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刹那之间,随又见她目光柔和的仰望着天空,哺前自语道:“师傅啊!这等顽固不化之人,你那慈悲心肠,看来是白费了!”
含威立在旁边的罗紫烟,突然娇叱一声,道:“凤儿,这等罪该万死不赦之徒,何必再与他们饶舌,快给我动手。今夜若非是我家,岂不又是作孽?”。
顾小宝真希望把这魔头除了,黄叶崖之事也就一了百了,忍不住向白丹凤恭身施礼,道:“姑娘,除恶便是为善,这二人当真是留不得。”
千叶道人未说失笑,仰天一声哈哈,笑声刚落,跟着“呸!”了一声,道:“牛鼻子、小杂毛,你可给我们三清门下丢尽了脸,放下他们的事不谈,祖师爷也得清理门户。
若是自知错了,给祖师爷磕上三个响头,祖师爷向他们说说情,再乖乖跟我回去,闭门思过,从此不再出来丢人现眼,祖师爷也就网开一面,饶过你,行不行就看你们自己了。”
他和顾小宝想法一样,真要说他与“魔手”柳洪相较,还差上那么一大截,他敢如此夸下海口,说句难听的话:那是狗仗人势。
其目的,不过是借此煽起火来,借他们之力,将这魔头除了。
“魔手”柳洪岂肯让千叶道人如此奚落,在楼上的时候,他已很透这老道口舌阴损。
醉眼一斜,见顾小宝与千叶道人并肩而立,怒满心头。
“哼!”的一声阴森森冷笑。左手似招非招,一步一步向二人逼近。
眼前忽然红影一闪,白丹凤已落在两人之间,冷冷笑道:“才在苦口婆心劝你,你居然又要用弹指赤炼蛇毒伤人。
好!姑娘先接你几招!”
“魔手”柳洪本想向千叶道人和顾小宝暗下毒手。却不料竟未瞒过白丹凤,真有点又恨又怕。
生活在江湖中的人就像是风中的落叶,水中的浮萍,只要你做了江湖人,就永远是江湖人了。
歌女的歌,舞者的舞,剑客的剑,文人的笔,江湖人的斗志,都是这样子的,只要是不死,就不能放弃。
武林人物的身份越高,脸皮却反而往往变得越薄。
一个人走人了江湖,就好像骑上了虎背,要想下来实在是太困难。
“魔手”柳洪如今正是身骑虎背,眼中黄光几间,又是阴森森一阵冷笑,道:“好!久闻姑娘禅功通神,我疯道人真想试试你那佛门绝学。”
顾小宝见白丹凤真要出手,虽然知她武功了得,不知道为什么,陡又替她担起心来。
女朋友不是朋友。
女朋友的意思,通常就是情人,情人之间只有爱情,没有友情。
爱情和友情不同。
爱情是真挚的、是浓烈的、是不顾一切的、不顾死活的,可以让人耳朵变聋,眼睛变瞎,也可惜爱情有时是短暂的。
但是,这并不可悲。
因为爱情到了“情到浓时情转薄”的时候,固然会变为无情;到了“此情可待成追忆”
的时候,通常会变为忘情。
但是真正的爱情得到细心良好的灌溉时,一定会开放为一种美丽芬芳的花朵。
“情”之一字,力量就是这么伟大。古往今来,唯一能使人含笑死去的,也只有“情”
之一字而已!
顾小宝此刻已将自己安危置之度外了,一横手上短剑,抢出一步,道:“姑娘小心!这魔道恶毒已极,你何必以万金之躯,作牛刀之试?”
这,正是爱情的神秘力量。
白丹凤秋水般明眸,向顾小宝脸上一扫。
她已听出,顾小宝在关怀自己,并不是小觑于她的无能,脸上泛起甜甜的微笑。
其实——适才她虽未答顾小宝的话,但灵犀一点,早自盈盈眉目中传递了心声,如今他又恁地关怀,不知怎的?在她美丽得像花朵般的脸上,立时薄现红晕。
别看她是武林奇女,任何事难得使她心跳,但顾小宝这一句话,却使她心头小鹿乱撞。
虽是如此,仍在抿嘴一笑之后,低声道:“谢谢你的关心啦!他那点玩意儿么?可没放在我眼里。”
这是两年多来,顾小宝梦寐以求的希望,如今不但相对飓尺,连她身上香味也隐隐可闻。
何况她那低媚一笑,和呖呖莺声,使顾小宝有些飘飘然!
“魔手”柳洪知道只要一出手,便算挑起战端,也绝难讨好。但要他俯首认罪,这可是无法做到。
江湖上讲的宁肯身死,也要名在。
心中一横,嘿嘿一声冷笑,身形半转,却是斜退一步。
原来他眼观四面,见四周之人,全无一弱者,只有紫云、紫霞立身之处,尚可勉强当作一条退路。
是以斜身退步,便是想万一不胜,便可从二女方向冲出重围。
宫半天一见大战一触即发,知道不出手不行!
