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士蒂尔一笑,道:“跳梁小丑,还用得着我去招呼么?三位初到山庄,正无以娱宾。
这么一来,我们正可持杯共饮,让两魔乱舞助兴如何?”
这文士姓凌,单名雍,人称黄山大侠,这座庄院,正是他夫妇隐居之处。
当年他获得须弥秘笈,便匆匆回返黄山,由乃师无名叟指点,便又匆匆赴瑶山,助罗紫烟报杀父辱母之仇。
千面人庞授首,淫僧大方上人和天魔女逃回瑶山,后来凌雍与罗紫烟三上瑶山,掌劈大方上人,罗紫烟剑断天魔女右腿。
依着罗紫烟本意,那次便要将天魔女除去,因天魔女乃是杀害武天琪全家罪魁祸首。
武天琪身负血海深仇,学艺括苍山,若是不待他学成手刃元凶,岂不让他父母含恨九泉。
是以,凌雍将这想法与罗紫烟一说,才没赶尽杀绝,让天魔女进去。
两人瑶山之事完后,便奉师命结为夫妇,婚后二人并未生男育女,便收一名义女,便是本书中提到的那位貌若天人,武功高不可测的白丹凤。
但白丹凤武功,并不是出自二人门下,是由一位隐世高僧清虚禅师所传。此憎禅功通神,虽未到佛法无边境地,却是一位有道高僧。
以大慈大悲,想渡化武林中十恶不赦的人。
尤其这柳洪和宫半天二人,他曾在佛前许下心愿,必要渡其皈衣佛门,才算功德圆满。
清虚禅师为什么要许下如此心愿,却有另一番情节,后文自有交代。
是以特别告诫“九重丹凤”。对这二人,仅能感化,不得下手诛戮,否则以白丹凤武功,哪还容他们在武林兴风作浪。
今日两魔头所见青衣少女,本是罗紫烟身边婢女,真是无巧不成书。“九重丹凤”与筱云离开大悲庵,刚好住在庄中。
官半天作梦也未想到,这庄中主人竟是这几位武林大亨,如果知道,就算有电线杆上绑鸡毛那种掉(胆)子,别说不敢到庄中生事,怕不早已有多远,跑多远。
宫半天跟在两个少女身后,自然瞒不过她们,回庄一报告,凌雍与罗紫烟听了,那还不生气。
但“九重丹凤”却将清应禅师心愿,向义父母说了一遍。
二人对这位神僧,敬若神明,只好收起诛杀两魔念头,由义女白丹凤去安排一切。
二魔自恃武功高强,贸然走入庄中,他们生平作事,从不考虑对手是何人,所以前去之时,连身形也未隐蔽,才引得犬吠声声。
二人入得林中,见庄中全无动静,心知时间尚早,便在林中坐下,取下酒葫芦对饮起来。
欢乐时间总是容易过,不一会儿,已是将近三更,庄中灯火次第熄灭,只庄后两座高楼之上,尚有灯光射出。
二魔酒意微醺,“魔手”柳洪哈哈一笑,道:“老宫,时间差不多啦!对这种人家,我们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么?走啦!”
“鬼见愁”一笑而起,道:“我宫半天是老规矩,三夏天敲门,真是时候了,该出动啦!”
二人抬头向那庄后高楼望了一眼,心想:“那楼上灯光处,必是女人闺阁!”
身形一展,御风而起,夜空中两条黑影晃得两晃,便已扑上右面楼顶。
两魔刚扑上楼顶,却听得对面楼上有人骂声沥沥,道:“紫云姐,你说可笑不可笑,今天我们进城时,居然有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家伙跟在后面。
啊哟喂!现在说起来,我还有点恶心,天下竟有这种人,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丑相,还赐给演想吃天鹅肉哩!”
另一个姑娘响起银铃似笑声,道:“那敢情好呀!有人看中你还不好么?我去告诉娘,将他抬上门来,不就得了么?”
先前那姑娘阵了一口,道:“你这个嚼舌根的小蹄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人家是看中你啦!抬他做你的小女婿倒是正经。”
两度听了相视一笑,同时一晃肩,凌空虚渡,向那面楼上飞落,身形才稳,楼上已传出“蹬蹬蹬”脚步声,向楼下走去。
似是适才说话姑娘下楼去了,楼上灯光虽明,却寂静无声。
正想飞身入楼,去等她们回来。
蓦地——原来停身的那间楼上,又传来一阵脆笑,道:“我说么?是你自己白天放在这楼上的,偏转眼便忘了,还赖我藏你的呢?这下找到了,证明我没跟你开玩笑吧!”
那个叫紫云的姑娘,也“噗嗤”笑了,道:“唉!真是像有鬼似的,我今天是怎么这么恍恍格格。嗯!想起来啦!
白天见了那个丑八怪,心中又好笑、又好气,所以便忘了,真是错怪了你。走!回去吧!”
