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来么?他们没胆子去找白丹凤,却把这笔帐记在你师傅名下。
好小子!你师傅和那个尼姑,被一个‘魔手’柳洪,在秦岭黄叶崖上已经逼得下不了台。若是这三人联手前去,你师傅那几根山羊胡,不被他们拔光才怪!而且你今晚也有不少麻烦!”
顾小宝对自己安危可以不顾,一但一听到恩师遇险,不由心中一震,道:“道长是否从秦岭而来,我师傅怎么啦?”
“哈哈!好小子!”千叶道人醉眼亿斜,道:“你总算还有点良心,还记得你师傅,没被人家迷得忘了本,我正是由秦岭来找你。”
说完,又望着他手上那柄金剑,道:“喂!小子,这柄剑可是那柄‘三尸剑’,怎么会落在你手头?”。
顾小宝便把洗心池以后发生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停了一会儿,又道:“小侄奉慧因师太之命,追踪‘九重丹凤”行踪,据师太说,若能求她去秦岭黄叶崖走一趟,‘魔手’柳洪之事,便可迎刃而解。是以,小侄始追踪到了这洗心池……”
千叶道人未等他说完,破袖一甩,仰面哈哈笑道:“好小子!你敢在我老人家面前说谎,你以为我醉了么?哈哈!我这哈哈道士是人醉心不醉,你为什么不说,是想追她作媳妇呢?你想过没有,人家白丹凤会看上你这憨面小子?”
顾小宝被说得脸上一红,最令他内心难过的是说白丹凤看不上自己,顿觉受了难以忍受的伤害,这真个是冷水浇头怀抱冰,不由怒形于色。
千叶道人突又哼了一声,道:“好小子!你别自作多情,大约我老人家的话你不愿听,要是人家心里有你,适才她将血始与黄绿衣赶追,救那筱云姑娘之时,明明知道你掉在井里,为什么看也不看一眼便走?”
顾小宝啊了一声,脸上虽是浮起一种失望的神色,但知道筱云姑娘是被她救走了,不由心中另有一种喜悦。
在他心目中,白丹凤是无所不能的人,自己正为筱云姑娘中了“迷魂血雨”,心中自疚。如今知道是她将筱云姑娘救走,沉重的心情,立时轻松不少。
于是问道:“道长,你知道‘九重丹凤’救走了筱云姑娘,现在在哪里?”
语音一顿,良久又道:“小侄绝不相信她对我毫无情义,就算是吧!为了师傅的事,为了探视彼云姑娘的伤,我都应该去找她。”
千叶道人斜脱醉眼,哈哈道:“你真有勇气去找,我老人家倒可指引你一条明路,只是,你见着她,可千万别说是我这哈哈道士说的。
要是知道的话,她会跟我没完没了,更不会去秦岭助你师傅。但像你这种瞎追瞎撞,准会撞得头破血流。
我老人家教你一个法儿,让她非见你不可,不知道你肯不肯照我老人家的办法去做?”
顾小宝道:“她是不是去了秦岭碧云谷?”
千叶道人一颗脑袋晃得像拨浪鼓似的,道:“她已经回青城山了,据我所知,一个月内不会再出去。”
顾小宝忍不住朗声道:“那敢情好,恁地说来,她已回到卧云居了,小怪这就去找。”
说完,回身便向殿外走!
千叶道人突然喊道:“喂!好小子,你往哪里走?”
顾小宝道:“她既然回来了,那卧云居便在这峰下,小便自然……”
他话未说完,千叶道人突又哈哈不绝,而且笑弯了腰。好半天才直起腰来,道:“不错,她有时候是在卧云居住,那不过是她来此青城山临时憋足之所,真要找她嘛?好小子!
可得跟着我走。”
说时,身子歪歪斜斜的便向殿外走。
顾小宝知道这哈哈道士有些门道,别看他说话打哈哈,走路踢踢啦,一到戏游风尘的样子。
他那一身武功,并不在师傅之下,今夜突然在此现身,又叫他跟着去,准知道他是有为而来。
当下也不吭声,跟着他出了大殿。
走出观门,到了峰顶边沿,千叶道人突然口头道:“不行,这样高的山峰,月亮又落了,黑古隆咚的连路都看不见,稍不留神不把我这哈哈道士,跌成呜呼道人。
不行,我得困一会儿,等天亮了再走。好小子,你年轻骨头硬朗,先走吧!咱们明天中午准时在龙溪碰头。
记着啊!你真想要找自丹凤,可就得与我哈哈道士死约会,不见不散!”