一见对面武天琪负手微笑,暗道:“这小子最年轻,虽是那吼声震人,但手底下不见得能好到哪里。”
当下嘿嘿一笑,鬼眼绿火荧荧,瘦肩一晃,向武天欢逼近两步。
武天琪见宫半天选中自己,朗声一笑,一横手中长剑,也霍地向前迈了一大步。
罗紫烟知道武天琪才在江湖历练不久,临敌经验尚缺,生怕有失,娇躯一闪,横移数步,道:“师弟,这魔头让师姐来收拾,你歇着吧!”
凌雍在旁哈哈一笑,道:“就让武兄弟斗斗他吧!你师门的伏魔剑法,难道你还相信不过么?”
正在剑拔弩张,全都即要动手之际,忽听飘飘渺渺的传来一声:“阿弥陀佛!”
那声音,恍似传自云端,但却十分清晰,众人全都一怔。
白丹凤正要向柳洪欺身出手,闻声,倏地双手合什,退了一步,道:“弟子迎接师傅!”
“鬼见愁”一听云中传出佛号,鬼脸更见铁青,哪还敢向武天琪出手,连连后退,一双鬼眼,不断四下张望。
“魔手”柳洪也听说过这位高僧,修为已达人神之间,心中也是一阵骇然。
其他请人,全都恭身而立。
凌雍朝空际一拱手,道:“禅师佛法无边,何必让这两个魔头,横行江湖,多造杀孽?”
只听那苍老声音,又自半空传来,道:“劫数未完。菩提难证,各位檀越,请看老僧薄面,放他们去吧!”
声音慈祥,听得众人嗔念顿消。
清应禅师又道:“孽障!恩怨一了,应即反朴归真,若再执迷不悟,佛门虽大,有缘也是无缘。去吧!”
两度一听高僧要他们离去,心中立时一喜,尤其是“鬼见愁”宫半天,如逢大赦,见众人全都恭身而立,向柳洪一使眼色,青衫振风,当先扑出林去。
柳洪再是一生不服人,此时也只得趁众人恭身肃立之时,悄悄晃身走了。
凌雍见两魔已经离去,忙又恭身道:“佛驾莅临,请至山庄小憩。”
只听得白丹凤亦道:“师傅,您别走啊!凤儿好久不见您啦!”
二人恭身说话,却再未听到清虚禅师声音,知道已经走了。凌雍这才哈哈一笑,向千叶道人道:“佛门慈悲,偏重因果劫运之说,看来黄叶崖一事,是应历之劫,非人力可以阻止的。”
千叶道人平素嘻嘻哈哈,游戏惯了,但此时也是一脸肃然之色,道:“禅师高人,必有见地,我们这些世俗之人,岂能了解佛门奥秘,此中必有定数。”
顾小宝心中却好生纳闷,暗付:“恁地说时,莫非‘在劫难逃’的说法,真是没办法避免的么?然而师傅和慧因师太两位老人家……”
他不敢想下去,但又没法不想,皆因诸山老人对他来说,师恩深似海,师傅的安危,焉能不放在心上。
凌雍朗声一笑,道:“兰因夙果,果非我们俗人理解得了。走啦!耽搁了这些时候,只怕酒也凉了!”
罗紫烟却早日注顾小宝看了一阵,好像对顾小宝甚是喜爱。
大多数女人都会将孩子爱得比自己还重要,这是母性,也正是女性的光荣,人类的生命也正因为这缘故,才能永远延续。
一个孩子做了坏事,父母固然要打他罚他,但别人若打了他,做父母的非但心痛,说不定还会去找那人拼命,这就是“爱”
母性是完美的,至高无上的,完全不自私,不计利害,不顾一切,也绝不要求任何代价。
白丹凤虽只是罗紫烟义女,但他夫妇并无所生,因此对白丹凤比亲生还亲,只见她回身朝白丹凤道:“凤儿!随娘先回去,娘有话问你呢!”
筱云姑娘在旁抢着说道。“主母,你看看可称心,若是中意,何不趁今夜给他们说定了。”
站在罗紫烟身旁的紫云,竟“噗嗤!”一笑,道:“筱云姐,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忙个什么劲嘛?是不是催着姑娘出阁,你也好跟了去?”
筱云被她说得满脸鲜红,啐了一口走了。
白丹凤并未理她们调侃。低垂着粉头,一个人慢步向前走去,似是心中有重大心事。
罗紫烟展颜一笑,向凌雍道:“别只顾喝酒,那件事你也应该问清楚啦!”