二魔认为二女会马上回来,真是色胆包天,斜刺里一飘身,灯光微一闪晃,便已同时进了楼窗。
抬头一看,这楼分作前后间,前间琴棋书画,无一不备。靠楼窗前一张桌上,锦盒下压着一张素纸,写着:“孽海茫茫,口头是岸”八个大字。
字迹龙飞凤舞,异常苍劲。
柳洪耸耸肩,笑了笑,道:“这两个女娃真有意思,平白的留下这话儿作啥?”
“鬼见愁”却征了一下,心忖:“怪呀!这不是那个老和尚随时念着的话么?”
一想到老和尚,身上冷飓飓颤了一下。
“魔手”柳洪见他怔住,耸耸肩笑了一下,提起笔来,将那张纸上的两句话改写成“欲海茫茫,回味无穷”。
回头对官半天嘿嘿一笑,道:“这种众人皆知的口头禅,你也怔住了,我柳洪生平不知做过多少孽,别人又奈我何?”
“鬼见愁”一想也对,这两句话众人都知道,只因听老和尚念过,我便想到他身上去了。
当下吊眉一展,道:“老柳,咱们进里面去看看,想来准是闺房了。”
二魔进人里间,立觉兰香面尊,妆台上红烛高烧,左右各有一张绣榻,锦被鸳氯绣枕珠帐,正是一间闺房,而且是二女同住。
柳洪一看,更是乐透了。
嘿嘿一笑,道:“老宫,这倒好!咱们今夜可是唱对台戏。说真的,近日忙着要去黄叶崖,会那诸山老儿和那个尼姑,全没好好乐和过,今夜么?只怕这女娃儿要承受不起哩!”
宫半天早已仰卧在一张绣榻上,道:“他娘的!这屋子真香,难得舒舒服服睡个好觉。
今夜么?只怕又睡不成啦!
说不定还得通宵‘盘肠大战’哪喂!老柳,你那身边的药丸儿可得分一颗给我,等一下漂亮女人回来,先给她吃再上床。不然,这种嫩雄儿,怎么受得起狂风暴雨?”
柳洪也倒在对面一张床上,嘘了一口气,道:“嘿!这儿真舒服。老宫,等一下女娃儿回来,你可得文雅一点,别把心肝宝贝儿吓坏了。”
说时伸手入怀,去取那特制的药丸儿,只听他“咦!”
了一声,霍地立起,将怀里摸了个遍,他那终日不离身的一瓶药丸,竟然没有了。
“鬼见愁”看他神情,便知道药瓶不见了,也坐起问道:“老柳,你那宝贝瓶儿不是终年不离身的么?是不是今夜没带?”
“魔手”柳洪道:“带了,不知什么时候丢了?”
宫半天鬼眼一瞅,哈哈笑道:“老柳,我知道!准是你使坏,舍不得分给我,那原本就是你的宝贝,平素当作命根子,怎么会丢?”
柳洪真有些茫然,自己身上的东西,怎么会无缘无故的丢了,好像在庄后林中饮酒的时候,自己还触摸到那个瓶儿。
只不过飞身上楼一会儿工夫,怎么会遗失?连自己也不相信。
不信又怎样?怀里确实没有了。
心中虽是茫然不解,但仍道:“”老宫,当真是遗失,偏偏在这种用得着的时候遗失,这不是有点怪么?”
官半天两手一摊,耸耸肩,嘿嘿笑道:“这么一来,咱们今夜是无法尽兴的了,也活该这两个女娃儿倒霉。管他,咱们乐咱们的,让她们叫着嚷着,不是也挺有意思么?”
两魔正在说话,忽听楼梯上传来一阵履声,两人相视一笑,身形一闪,早已隐藏起来。
果然——是两个女子的脚步声,且已到了外间,只听得一个女子惊呼道:“哎呀!这口子是谁开的呀?”
另一个女子接口道:“想必是风吹开的,外面风好大啊!”
说到风,果然“呼!”的一声,似是一股夜风穿窗而人,不但外面红烛吹熄,里面妆台的一根红烛,闪得两闪,也突然熄了。
烛熄后,一个女子惊呼道:“哎呀!烛怎么全熄了?紫云姐,火种在哪里呀?”
另一女子吃吃笑道:“别点烛啦!反正我们要题啦!”
房中的两个魔头,顿时心喜,心忖:“这多好,有烛光,她们见着咱们这一对,怕不吓个半死。这一来,就没有啥顾忌了!”
接着,传来一阵“赛赛!”“夸夸!”宽衣解带声音,两个魔头心想:“这两个女娃儿真奇怪,怎么要睡时在外间脱衣!”
二人全都凝神注视着房门,盼望着两个女娃进来,哪知忽然声音寂静,不但不再说话,连声音也没有了。
二魔此时已是欲火如焚,不见女子进来,外面声音也没有了,又未听到她们下楼,心中好生奇怪!
