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明了银钱后,银两就成了最好的赌注。
但最大的赌注,还是赌生命。
冒险就是赌博,任何冒险的事都是赌博。
麻将,源出叶子戏,早先是以纸为牌,故称“叶子”,盛传是韩信所创,作为军中排遣之戏。
早年大多都玩十三张,一家放炮,三家出钱,弊垢甚多;本省兴十六张,放炮的人一家出钱,自摸才三家掏口袋,减少作弊。
其实——任何一种赌,都可以取巧,不过各有各的手法,只是各人运用不同而已!
有人说:打麻将靠战术运用。
战术是否即为必胜之法呢?答案是: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这算什么答案,简直是屁话,放屁会香会臭,屁话连臭都不臭。
但如果你平心静气的去想,这两种答案似乎相互冲突,其实彼此都可说是真理哩!
最简单直截的答案,就是“十赌九诈”。
本省十六张麻将,看起来没有什么狗局倒灶的事,其实同样有弊。
舞弊的方式,有一吃三的高级郎中和联手师傅,后者俗称“抬轿子”。
一吃三的高级郎中,必须具备有天份、眼力、记性,外加苦练手法。惯用的千术手法,大概离不开下述几种。
一、理牌:原理是根据骰子的或然率而使用的手法,简单来说,东风家将好牌像风字对,成对成副的牌叠在第一、二蹬,九、十墩,十七、十八墩。
如果骰子打出六点、十点,或十八点,东风家就可将理好的好牌据为己有。至于其他点子则大家都抓不到。
或然率是十六分之二B己抓,十六分之二对家抓,高手往往是打骰子看风色,如出现六点,或十四点时,在顺序上快手快卿加上四墩,或减少四墩。
如此一来,所理好的牌,又变成自己抓到。
理牌原则大部份还是靠机运,如加上变换次序,就有十六分之四的机运,按说这是一种投机取巧的方法。
但如果看了骰子再转牌,或快手换假骰,甚至用手法掷出自己需要航点数,那就是真千术了。
原则如此,但也不限定东风家可以理牌,南西北家都可以理,只是加的墩数不一样而已。
二、武场手法真师傅:他们苦练到双手可以三指中藏牌,其他二指一样灵活摸牌,外表非但看不出来,必要时,还能在摸牌时,取换送牌。
如此高手,每副是十八张甚至更多,占尽便宜。
在假自摸时,在手将多出的牌快速推到桌上消灭证据,清查和牌还是十七张,一张也不多。
如果再加练掷骰子手法,又练到控制自如的地步,那就谁都搓不过他了。
三、眼力与记性:任何麻将牌,每张都会有些微不一样,一副新牌经高手打过短时间,就能认清楚每张牌的些微不一样地方,等于打明牌。
现在作者再浪费点篇幅,介绍一下联手师傅。
这些联手师傅,除了俱备理牌、假骰、手法、脚法这些基本技术以外,还得有一套暗语套招。
暗语套招,相互之间有一套平常语气的报牌联络暗语,用脚指将对方所要的牌递出收回,相互交换。
经过暗语通知,将牌送到墩上让自己人自摸。
按一般术语来说,这叫“雪中送炭”,也有人叫它“锦上添花”。
到对家摸牌时,摸走一张,同时另加两张;下家摸走一张,剩下一张对家当然就自摸了。
这也有个名称,叫“矮子上高楼”。
假如自己人是下家,就更简单了,只要将需要的牌放在第一张就可以了,它有一个很别致的名号,那就是“英雄无泪”。
意思是说,要你输得没泪好流。
联手师傅多练一套脚法和暗语,还要默契好,在千术这门属第二流人物,但手脚并用以多吃少,也是相当厉害的。
顾小宝仅仅扫了一眼,就看出这四个人当中,就有一对联手师傅。
这一对看来只是混混,联手技术也不怎么高杆,他们采用的方式,就是“拉洋片”中的一种“凑十”。
他们叫牌的方式是这样的,假如搭档要八万,就指指塘里的二万问:“这二万是什么时候打的?或者说是什么人打的?”
其他类推。
顾小宝看他四人歪带帽子斜穿衣,绝不是什么大人物,估其量是些小混混而已,小梅不可能跟他们有所挂钩。
目前,他也没有心情搅和,匆匆穿过后面小门追了出去,远远望见小梅在溪边一块大石之前停身。
这地方四周环山,清溪映月,倒是十分幽静。
顾小宝追到小梅身侧,只见她低着头,背着身儿,仍是手中挽着自己的发辫梢,一声也不吭。
良久——顾小宝忍不住问道:“姑娘快说,小倩是不是囚在玫瑰宫中,五毒夫人准备怎么惩罚她?”