说完,跟在白丹凤身后,向内院中走了。
待罗紫烟走远了,千叶道人才又一声哈哈,笑道:“想不到老哥哥还门令森严,这叫作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凌雍爽朗一笑,道:“道长休得取笑,我们夫妇,倒是相敬如宾,因她担心凤儿的事,才这般吩咐。
走吧!咱们今夜可得作长夜之谈,当真还有话要问问这位顾公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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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情怨未了
女人有时就像一个核桃。
你只要能击碎她的外面的那层硬壳,就会发现她内心是多么柔软脆弱。
世上本就没有一个人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无论是夫妻、是兄弟、是朋友都一样,何况女人本就天生不是被人了解的。
但是——麻烦通常都是跟着女人一起来的。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别看白丹凤是武林奇女,任何事她都能果敢处理。但对感情一事,却左难右难的难坏了她。
由于自己难以处理,这差事就不得不由做父母的担起来了。
凌雍如此一说,千叶道人当然也了解他们夫妇的心情,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三人跟着向庄中走去,顾小宝却落在最后。因清应排师所说的话,是要两个魔头了却恩怨后,再返噗归真。
这就像是小学生做算术,一加一,等于二是同样的道理。
如果进一步分析,那就是说,“魔手”柳洪与师傅那场恩怨,能如愿以偿么?
两魔能够一偿心愿,吃亏的,则必是思师。因是心中悬虑,连他们讲些什么,也未注意。
他信步跟在众人后面,连头也未抬,不知不觉竟落后了数丈之距。
前面几人刚穿出林子,顾小宝忽听右侧一棵树梢之上,有人轻轻的呼一声。
顾小宝顿时内心一惊,斜退数丈,朗朗星眸向那树梢看去,微月之下,树影婆婆,哪有什么人?
“莫非是树梢风语,我听成了人声么?”
正犹疑间,忽听身后一声轻呼。
顾小宝霍地一回身,面前俏立着的,原来是九顶峰下的小梅,眨着一双乌溜溜眸子,一嘟着小嘴儿立在那儿。
他忽然见小梅找来,仍是一身荆布钦裙,那条黑油油的辫子,拉在胸前,像绞麻花似的双手不断挽着。
虽是一脸纯真,却显得有些儿生气。
心中不由一动,忙道:“梅姑娘!你怎么来了?小倩她现在怎么样啦?”
这“少小不知愁”的小梅,竟然也幽幽一声轻幅,但跟着却哗了一口,道:“你倒好!
到这儿来招亲,你竟不知道小倩姐要死了么?”
顾小宝听得心头猛颤,忙道。“她真的回玫瑰官去了?
她娘……
话未说完,小梅顿了一下脚,又抢着说道:“你知道就好,如今小倩姐被囚禁起来,终日以泪洗面,还不都是为了你!”
“你”字出口,似是连眼圈儿也红了,一扭腰,飞快的回身向林那面跑了出去。
顾小宝未作丝毫犹豫,跟着纵身就追。
一个人生命中最重大的改变,却往往是在一刹那间决定的。
这不是因为这种情感太强烈,所以才来得如此快!
——爱情本来就是突发的,只有友情才会因累积而深厚。
顾小宝天生情种,才有“情侠”之称,小倩在他的生命中像是突然涌来的浪花,虽然手段不怎么光明,但却是纯真的、不逾的。
多次的救助,违背五毒夫人,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顾小宝。感情的事,不是第三者能帮助,更何况是这种刻骨铭心的感情。
小倩有为爱而牺牲的精神,顾小宝又岂能坐视不理。因此,他必须向小梅问清楚。
小梅身形快极,就在这起步迟早间,两人相距已有六七丈远,等到追出林子,小梅并没有停,一直在向前跑。
顾小宝此时心中乱极,本想出声将她唤住,又怕惊动凌雍等人,心想这样也好,以免他们发觉。
猛吸一口丹田真气,轻登巧纵的直追下去,约有半个时辰,竟然来到一处小镇。
虽只是一个小镇甸,却相当热闹,一条南北贯通的驿道通过镇郊之外,四乡八野的农户到镇上来聚集开市。
这小镇名叫“日峰”。
如果有人问这“日峰镇”是属于哪省管辖,只怕谁也说不上来,因为这儿成了两不管的地带。
它位于川陕边界,地处两不管,自然成了牛鬼蛇神的安身立命所在,更是三山五岳各路人物的落脚点。
日峰镇有了这些人物“捧场”,不繁荣也繁荣了。
小梅来到镇上,一头就钻进横街一间狭窄的热食铺子。
顾小宝走了进去,却不见小梅,只有四个人在搓麻将。
自从有人类开始,就有了赌,扔石子赌食物,比力气赌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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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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