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顺势坐在桌边。
千叶道人向顾小宝一瞪眼,随着又是一声哈哈,道:“好小子!你也坐啦!你胆子可真不小啊!还想到太岁头上动土。那两个魔头,岂是你招惹得起。”
武天琪心中有些不悦,道:“道长也太小觑顾兄了,他自服神泉冰珠,目前功力何止增加一倍。既然知道他们在此为非作歹,我们焉能坐视不管。”
恁地一说,千叶道人这才知道自己话里有了语病。
他是与顾小宝斥喝惯了,沙漠里跑骆驼,全没个遮拦。
武天琪跟顾小宝一道,说顾小宝,岂不也说武天琪无能。
千叶道人本来就是满脸污垢,可以刮下一层油泥,虽被说得羞臊,但脸红也看不出来。
他哈哈一笑,掩饰着尴尬,道:“老弟台,你可别介意。
道士哥哥可是灶王爷上天,实话实说,你不知这浑小子一路可冤得我好苦,所以道士哥哥见着他就有气。”
顾小宝已摸清了千叶道人性儿,一点儿都不气,反而朗声—笑,道:“道长,是不是这几天酒钱没了,让酒虫挤得发慌,激起了火气?”
千叶道人早又打着哈哈,道:“着哇!你浑小子算是开了窍,适才我是再也熬不住了,你道我这酒菜是怎么来的?”
顾小宝嘴一撇,道:“还不是学了梁山泊上的时迁,给他来个‘偷’!”
说完,眼角眯了千叶道人一眼,这位道爷早扯了半边鸡,向武天琪一递,道:“老弟台,别理浑小子。来!咱们先吃喝,等下包你有好戏看。”
武天琪嫌他肮脏,自然不肯吃,六月桃花——谢了。
谦逊了两句,这才问道:“道长原来与凌大侠相识,怎么又突然走了?”
千叶道人看了顾小宝一眼,道:“老弟台,这件事你别问,人家是不愿见这浑小子啦!”
那位被称为凌大侠的文土走得突然,听千叶道人一说,竟是不愿与顾小宝相见,两人心中全都觉得怪怪,莫名其妙。
尤其是顾小宝,心想:“我与他素未谋面,风马牛不相及,更谈不上恩怨,怎么见我来了便走?”
千叶道人偏又向他神秘一笑,道:“浑小子!目前你还是不见他为上,人家可比你大一辈,此时见面岂不矮去半截!”
顾小宝被说得糊涂,正想发问,只见千叶道人两手在破道袍上一阵乱抹。道:“走哇!
咱们看热闹去,好戏要上场啦!今晚那两个魔头准有苦头吃!”
抓起竹冠,也不知会二人,踢沓一声,便打头阵,当先锋,向前头跑了!
两人纵出,只见千叶道人拖着鱼喝水鞋儿,在前面踢踢沓沓跑,二人只得脚下加劲急追,转眼工夫,便出了北门。
天雨,无声无月,前面一片黑沉沉的。
千叶道人走的方向,正是那座庄院,那踢沓声音越来越快,二人将轻功施展到了极限,有如三缕轻烟划空!
但闻风声飒飒,有如天际泻落的流星下坠!
不过顿饭时光,已望见前面庄中灯火。
二人刚扑到小溪旁边,只听得有人低声喝道:“别跑啦!那家伙来了!”
二人霍地一分,已隐在溪边一株树后,一会儿工夫,果见溪那面出现两条摇摇晃晃的黑影,正向庄中走去。
看身影,正是“魔手”柳洪和“鬼见愁”宫半天二人,两个魔头真个是艺高人胆大,全没一些儿隐蔽,不时还传出两声怪笑。
待两人去得远了,千叶道人才从一棵树后转出。
这口可没打哈哈,低声向两个魔头去处一指,道:“咱们今夜可开眼界啦!只是,千万小心,要是被他们发觉了,咱们好戏就看不成啦!”
三人越资而过,远远跟在两个魔头后面。
庄院是建在一片翠竹林中,灯火由竹丛中闪出,两个魔头才走入竹林,便有犬吠声传来。
三人一闻犬吠声传来,千叶道人待两个魔头入了竹林,才向两人伸手一拦,低声道:
“使来!今夜这档子事,咱们只能作壁上观,不可出手。”
千叶道人这般一说,二人全都有些愕然。
大地是永远不会被毁灭的,就跟生命一样;宇宙间永远都有继起的生命,大地永远存在!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借死亡逃避了痛苦与责任,又有何人知晓奋斗求生的决心,远比慷慨就死的豪气还要勇敢得多,还要困难得多。
但人生往往忽视了这点,此所以失败的烈士永远比成功,的英雄受人尊敬……
武林大家的声名,本来就是用血、用泪水换来的。
敢做敢当,是男子汉大丈夫应该有的本事。
一个人活着,并不是为了自己;这世界上有许多人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着。
人活着,就要有理想、有目的;就要不顾一切去奋斗。
至于奋斗的结果是不是成功,是不是快乐,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此——当千叶道人要他们袖手旁观,顾小宝与武天琪又如何不茫然?不知这哈哈道士葫芦里卖什么药?
