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见她,不!就算想起她好了,不是开玩笑,是真的,心中真的泛起无法抑止的涟漪。
在他的心中,她不是人?是神!
但是——他必须否定她是神,而必须在人群中将她获得。
人之所以会有痛苦,那是因为人类是有情感的动物。
只有在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痛苦。
——这本来就是人类最大的悲哀之一。
两年多来,顾小宝不止一次想过,我要用虔诚,敲开那仙姬的心扉。否则,我宁愿独身,永远站在王老五的行列。
天从人愿,那高不可攀,可望而不可及的希望,已经接近了。
但是——偏偏又发生那么多的事情,竟又撞出一个“胡乱认亲家,半路认老爹”的小倩。
而她,偏又是那么美,美得那么柔和,更男情得凄凄惨惨。
他不是不喜欢小倩,而是心中早被另一个人所占据,他不愿拂拭,也拂找不去,正是:
“厚地高天,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酬。”
所以,她那似水柔情,顾小宝只好几次硬着心肠,背上薄幸的罪名,逃出那一片漫天情网。但,在他心的深处,又何尝不眷恋?
还有,就是小梅,这情窦初开的少女,目前她是因小倩这件事奔走,从眼神、从言语间,又往往流露出“情为何物”那种款曲。
三个女子,三个不同性格,就像星星、月亮、太阳。
小梅的奔放不羁,毫不掩饰,就像是太阳的光芒照射,令人无法遁形。
白丹凤的飘逸、明媚、冷峻,恰似月亮,光华虽然普泻,予人却有冷清清感触。
小倩的柔和、温驯,就像寒夜的星垦。
小梅可以不想,她,可以说不是这块园地的垦丁。
月亮和星星,才是这块园地的守护者。
今夜虽是幻想,从那两双眼睛中可以看出,一个在唤,一个在恨。
他下意识想到,此事如果处理得不能让她们爽,只怕到头来不但全是一场空,很可能还要5!起另外一场武林仇恨!
顾小宝是时必然不能获得武林同道谅解,而成为罪魁祸首。
咖造化弄人,是无法预料的。
一想到此,不由吓惊得出了一身冷汗,翻了一个身,面向窗外。
蓦地——陡见那月影斜照的窗子上,忽有人影儿一闪,那人影纤细,似乎还是一个女的。
顾小宝霍地一惊,心念电闪,暗道:“小倩被囚,白丹凤已往阳江相救,小梅也负气走了,这窗外之人,必定是绿衣娘子和红姑这两个臭三八了。”
幸好他此时尚未人睡,只是和衣假寝,金剑又在身边,手握剑柄,轻轻移身坐起。
顾小宝一想起这两个妖女,恨得牙痒痒的,立刻打定主意,只要是这两个臭三八,挤了一死也要将她们诛杀在剑下。
正要飘身下床,忽听窗外人影哼了一声,道:“是怎么啦?还要抓剑,难道还要跟我动手?”
闻声,顾小宝知道是什么人,心头欢喜得要死,原来是她,她怎么深更半夜寻来?
匆忙下床,伸手将留栓抽开,窗门才启,一条人影已随风而入。
顾小宝忙将窗子闩好,回身一看,只见波云姑娘坐在桌边,嘟着小嘴儿正生气哩!
夜深,人静。
又是在客店之中,顾小宝不敢大声,恐搔扰其他旅客,故低声道:“姑娘怎么来了广元,凤姑娘不是去了玫瑰宫么?”
筱云这丫头好像十分生气,根本没搭理顾小宝,身子一扭,反而背过身去。
顾小宝眉梢微微乎整,暗道:“是怎么啦?我可没招你意你啊!”
但他依然小心翼翼,低声道:“姑娘,怎么生气啦?什么人得罪了姑娘?……”
“是你!”彼云哼了一声,霍地站起,道:“要依我,先宰了你,原来你是这种人,害得我家姑娘……”
顾小宝心头猛的一惊,问道:“凤姑娘怎么了?她没去玫瑰宫,还是……
筱云眼睛瞪得大大的,道:“去啦!不是要救你那心上人么?
