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顾小宝并未斩获,仅仅是奋力苦战,勉强保持着小赢的局面,真正的大赢家,却是那位大姐。
于是,他们又疑心顾小宝是大姐找来的搭档。
最妙的是,其余三家输赢都不大,偏偏他们两个难兄难弟,已经输得抬不起头来,这可真是灾情惨重。
其实——这位大姐也赢得有点莫名其妙,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行,会意外地赢了这么多的钱。
接下来,正好是由顾小宝发牌。
第四张牌发出,顾小宝自已的牌面既不同花又无顺的希望,连一个小对都没有,早就应该丢牌了,但他却在死缠烂打。
顾松是一对“K”,阮三郎则是顶头“A”对,第三张没有,第四张牌又发来一张‘A’。
阮三朗向桌上扫了一眼,牌面最大的就是他“A”对最大,其余几家已纷纷打烊,只有大姐的一对“8”舍不得丢,可能已经发进“三条8”了。
他的搭档顾松是在等他开价,以便兴风作浪,而顾小宝是一副根本不值得一眼的烂牌,却仍然在观望,不肯丢牌。
阮三郎得到搭档顾松的情报,知道他的底牌是张“8”,更认为十拿九稳的赢定了。
由于大姐是大赢家,抓住这机会,阮三郎哪会轻易放过,于是一咬牙,开价五万两。
顾小宝在他下家,犹豫了一下,居然跟进了。
大姐果然是三条“8”,本来她不想跟阮三郎硬碰,目前她是大赢家,可以采取守势,也可以打“铁板”,保持战果。
但她看顾小宝的一副烂牌都跟了,为了凑热闹,嫣然一笑,也照样跟进。
轮到顾松,他一盘算,连庄家刚才跟的,加上这十万两,台面上抛开老本已超出八万两,他可心犹未足,一狠心又加了五万两。
阮三郎当然照跟不误,这是一次难得的“炸弹开花”,焉能放过。
顾小宝装模作样地查看了一阵出过的牌,左算右算,、考虑了足足有盏茶时刻,仍然拿不定主意。
“怎么?是跟,还是不跟?”阮三郎开始催促。
顾小宝还应了一声:“等等!”还是犹豫不决。
阮三郎笑了笑,故意道:“我看你算了,这么一副烂牌,同花不是同花,顺又顺不来,跟个什么劲嘛l”
“喔!不……”顾小宝舍不得放弃的道:“这张牌是活牌,一定可以补进…”
阮三郎心里暗笑,嘴上却道:“你充其量是一对‘10’,补进了也不过三条,难道不怕我三条‘A’?”
“不见得!”顾小宝老谋深算地道:“你绝不会是三条‘A’,否则早就‘梭哈’了,哪会‘温’到现在,我只要发进三条或两对,就准能赢你!”
阮三郎哈哈一笑,道:“你既然不信,就买三条吧!”
顾小宝被他一激,突然冲动地道:“这一牌是大输大赢,五万两之外,我外加五万两。”
这一来可把顾松和阮三郎乐歪了,其余的几家则暗自摇头,他们赌了多年的钱,从来也没遇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大姐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本想阻止,但想到自己也在台面上赌,实不便干涉人家的自由。
他输他的钱,于你鸟事,谁能管得了。
她之想阻止,是因为她已体会到,这场牌局完全控制在顾小宝手头,她之所以能赢,且一枝独秀,也是顾小宝造势。
“我跟了!”她了解了情况,便作了这个决定。
顾松见目的已达,不便再乱抬价,只好把自己的牌丢了。
阮三郎面露得色,只用手敲敲桌面,表示跟了。
顾小宝立即发牌,以熟练的手法,将每张牌慎重地推到各人面前。
各人面部的表情都紧张起来,抓起最后发进的牌,用台面上的一张盖住,双手捧近鼻尖,睁大了眼睛,用力的慢慢地把牌搓开……。
如果那个时代有照相机,将每个人的神情摄入镜头,真可以拿去参加世界摄影展,夺得蓝带奖!
阮三郎是认为稳操胜算,兴奋超过了紧张,等到搓开最后一张牌,发现是张无关痛痒的废牌,这才略显不安起来。
一个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似的,去看他们发进了什么牌。
顾小宝蓦地喜不自胜的翻开牌,他果然补进来一张“红10’,台面上是一对“10”
了。
阮三郎对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担心的是那位大姐。
怕她万一再补进一对,就成了“福尔豪士”,正好压他的三条“A”。
这一牌先后是十二万两银子,数目太大,这位大姐也不禁有些患得患失起来。
直等他们的牌亮出,她才紧张万分地搓开了最后一张牌,是张“方块9”。
“8、9两对!”她情不自禁地大叫起来。
阮三郎的心霍地一沉,气得他连“梭哈”的规矩也忘了,怒不可遏的质问顾小宝道:
“你凭那一点抬价?”