小梅这才缓缓回过头来,幽幽的看了顾小宝一眼,又轻烟—声,道:“她一个人跑了回去,便被她娘囚禁起来。这几日她只是哭,连饭也不肯吃,她娘也真狠,说是要关她一辈子!”
顾小宝道:“你师傅为什么不去讲讲情,她不是你的师姐么?”
小梅一撇嘴,道:“我师傅才不会去找她呢!他们两人根本就谈不来,说得不好,很可能会打起来。”
顾小宝沉思一阵,道:“你来告诉我,是不是要我去玫瑰宫救她出来?”
小梅幽幽的看了顾小宝一阵,又道:“去不去是你家的事,人家又不是为了我,才吃这种苦头。我要不是看她可怜,才不愿跑来找你呢?’”
顾小宝心中,此时真是既感慨且惭愧。
若说不回玫瑰宫去,万一小倩真的绝食而死,自己良心上怎么会过得去?
若说回去,此事回去绝难向凌大侠夫妇开口,何况中秋将届,去秦岭黄叶崖,已是刻不容缓的事。
心中委实作难,一时拿不定主意。
小梅眨着一双大眼睛,等着顾小宝回话,见他沉吟不语,那嘴唇儿吸得更高,可以挂住一只菜篮哩!
只听她埋怨过:“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负心人,人家那般对你,看来是全泡汤啦!早知道是这种结果,我才不跑来哩!”
蓦然一顿脚,因身又跑了。
顾小宝脚不由己的又追了下去,一面追,一面心中在盘算两全之法,不知不觉,又追出了老远。
忽然山间一阵鸟鸣传来,竟是天已微明,小梅身影,又向一片密林中扑人。
顾小宝跟踪入林,这林子太密,虽是天色微明,林中仍是一片漆黑,喊了几声:“小梅!小梅姑娘!你在哪里啊?”
林中寂静无声,没听见有人口答。
他一面喊,一面向林中寻去,约走了半里许,仍未见小梅踪迹,心想:“大概她已负气走了!”
因是心乱之故,也不想再找,顺势坐在一棵树下,拭去头上的汗水,口中幽幽叹了口气。
真个是剪不断,理还乱。
爱情这鬼玩意儿,真是不可捉摸的东西,有时痛苦,有时甜蜜,有时令人快乐。有时却又令人悲伤。
最痛苦的人,可能因为有了爱情而变得快乐起来;最快乐的人,也可能因为爱情而变得痛苦无比。
顾小宝就因为爱情而尝到痛苦滋味。
当他陷人痛苦边缘无处诉时,数丈远处也传来一声轻微叹息。
顾小宝抬头望去,那叹声传自一片藤萝之后。
他,不由感喟的道:“小梅,我此刻心情比谁都苦闷,你却躲在此地,害我喊了这么老半天。”
本来想追扑过去,继之一想,还是不过去的好。她此刻正在气头上,这一扑过去,她准是又要跑。
当下,也不起身,又道:“小梅,小倩对我的情意,我不是不心感,只是我目前有事,必须赶去秦岭黄叶崖。
只要那边事情完了,我自然会作合理安排,你快告诉我,她目前怎么样?能等我从秦岭回来吗?“
停了一会,不见小梅答话,又道:“我知道你为了师姐的事,你也在恨我。其实啊!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何尝不爱她,只是我也有困难啊!”
哪知话才说完。藤萝之后,传出一声冷笑,却不像是小梅的声音。
心中才一怔之间,只见红影一闪,不由大吃一惊,暗道:“难道是红姑这妖女躲在后面?”
一想到是红姑,心中不由恼怒起来,恨不得一剑将她劈作两半。
皆因他认为要不是红姑挑拨离间,小倩也不会不见谅于五毒夫人,遭受囚禁之苦。
恨意一生,蓦地腾身而起,踉跄声中,已将风雷剑拔出,冷冷一笑,道:“原来是你这妖女冤魂不散的跟着我,要不是因为你,小倩怎么会落得这种地步!”