说完,打了个哈欠,人便四仰八叉倒在地上,“呼噜噜”打起出来。
顾小宝知道他是装模作样,故意装疯卖醉,以他的武功,别说这峰还有路可下,就算再陡削无路,也难他不倒。
听他说要自己先走,便知其中又有文章。
见他假仙假答的装着睡熟,知道问也没用。
这哈哈道士的脾气,他可清楚,平生不打谁语,行事更是神出鬼没,要自己到龙溪去等他,必是另有用意。
当下沿着下峰去路,直向峰下走去。
龙溪在崛江东岸,距灌县不过十来里路。
“夜迷蒙,月朦胧;渔火映江中。
船家女轻唱着船歌,随着晚风阵阵送。
报江夜,恍似梦;红男绿女互诉情衷,对对爱侣,心相印,意相同。”
这首泯江夜曲,道尽阳江风情。
龙溪即崛江渡口,后建造索桥即今之安澜索桥,长约二里,宽七尺余,凌空而架,婉蜒如游龙。
全桥用土法之粗绳结成,垫以本板,其原理与近代钢丝铁吊桥相仿佛。
桥两端用巨石砌成“鱼嘴”,桥两旁用竹索五组为栏,以策行人之安全。
人行桥上,如船舟在怒浪中,左右摇荡,吱轧作响。
桥下则江水滚滚,激流汹涌,有如万马奔腾,胆小者颇感神昏目眩,有如晕海。
此桥虽属古老,但可见先民之大智大慧,发明殊多。
在桥尽头处,桥门上有描联云:“大江东去无双路”,“锦里西来第一桥”。
顾小宝上青城山时,曾经过龙溪,是以认得道路,下峰不久,天已大亮。一川人有饮早茶习惯,青灌道上有许多茶室,供上下青城游客憋足,一事论菜风味。
顾小宝折腾了一晚,虽然他服过金丹后,不虞真力不继,确也感到口渴腹饥,便叫了一屉小笼包,泡了一壶茶,解渴充饥。
一展小笼包刚吃完,便看见茶房走来,在他面前手指头拨弄了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呢?行家或是老主顾一看就懂,那表示想不想陆两把?顾小宝接受过千门训练,自然懂得,一看天色尚早,此去龙溪,不过四、五十里,以他脚程,两三个时辰就足够。
茶房这一引诱,不由手痒痒的想过过瘾,于是问道:“在哪里?赌注大不大?”
“不远!”条房道:“就在咱们这后院,注不怕大,有下必赔。
顾小宝知道所谓“注不怕大,有下必赔”,只不过是号召赌客的一种噱头,难道有金矿押下去,他们也能照吃照赔。
噱头是噱头,这两句话倒确实具有极大吸引力,顾小宝不自禁的跟着茶房走了。
赌场本来是龙蛇杂处,最混乱、最易发生事端的地方。这里不像赌场,只能说是“大赌棚”,此刻虽天已大亮,气死风灯依然点着,人声喧哗。
尤其押“宝盒”的长方桌周围,挤满了黑压压一大堆人,情况非常热闹。
因为押“宝”,赌得最干脆,一揭“宝”盖,立判输赢,毫不拖泥带水。
“下啦!下啦!要下的快下……还有没有?还有没有本来尚在观战的错客,被他这么一哈喝,也纷纷下了注,下注的有筹码,也有的用银票,现银押下。
庄家看看差不多了,便又叫道:“开啦!开啦!好,高抬贵手…”
蓦地——一个刚才押“双”被吃的大汉,大喝一声,道:“慢!”
霍地拔出一把锋利匕道,“笃!”地一声,笔直地插在桌面上。
周围的赌客无不大吃一惊,看出这大汉可能是输急了,存心想闹事,唯恐被波及,遭到无妄之灾,连下了注的也顾不得收回,都吓得纷纷退开。
庄家却是有恃无恐,若无其事的笑笑,一脸不屑的神气道:“老兄,输不起就歇歇手好了,别在这儿要狠!”
大汉虎目一瞪,怒喝道:“你们是以什么为号召?”
“注不怕大,有下必赌!”庄家随口背诵出来。
“这不结了么!”大汉理直气壮的道:“老子有注下,你们凭什么敢不许老子赌?”
庄家把眼皮一翻,盛气凌人地道:“这么一把破铜烂铁,咱们‘福记赌场’见得多了,根本不屑一脚”
大汉道:“真不赌?”
庄家毫不示弱,断然拒绝道:“不赌!”
大汉勃然大怒,一拳擂在桌上,道:“那你们‘福记’赌什么?”
庄家仍然不动声色,暗向围过来的保镖们施了下眼色,嘿嘿冷笑道:“我们什么东西都赌,就是不赌这个!”
“好’”
大汉这可抓住了对方的话柄,眼珠子一转,道:“既然什么都赌,老子就赌两个手指,赢了你赔老子两个手指,输了老子立刻剁下两个手指给你!”