一伸手,居然把顾小宝的底牌揭开了。
这一举动相当不礼貌,并且在赌桌上是犯忌的。
通常是发现有人串通作弊,怀疑其中之一是故意抬价,才用这种方法捉拿证据。
如果顾小宝的牌根本不应出价,那么“证据”便告确定,非但要赔出输家的,甚至还要看别家好不好说话。
好说话的可以私了,大家公议出的什么条件,作弊的人必须照办。
要是遇上不好说话的,来个故意刁难,任他狮子大张嘴敲诈一笔。
现在顾小宝的牌翻开是“三条10”,他本就是算出“10”是“活牌”,才孤注一掷的,结果真让他买到了,还有什么毛病好挑剔呢?顾小主这下可逮着了理,得理不饶人地怒问道:“你这算什么意思?”
阮三郎顿时哑口无言,他突然拂袖而起,连大姐的牌都不看了,向他同伴顾松一使眼色,便要离去。
顾小宝出手如电,一把当胸抓住,怒声道:“你这就么一走了之么?”
“我为什么不能走?”阮三郎一挣未能挣脱,始不甘示弱,怒目相视。
“当然不能走!”顾小宝理直气壮的道:“我好不容易买进‘三条10’,稳赢这位大姐的“两对”,最后一张牌还没出价,你就擅自翻开我的底牌,这个损失谁负?”
阮三郎随手用自己的底牌,大声道:“人家已经发进“福尔豪士’了,老子‘三条A’都关了门,你‘三条10’能赢个屁!”
“你关门是你的事。”顾小宝道:“她的底牌还没翻出来,你怎么知道她补进了‘福尔豪士’?”
“这……”阮三郎嘿然答不出来。
顾小宝冷冷一笑,道:“说不定我这一副牌还能再赢五万两,这个损失你非负责赔偿不可!”
阮三郎怒极之下,趁顾小宝说话之际,猛一挥手,再一次想挣脱开来。
谁知顾小宝却紧紧抓住他胸前不放,这一格,不但没有把顾小宝的手格开,反而使自己的手腕酸麻欲断,如同格在铁柱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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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碎巾迎战
顾小宝出了雅室,准备离开“太白居”,迎面走来适才招待他的店伙计,蓦然想起千叶道人留书,便低声问道:”
“伙计,你们这龙溪镇。可有一个‘伏龙观’?”
伙计笑眯着眼,回过:“顺着江岸向上走,大约一里路程,使是‘伏龙观’,爷认识哪个主持?”
“不认识!”顾小宝摇摇头道:“听说该观是先贤‘范贤馆旧址’,想去凭吊一番!”
说罢,便向大街走去。
才走得数步,那店伙计突然追出来喊道:“爷!你忘了东西啦!”
顾小宝回头一看,只见伙计手中高举一个锦袋,跑着追了过来。不由中一顿,暗忖:
“我那有这么一个锦袋?”
伙计喘了口气。道:“爷匆匆去参加牌局,把摆在桌上这锦袋给忘了,当时是我替爷收起来的。”
顾小宝自进人龙溪镇,就透着古怪,怪事更是层出不穷,先是有人预订酒菜,继之又是牌局,如今又是锦袋。
内心猜测,这锦袋中必有文章,当下淡淡一笑,伸手接过,不便当扩伙计打开来看,便揣入怀中,顺手又拿了一块碎银塞给店伙计
此时——
天已未初,街上不少行人,因是晚间有事,又急于想看看锦袋中是什么东西,便寻了一家客店住下。
在房中将锦袋打开一看,只见袋中是一块乌黑的铁牌,形似梅花五瓣。
仔细看去,却不是梅花,原来是五个女人头像连在一起。
人像刻得眉目如画,非常精致,依稀有血姑和刚才牌局时那位大姐的像,恍然大悟,这一切竟然是五毒夫人的安排。
在人像相连处,有一个小圆圈,中心刻着“五毒”二字。
翻过背面一看,上面刻着“如我亲临”四字,心知是“五毒夫人’的信符。
顿又想起身边这柄风雷剑的事,记得血姑说是奉五毒夫人之命相赠,现在又隔窗相赠她的信符,心头迷惑,茫然不知五毒夫人那样做,是为了什么?