当然,他们绝不会认为千叶道人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千叶道人一看二人神情,要想打哈哈,却又强忍着,神秘一笑,道:“我要不说,大概二位也不知道,这两个魔头可说是霉星高照,只怕今夜这钉子碰得不小,你们知道这庄中住的是谁?”
顾小主见他恁地一说,心里可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信,暗道:“就算应主是一位高人,但这两个魔头,手底下可不含糊。
目下这些武林前辈,尚奈何他二人不了,难道这里的主人武功通玄,盖世无双?也从未听说过武林中有这么一位高人!”
武天琪却又是好奇,问道:“道长,这庄主是谁?能道其详么?”
千叶道人道:“老弟台,这人说起来与你还有渊源,只是他们隐居于此,鲜有人知道他有一身武功,要不是今天无意与他相遇,连我这江湖通,也不晓得哩!”
武天琪心中一动,暗道:“难道这在院便是凌大侠隐居之处?”
顾小宝眼睛睁得大大的,急着想知道真相,偏是急惊风遇到慢郎中。
只见千叶道人慢条斯理道:“老弟台,现在我暂时卖个关子,等一下你们自然知道,也许是两魔头平素眼高于顶,才会有今天。哈哈!今天嘛!管叫他俩吃不完,兜着走!”
此时那大吠声更急,此起彼落,千叶道人又道:“你们听听,这两个魔头大坏蛋大摇大摆的往庄中闯,真是瞎了狗眼!”
就在此时,三人身侧风声微动,忽然出现一个青衣小童,不但顾小宝与武天琪大吃一惊,就连千叶道人也是一怔。
皆因——这小童突然现身,以三人的武功来说,都是当今依依者。尤以千叶道人,已是老江湖了,经验阅历两皆丰富,居然全不知如何来的,哪能不惊。
如果小童是敌人,对三人施以暗袭,那后果何等可怕,也不敢想像。
看年龄,不过十二三岁,轻功竟这般出神人化,其主人一身武学,怕不已达人神之间了。
惊愕间,小童向三人一施礼,道:“奉庄主之命,请三位贵客人庄奉茶。”
千叶道人哈哈一笑,道:“如何?我们行藏全落在人家眼里,那两个魔头此去,人家焉能不知。
走啦!你们不是要急着知道主人是什么人么?哈哈Y我穷道士少不得又有一顿酒吃。”
小童又恭恭敬敬的道:“小的在前面带路!”
身形一晃,并不人林,却向斜刺里奔去,身形快到极点,有如一缕淡烟。
三人各展轻功,哪知小童竟然快极,才不过起步迟早一瞬间,小童已出去十数丈远。
小童来去如风,论轻功,已不弱于三人,顾小宝此时不由不信了,暗道:“人家身边的小童尚且如此,其主人可想而知了。”
三人不敢怠慢,千叶道人一晃脑袋,脚下踢沓一响,当先用去。
顾小宝和武天琪各展师门绝学。约有一盏茶时间,始终落在小童身后十数丈远,竟然未曾追上。
真正伟大的武功,并不是仅仅用聪明和苦工就能练出来的。
你一定要先有一颗伟大的心,才能练成真正伟大的武功。
世上最难了解的,就是人心和人性;人性的复杂,远在天下任何一种武功之上。
但你若不能了解人性,武功也就永远无法达到巅峰。因为无论什么事,都是和人性息息相关的,武功也不例外。
古往今来,真正的武林高手,都是特立独行,不受影响的人。一个人若连自己独特的个性都没有,又怎么练得出独特的武功来。
顾小宝得天独厚,先后获得换骨金丹和神泉冰珠,武功已增进一倍有余,但却陷在一个“情”字里,终于难得再有进展。
而武天琪可以说是后起之秀,却被“仇”字淹没了灵智,使进展受到阻碍。
因此二人不由暗喊:“惭愧!”
小童绕庄而走,三人都知是因两个魔头此时在庄前,故引他们由秘道人庄,绕到庄右一片树下,小童才将身形停住道:“此间乃入庄秘道,三位请!”
三人正要举步人洞,只听洞中笑声传出,道:“山庄迎宾,偏又适逢有小临门,不得已只好委屈三位住宾,从这秘道入庄了。”
随着话声,由洞中走出一个文士,武天琪快步上前一揖,道:“原来果是凌大哥隐居在此。十年不见,风采依旧,可还识得小弟么?”