“魔手”柳洪早已等不及了,身形一晃,扑出房门。
他这一扑出,“鬼见愁”宫半天也随后追出,楼外虽无灯光,但两个魔头全是内功精湛的人。一瞥之下,哪有什么姑娘影子。
两个魔头全都怔住了,暗道:“怪啦!怎么一会儿工夫便走了,又未听到下楼的步履声。”
才在微怔,忽听对面楼上有人哈哈笑道:“请啊!我这是自酿的青梅酒,别人来,却休想尝到呢!”
这说话的人,似是庄中主人。
话刚说完,一个沙哑的声音嚷道:“凌大哥,我总觉今夜心神不定,好像你这庄中有鬼气,所以连酒也不想喝!”
随听一个少年朗笑道:“你不是最能捉鬼的么?既然庄中鬼气森森,何不捉两个瞧瞧?”
两个魔头心中一动,暗道:“真奇怪!怎么一转眼间,对面楼上会有人青梅煮酒呢?”
只听那沙哑声又嚷起,道:“哎呀!老弟台,鬼有善恶之分,像今夜这种魔鬼,我这个穷道士可是对他没办法……”
话声未了,又一个少年笑道:“道士怕鬼,可真是天下新闻,在哪里啊?咱们瞧瞧去!”
主人哈哈大笑,道:“假如真有鬼,我倒可以使他们跳舞以娱佳宾。相传鬼是见不得灯火的,咱们灭烛而饮,怎样?”
几人抚掌附和,大笑道:“好呀!这多新鲜,灭烛饮酒,看鬼魔共舞,真是难遇的奇事!”
话声才落,灯光淬灭,而且楼窗楼门,果然被人推开。
二魔全都夜能视物,忙向对楼看去,不知为什么,楼中一片漆黑,凭二人精湛的如神夜眼,竟看不见那几个饮酒之人是谁。
“魔手”柳洪嘿嘿笑道:“老宫,这事儿有些溪跷,难道还有人敢作弄咱们?”
宫半天沉吟一会,道:“老柳,这情形当真不对,我们别在阴沟里翻了大船,中人家的道儿?”
“魔手”柳洪冷冷一笑,道:“嘿嘿!我柳洪一生不信邪,等那两个女娃儿出来,咱们先乐和过了,再去找这几个龟儿子的晦气。
若真有人想向咱们伸爪子,没别的,今夜这个庄,明几个就变成鬼域,别想有人活命!
”
话才说完,忽听屋内有女子声音传出,道:“都是你,要你点灯偏不肯,摸来摸去的,砸得人家好痛!”
二魔色胆包天,又自恃武功高强,对楼中是什么人,全没一点顾忌,回身便向房中摸去。
二人全是夜眼如神,眼睛有如电火,一眼瞥过去,两张绣榻上,果然各睡着一个姑娘,锦装半掩,曲线浮陈,真个撩人退思。
二魔哪还顾忌什么,刚才发生的事立时忘得一干二净。
柳洪嘿嘿一笑,道:“美人儿!道爷与你结缘来了。”
话声中,身形一掠,便向右面床上扑去。
“鬼见愁”官半天也哈哈一笑,身子向左面床上扑去。
二魔全都快极,柳洪当先扑到床前,见床上姑娘不声不响,虽是心中微微一怔,但也未想到其他,魔手一伸,早将那锦装掀开,目光一瞬,吓得蓦向后退。
那边的“鬼见愁”宫半天,也是一掀锦装,同样吓得连连后退。
两个魔头,虽是一生诡诈无论,但今夜之事,却使他们同样感到驻异,怔怔的立在床前,作声不得。
原来——两张床上,锦衾之下,哪里是千娇百媚的美人儿,竟是两具白森森的枯骨,可怕已极。
枯骨上面,拦着一张素笺,上面写着:“二八女子一枝花,枯骨原是皮肉遮;年华消逝人会老,一堆枯骨葬黄沙。”
二魔几曾被人如此戏弄,微微一怔,几乎同时倏的魔掌一翻,狂飓顿起,“喀嚓!”两声巨响,连床带骷髅,立即劈个稀烂。
二魔掌劈骷髅,身形暴退,嘿嘿两声怪笑,辽向楼窗外面扑出,心中以为外面必然有人截击,哪知来至外面,四周依然沉寂无声!
眼睛一扫,两楼之间,仅是一座小小花园,并无异样。
二魔平时眼高于顶,蓦遭如此作弄,那能不怒,两声怪笑,突向对面楼上扑去。
身在半空,尚未扑上楼檐,楼上灯火忽明,楼窗之间现出一个中年文士,单掌轻轻往下一压,便有一股刚劲无传劲力,猛向二魔身上撞来。
二魔全是一等一高手,黑道拔尖人物,在空中略一闪退,两声怪啸,同时双掌倏吐,依然向前猛扑。
岂料双掌才吐,突然震天价一声爆响,前扑身子,上被震落地上,二人全都血气上涌,内腑被震不轻,这才有些骇然!
楼窗前文士哈哈一笑,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若不是趁早回头,忏悔前非,向清虚大师顶礼求恕,你这两个孽障,死期已是不远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