想了一阵,总想不出一个答案,心想:“管他啦!也许千叶道人知道,今晚与他相见时,问问他再说。”
关了房门,坐在床上调息运气。
来晚先投店。
鸡鸣早着天。
这两句话是出外人奉为圭皋,但对顾小宝此刻来说,恰好成为反比。
天黑未久,顾小宝便拾掇完毕,心中却踌躇起来。
皆因——
千叶道人要他秘密前往伏龙观,倘若那五毒夫人,知道自己住在这店中,若然前往,怎能逃得过她的监视。
心中兀自作难,一人在房中踱步沉思,想那脱身之法。
终于被他想出个主意。
故意将衣服脱了,又将门窗打开,似热得不能人睡的样子。
本来么?初秋气候,虽是人夜,那白天的余热求退,在房中坐了一会,高声将伙计喊来,问道:“伙计,有水么?我想洗个澡!”
店伙计心应道:“水现成!客官请随我来。”
顾小宝挟着一卷衣服,随在店伙计身后。那洗澡间在店后一间偏房内,他进人后,将门窗关上,匆忙穿好衣服,又将一只大桶装满了水,用剑尖将桶底戳个小洞,水声“哗哗”流出,似是有人洗澡样子,才轻轻将后窗推开,晃身由店房后面奔出。
不敢翻房越脊,专拣那阴暗之处行走。
出了镇口,见身后确实无人跟来,才直扑江边,向上游疾奔而去。
伏龙观为青城第二大刹,在南门外(又称道河门),现改为离堆公园。
伏龙观在其末端,即漓堆之东坡上,古为浙民村范贤馆旧址。
在观中可远眺青城,当面玉垒诸峰,烟云缥渺,江流湍激。
碧空中一轮明月,照着飞流滚滚的纸江,江浪映着月光,闪出一片银辉。
顾小宝沐着晚风,奔出约半里许,见前面一个山嘴,横阻在江岸上。
山脊上疏疏落落的几棵矮树,风摇树影,和那矗在月下无数群峋怪石,骤看之下,令人有一种阴森感觉。
略一停步,忽见那怪石之后,有条黑影倏闪,不由暗吃一惊。
原想问身隐蔽身形,心中基一打转,自己疾奔而来,若是那石后隐得有人,早已被人看见,此时再想问避,岂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当下傲然立在山下,目注那块矗立的怪石之后。
一阵江风吹过,石后飘出一片衣角来,那衣质甚轻,似是丝绸之类的质料,虽然分不出颜色,已可断定那石后是个女人。
认定是女人衣角,心中暗喊一声:
“坏了!”难道自己巧计安排,仍未瞒过那五毒夫人耳目么?
正自惴测,暮听江中传来一缕萧声,清越绕空,忙又循声看去。
只见由上游随水飘来一叶小舟,距岸不过数丈远近,舟中坐着二人,一个是皓首银发的老者,一个是中年文士装束。
文士吹萧,老者一手持着钓竿,一手举着酒杯,原来是两个月夜泛舟,吹萧饮酒的夜钓之人。
月色正明,照在水光映天的江上,而二人神态悠闲已极,真个江山如画,人在画图中。
这一切虽然令人神往,但顾小宝心中却觉得这二人此时在此突然现身,行踪有些神秘!
忙又回头向那石后看去,衣角仍是随风飘着,未曾丝毫移动,好像石后之人,对江边来了两人,也没有去注意。
墓地——
歌声倏止,舟上有人抚掌大笑道:“琴臾,你老人家看,人生如白驹过隙,昔年会稽一会,转眼又是一轮甲子。
当时一番腥风血雨,将那些魔头压服下去,燕母她老人家,不肯过于诛戮,原是要他们洗心革面。
哪知——
事隔数十年,这莽莽江湖中,又是蛇鼠横行,闹得比当年还要厉害,一真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难道这江湖之上,应该永无宁日么?”。
只听那老者哈哈大笑,道:
“贤契说得是,熙来攘往,总难摆脱‘名、利、色、气’四字,尤其武林中人,更难脱出四字范畴。
但月圆必缺,时序尚有秋冬,天道如斯,世事自难期其如一没止水。
武林中不有一句: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的话么?
当年你和紫烟三人人瑶山,扫荡群魔,谁不羡慕你们是一对武林中神仙眷侣,但时过境迁,这些事自然是下一代的了,难道你有脾肉复生之感么?”
顾小宝听得心中一动,听他们刚才的话,这中年文士,是当年与天魔女作对的人,按年龄应该百岁以上,可怎么还这般年轻呢?
那紫烟之名,似曾听过,只是匆忙中想不起来。
情况发展,已不容他多想,只听得文土道:“凤儿行事,真像烟妹当年,只是这孩子太过任性,我担心她会吃亏!”
那称做琴叟的老人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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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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