
此时一一他也无暇去察看冰珠是什么形状,匆忙放人怀内,单臂用力,“呼广的一声,身子整个脱出水面。
闪失一点插在井壁上的剑身,纵起有一丈多高,伸手攀着井圈一翻而上。
顾小宝呆呆的在井台之上,斜月清辉照着白石井台,上面洒满斑斑血迹,血姑和绿娘子已不知去向,筱云姑娘和对只玄鹤,亦踪迹不见。
环顾四周,观中一片岑寂。
晃身扑到前面殿脊之上,但见云天杏杏,碧空万里,不知彼云姑娘是生是死.再次流下两行泪水。
呆望良久。
返身扑入观中,寻了一条绳索,坠入井中将金剑拔出,心中沉甸甸的。
但他有一个坚定的意志,决心要去寻找筱云姑娘,用这颗冰珠为她治疗伤势。
若然筱云姑娘果真因此而死,他誓必天涯海角,追踪血姑为彼云姑娘报仇。
顾小宝是个感情真挚心地淳厚的人,总觉彼云姑娘给自己太多,现在又因救护自己,生死不明。如果自己不为她尽一份心意,还算是侠义中人么。?因此——一个人低首徘徊,怅惆在天池之畔,周身湿淋淋的,忘了玉露浸肌,忘了月斜斗转,那哀惋的侠士情怀,全流露在无尽的,低声长叹之中。。
蓦地——前殿中,响起一棒清越的钟声,声音缭绕空际,顾小宝由迷惘中惊醒过来,暗地吃了一惊。
“逸清、逸云二位道长已死,这碧落观还有谁敲这一棒晨钟?难道…难道这里的小道童还不知道两个老道死了么?”
顾小宝心里作如是想,人已晃身向前殿扑去。
到了殿门口,抬眼望去,那三清祖师法像之前,高悬着一盏半明半暗油灯。
殿内幽暗,显得殿中阴森森的,但香炉中却新插上一柱清香,刚燃不久,暗道:“果然是小道童在烧早香了。”
当下出声喊道:“小道长,你快出来,我有话告诉你!”连喊数声,却不见有人出声答应。
顾小宝不禁迈步走进殿去,先将神龛左右前后看了一遍,不见有人,不由又向左角的钟架周围看去,依然不见小道踪迹。
心中不由狐疑道:“我闻声即来,若是小道士那能去得恁般的快?再说,碧落观今晚闹得天翻地覆,造才自己又在天池之脱徘徊了那么久,要说是他,为何不爱与我相见?”
心中越想越疑,顿觉这钟声响得有点溪跷,返身便想退出观去。
哪知刚一回身,身后的钟声,突又“当”的一声震鸣,顾小宝吓得心中一跳。
忽地再又回身,右手横剑,左手暗凝真力喝道:“是何人隐在身后,快出来见我!”
连喝两声,不见钟后有答应。
他根剑晃身,斜掠数步,那钟架之后,虽是黑沉沉的,以顾小宝现在的目光,是何等锐利,早已看出确实无人,便知道适才敲钟的绝非小道士,而是另外有人。
突然悲怆一声长笑道:“好啊!原来你还没有走,顾小宝正想天涯海角去找你,这可正好,免我辛苦跋涉!”
说时,身形门退,横剑将观门堵住。
这个你,当然是指血姑,他确认筱云姑娘已死,他要为筱云姑娘报仇。
哪知依然不闻有人出声,正想出声喝骂,左角铁钟又“当!当!当!”轻敲了三下。
这一次他双目凝神看着那座铁钟,眼睛瞬也未瞬,但铁钟自鸣,心中可有些骇然。
不由暗忖道:“莫非有人用真气,隔空弹指鸣钟么?”心念才这般一转,蓦地那神龛之上,有人哈哈道:“没用的东西,来到这观中长吁短叹,全没一点英雄气概,诸山老儿怎么会调教出你这种脓包?”
闻声知人,顾小宝已知道是什么人了,心中一喜,忙躬身一礼.道:“原来是道长鹤驾到了,小侄适才不知,望乞恕罪!”
“踢哒!”一声,神龛上飘落一个竹冠道士,一件破道袍,千巴百补,好像从未洗濯过,肮脏得要死。
背插一柄佛帚,拖着一双草鞋,斜脱着醉眼不断的哈哈大笑。
来人正是游戏风尘,武林闻名的哈哈道士——千叶道人。
顾小宝一见是他,五、六年不见,玩世不恭的神态,依旧不减当年,忙又施礼道:“道长迟来一步,适才血姑那妖女正在这观中理!”
千叶道人似是宿酒未醒,“踢哒!”一声,脚下一个踉跄。
只见他哈哈一笑,道:“好小子!我可没来晚,只是我真有点怕那女人,所以躲着不敢出来。
哈哈!我这哈哈道士,天不怕,地不怕,雷公下来我敢跟他打一架,但唯独怕她。好小子!这回你可坏了,你已经为你师父惹来大祸啦!”
顾小宝满不在乎的道:“道长说的是那个妖女,下尸血姑?“不错!”千叶道人点点头,道:“不但是血姑,那黄绿衣和宫半天全不是好吃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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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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