话声中,人已晃身扑去,身未落地,金剑震风雷,著向藤萝后面刺去。
剑虹耀眼中,藤萝后面红影修网,随着那红影闪晃间,又传来数声冷笑,但这次的冷笑声中,却微带着凄咽之声。
顾小宝因是心恨红姑,也未想到其他。
大喝一声,金创斜削,脚尖一点地面,身随剑走,人已穿藤扑入。眼见前面红影,已在数丈之外。
他哪肯就此放过,怒喝一声,点地又起。直向那红影追去,哪知前面那红影,问得几闪,竟又失去踪迹。
顾小宝横剑搜索一阵,找不出红影去向,此时天已大亮。
由枝叶间射下来的日光,照射着这幽暗的林子里,已能清楚的看出十丈以外,知道红姑确是走了,顿又一阵难过涌上心头。
他提剑出林,日已一竿,林中雀儿啁啁而呜、四周一片寂静。一个人低头信步而行,毫无国的地向前走着,心中纷乱已极。
走了许久,才忽然发觉,并不是回庄之路见前面竟是一座高峰阻路,那峰腰间郁郁葱葱,苍松翠柏间,却现出一座庙宇。
顾小宝此时肚子也有些饿了,而且是不是要回去凌雍庄里,尚未打定主意,不由自主,便向那庙中走去。
上得峰腰,那山门已在望,正要步出松林,忽见那山门内走出两人。
前面一人斜梳道髻,一身破烂道袍;后面一人,青衫飘风,活像一具活僵尸。
顾小宝一看清是“魔手”柳洪和“鬼见愁”宫半天二人,骇得闪身隐在一棵树后,见两人步出山门,却在向峰下眺望。
只听得宫半天嘿嘿笑道:“老柳,若是那五毒夫人能去秦岭,不但诸山老儿和那个尼姑我们不惧怕,就算那姓顾的小子能将庄中那些人全邀去,又何惧哉!”
“魔手”柳洪哈哈一笑,道:“若说这些人,一个对一个,不是我自己吹牛。我柳洪哪会怕他们。
但是——目下敌众我寡,自然又另当别论,我们千万别露出是邀她前去,要他们直接叫上梁子,那时水到渠成。哈哈!到时还怕她不拼命出力吗?“宫半天笑道:“嘿嘿!老柳,真有你的,要人家为你出力,还不落过人助拳之名。只是,你又怎么有法子要她和这、些人叫上梁子呢?”
“魔手”柳洪又是一声哈哈,道:“山人自有妙计!”
说时,四周扫射了一眼,又道:“她那女儿,不是迷上那姓顾的小子么?如今已被她囚禁起来,只要将这个丫头害死,老怪物自然会迁怒到那小子身上。那时,还怕她不找这些人拼命。”
顾小宝听得心中暗自吃惊,心想这魔头当真歹毒,竟想用这种手段,来挑起正邪的一次大决斗。
债念方起,只听得“鬼见愁”嘿嘿笑道:“妙!妙!庙(妙)后面一个洞,妙透了!”
话刚说完,“魔手”柳洪道:“住口!她来啦!”
只见两个魔头同时国注峰下。
顾小宝只道五毒夫人来了,心中更是震惊不已,连忙从树隙间向峰下看去,果见峰下飞起一点红影。
快如鹰隼,转眼工夫,便见轮廓,来人竟然是红姑那妖女。
顾小宝暗哼一声,心想:果然是这不知丑的女人,若非现在多了这两个魔头,说什么也得斗你一斗。
红姑似是见两魔在门外相候,觉得非常荣幸,脆声一笑,飘身落地道:“哎哟二位还来接我啊!可真是不敢当;”
柳洪哈哈一笑,道:“老朽既知姑娘要来,哪能不恭候芳驾。请啊!我们进屋子去说话。”
官半天也是一声嘿嘿,道:“姑娘,绿衣娘子是否会来?”
“当然要来呀!”红姑抿着嘴儿一笑,道:“你在这儿,她怎会不来啊!”
一阵咯咯娇笑声中,竟向庙中走去。
两魔随后进人了庙门,树后的顾小宝可就作难了,明明知道红姑这妖女这时来,稳是参详小倩的事,对小倩采取不利的行动。但是一一———这三人全非省油之灯,凭自己武功,单挑任何一人,也无必胜把握,但他又不甘放舍由他们去参详,而不去偷听是什么毒计?
情之一字,实在是奇妙的东西,“它”有时能令最愚笨的人变得极聪明,有时又能令最聪明的人变成呆子。
顾小宝如果放弃一切,而不采取行动,他,这“情侠”
的浑号就不会落在他身上。
犹疑一阵,蓦然一挺胸,自言自语道:“顾小宝啊顾小宝,他们既是要害小倩的性命,你能不顾吗?就是死,你也得去听听啊!
知道他们毒计,才有御防之策,也才能救得小倩的性命,你这样踌躇不前,算是什么男子汉……
本来这是最危险不过的事,三人武功全都在他之上,何况又是大白天,这一去,哪能不被发觉?
但是——迫于情势,他不能不去。
当下晃身扑向右面庙墙下面,幸好墙下有数株虬松,横枝飞窜,向庙内延伸,勉强可以隐身。
顾小宝飞掠上树,正见红姑在前,二魔随后,进了大殿后面一间禅房。
惟恐毒计遗漏,顾小宝也顾不了许多,赶紧贴墙飞落,顺着庙墙,向那间禅房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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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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