千叶道人早打起一声哈哈,向顾小宝道:“浑小子!快磕头啊!”
顾小宝知道千叶道人玩笑惯了,并未在意。
皆因这文士虽是一位高人,但武天琪称他凌大哥,自己与武天模称兄道弟,怎么可以用大礼参见。
尴尬一笑,也跟武天琪一样,上前作了一个长揖,道:“在下顾小宝,谒见庄主!”
文士伸出两手,一把将武天琪和顾小宝挽着,呵呵笑道:“后浪推前浪,新人换旧人,看到你们这些后起之秀,不由我凌雍不起脾肉复生之感。”
说时,又双目盯着顾小宝看了一阵,显得十分满意的又大笑道:“呵呵!果是人中之龙。可惜啊!可惜啊!”
连声可惜,顾小宝不知就里,不由愕然向文士看着,似乎想听听下面要讲些什么!
但文士却又回头向武天琪道:“老弟艺已学成,十年不见,已长得这般英俊,可喜!
可贺!师叔他老人家可好?”
武天琪忙应道:“家师身体仍健,本拟决定闭关静养几年,只因小弟父母之仇未报,是以特命小弟下山,了结这场仇怨后,以便习那长生吐纳之术。”
文士似是触及一段往事,眼睛微睁,金光隐隐,望着漆黑的天空。
良久,始长叹道:“光阴似流水,淘尽天下英雄,虬髯客与玄衣龙女已物故数年,想当年他们将你从瑶山七煞手中抢救出来,冒着严寒送上括苍山。
在途中,果被瑶山七煞及天魔女截击,出生入死,义薄云天。可惜天不假年,未待你下山一见,便与世长辞。”
言下烯嘘不胜,显得十分怀念故人。
武天琪却有如五雷轰顶,吃惊的颤声道:“凌大哥,你是说何姑姑和萧大侠已物故了,他们是怎么死的?”
目中已蕴热泪,顺着腮边下落。
谁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文士一声长叹,道。
“你何姑姑和萧大侠,三年前同练须弥上乘气功,因求进心切,不仅走火入魔,引动自身真火,无法归元。
等到我得信赶去,已是逝世三日,你罗师姐至今尚怪我不该传他们须弥练气之法哩!”
武天琪不禁啕声一哭,仰天呼道:“爹娘啊!只说孩子能替你报了大仇之后,再去补报何姑姑与萧大快救命之恩,哪知大仇未报,恩人已谢世,孩儿这番心愿,不能实现了。”
二人这一叙述往事,顾小宝也听出一些端倪。
原来——武天欢的父亲武书玉乃武林二室,“海沧逸臾”的小师弟,为人正直豪爽,深得武林中人敬重,可以说是中原一鼎而无愧!
有一天,游历至云南,见瑶山七煞手下拦劫一对中年夫妇,劫其财,杀其夫,淫其妇,武书玉愤而出手,予以斩尽杀绝,因而迁怒了瑶山七煞。
七煞及天魔女虽有心报仇,因惧武书玉乃海沧逸里师弟,不敢轻举妄动,但却无时不以此为念。
一年后,天魔女联络了过去曾与武书玉有过仇隙的黑道中多人,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侵入武宅。
武书玉夫妇虽然武功过人,但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渐感不敌。虽有好友萧振与玄衣龙女何莹的助阵,亦不能挽回颓势。
于是临危托孤,拜托二人将其独子天供送往括苍山,交给他师兄海沧逸叟,授以艺,将来为他们夫妇报仇。
萧振与何莹终于不负所托,将武天琪,送至括苍山,面谒海沧逸臾,将武书玉受害经过说了一遍。
海沧逸臾自是义不容辞,将天政收留。
武书玉一切事迹,因不在本书范围,作者不便赘述,在此略略表过。
武林中恩恩怨怨,本就延绵不断,二人恁地一说,顾小宝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文士,乃是武林二叟黄山无名叟之徒。
因巧得须弥秘笈,后来将须弥练成,曾掌劈千面人魔和天台山弥陀寺的大方上人,名重武林一代豪杰。
心中顿生敬仰,无怪千叶道人说那“魔尹’柳洪和”鬼见愁“宫半天,今夜自找晦气了。
文士见武天琪恁地悲痛,叹息之后,苦劝道:“往事已矣,老弟今番学成下山,正可前往报那血海深仇,上慰父母在天之灵。若那玄衣龙女和萧大侠泉下有知,必也含笑瞑目的了。”
千叶道人哈哈笑道:“老哥哥,你们只顾谈往事,忘记了你庄中,尚有两个不速之客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