庄家不由一怔,只怪他自己说话不慎,被人家挑出了毛病,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讲呢?正在不知如何处理之际,忽听得一个娇脆脆的女人声音,发自人堆里道:“李师傅,发生什么事呀?”
随见一个年轻少女,由两个大汉在前开路,推开人潮,挤到了那庄家的身边。
李师傅看见少女走来,立时精神一振,忙不迭道:“这家伙大概输急了,想耍赖……”
“喂!你嘴里放于净点,别满嘴喷蛆!”大汉雷鸣似的怒喝道:“老子这叫耍赖?是你自己说的,幸好有别人在场听见。
你说什么东西都赌,老子就赌两个手指头,这是耍赖?”说完,向一旁赌徒扫视一眼,似乎请他们见证。
李师傅还没有来得及分辨,少女已冷若冰霜的问道:“你是那么说么?”
“我……我只是说……”李师傅急得结结巴巴起来。
少女脸色倏地一沉。怒叱道:“你只要回答,究竟说了没有?”
李师傅无可奈何,只好点点头道:“我是说过什么都赌,可是……”
“好了,你不用再说下去了!”少女断然道:“既然话说了出去,为了‘福记’的信誉,你就跟他赔吧!”
“大小姐……”
李师傅不禁惊得目瞪口呆。
这位被称为大小姐的少女,却是充耳不闻,掉过头来向那大汉嫣然一笑,道:“你当真要赌两个手指头?”
大汉振声道:“笑话!不赌我还跟你们开玩笑不成?”大小姐果然有一手,她似乎胸有成竹,笑笑道:“你的赌注我们同意接受……”
没等她说完,李师傅已吓得脸色苍白,急忙阻止道:“‘大小姐,这。这不成呀!”
“不要你多嘴,跟我站一边凉快去!”大小姐喝止了他,李师傅顿时禁若寒蝉,不敢再开口。
大小姐遂向那大汉道:“不过,你既然常跑赌场,总也该知道赌场的规矩吧?”
“规矩?”大汉诧然问道:“什么规矩?”
“不错,这规矩五湖四海,南北十三省都是一样的。””大小姐如背诵青年守则似地道:“赌注要押在台面上,才算是下了注,赌注下定了,手就得离开台面,这不是‘相记’一家定的规矩,哪儿都是一样。
否则,你老把赌注不放手,我们怎么确定你是不是决定下注了呢?”
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使在场的赌客们,没有一个不佩服这少女的机智,看来那大汉是必然被难住了。
所谓:有志不在年高,甘罗十二为宰相,饶是赌场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如何应付这尴尬局面,少女三言两语,就解开了僵局。
但是——没想到那大汉比她更狠,嘿嘿发出一声冷笑,道:“好!——”
“好!”字方出口,霍地拔起桌面上的匕首,猛一咬牙,毫不犹豫地一刀剁下。
在赌客们的惊呼声中,刀锋过处。两个血淋淋的手指已齐齐切断。
大汉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不顾左手断指处血流如注,豪迈地大笑道:“这回能算数了吧?”
年轻少女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划卜本来以为自己出面,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搬出赌场的“金科玉律”来,就可以把对方难住,谅他也不至于真把手指剩下。
岂知大汉说做就做,反而把她给难住了。
“这……”她简直不知道怎么应付。
大汉得理不饶人,冷冷地一笑,又道:“这是老子下的注!”
大小姐水汪汪的眼睛一阵乱转,灵机一动,总算被她想出了应付的对策。
随见她若无其事地嫣然一笑,道:“你这个注的输赢,倒是怎样算法?”
“大小姐,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大汉以牙还牙地道:“赌场有规矩,照吃照赔!”
“你的意思是……”年轻少女心知遇上棘手的人物了,今天这场合,似乎自己已无法控制了。
果然——那大汉斩钉截铁地道:“我的赌注在台面上,输了,你们照吃不误;如果侥幸赢了,对不起,你们得照注赔我两个手指头!”
赌客们哗然起来,连别的赌桌也都暂停下来,全都挤过来看热闹。要看这位大小姐,如何应付这个场面。
保镖的一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但是,他们发现混杂在赌客之中,竟有不少生面孔的彪形大汉,一个个太阳穴突起,都具有一身很好的武功。
这些人,看来不像是逛赌场的,而是跟那出头闹事的大汉在一起的。
秃子头上长虱子,很明显,这些人是存心来惹事生非的!
“福记赌场”别看只是一个赌棚,它的后台却是相当硬扎,老板君绝不仅是灌县一带的地头蛇老大,在川蜀地区的洪门中,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拥有一股庞大的势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