唉!是我错了,千不该,万不该,当初就不应该在卧云居留住你,还偷偷将一本‘练气行功秘发’借给你。
我是好心啊,哪知犯着天吊神,好心得不到好报,你是‘人吃面,你发烧——事不关己’,反而有闲工夫跑赌场。
我家姑娘一生没皱过一次眉头,可是这些天来,她变啦!终日心事重重,眉尖儿老锁着愁,这可都是你害的!“
顾小宝这才放了心,暗念阿弥陀佛。
“九重丹凤”心中不快,原是他意料中事,人生的初恋只有一次,就正如死亡也只有一次一样。
情人的眼睛里,装不下一粒细沙,何况中间多出一个第三者,任何一个女人心情都不会爽快。
蛛丝断了,很快还会再结起来。蜘蛛是永远不会灰心的,但情丝若断了,是否也能很快就结起来呢?
人是否也有蜘蛛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呢?
彼云姑娘与白丹凤明为主婢,实如姐妹,各为其主,无怪筱云会生气哩!
顾小宝心中委实为难,当下叹了口气,道:“姑娘,我顾小宝不是呆子,自然知道好歹。只是,这件事不能完全怪我啊!”
波云姑娘墓地一跺脚,道:“不怪你怪谁?哼!你倒推得干净”
顾小宝拿她没办法,不知如何解释才好,河豚吞河灯,心知肚明,任何解释,筱云都不会谅解,只得长长叹了口气。
筱云却又猛一跺脚,才要说话,蓦地——忽听夜空一声凄后的啸声传来,听来令人毛发皆竖。筱云含峻的脸上,登时怔住,默默的没说一句话。
那啸声似夹着一阵劲风,由广元城上空呼啸而过,有如狂飚卷空,门窗一阵震响。
顾小宝心中一惊,忙问道:“姑娘,你听到没?这是谁的声音啊?”
筱云正凝神细听,她那娇喷的脸蛋儿上,先前是怔,渐渐现出惊诧神色,自言自语道:
“是他啊!怎么来得这么快!”
顾小宝知道来了一个厉害魔头,以筱云那种好强的性情儿,怎么会面现惊容。
-------
三十、 凤魔出世
于是,忙又问道:“姑娘,他是何方神圣呀?”
筱云此刻全神贯注在那啸空声音上,刚才的喷怒也没有了,低声道:“你敢是不知道啦!那‘魔手’柳洪前些日子约了滇西一个最厉害的魔头,讲出来你应该知道,就是红姑妈咪的师父。”
顾小宝大吃一惊,道:“姑娘说的,可是那个被武林中人称做‘风魔’的?”
筱云点点头,道:“正是此人,昨夜我家姑娘才探明此事,听说最近便要赶来,我家姑娘怕你一人碰上吃亏,所以特命我前来知会你一声,哪知这魔头今夜便到了。”
“风魔”之名,顾小宝曾从心印禅师口中听过,他隐居洱海数十年,足未出滇西半步,想必是“魔手”柳洪,知道今年中秋,西南高手云集黄叶崖,自知不敌,特地将他请来助阵。
当下忙又对筱云道:“据说‘风魔’能御风飞行,狂飓及处,树木皆折,在武林邦道中,是第一个最厉害魔头。他这一来,黄叶崖之事,恐怕不易善了吧!”
彼云点点头,道:“嗯!你说得完全正确,若单是‘魔手’柳洪和一鬼见愁’宫半天二人,凭我们目前这些人,已足可对付。但这‘风魔’一来,情况可就大大的转变了,恐怕我家姑娘也罩不住。”
其语气与平日言语,完全不一样,优形于色。
回回D回回回自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鸟傍交河;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
这是唐开元李颀从军行前面四句,“九重丹凤”虽不是守护烽火,却是单身只剑独闯玫瑰宫,在五毒夫人行宫救出小倩姑娘,无异是拎着脑袋玩命。
因此,顾小宝虽然欣慰小情得救,但也替“九重丹凤”
担起重重忧虑。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五毒夫人以下,还有红姑等五位下一代弟子,个个都是出类拔苹顶尖人物。
如今一一黑道第一魔头“风魔”又重现江湖,秦岭黄叶崖看来又是危机重重了。
顾小宝在这里想着心事,筱云姑娘双目一凝神,道:“我没时间给你讲这些啦!我得马上走。
啊!对啦!据说‘风魔’最善幻形之术,你人秦岭时,可不能有大意之心,你知道么?
那魔头最喜人心下酒,而且专找资质聪慧的男女,你呀!若是被他碰上,准是他的下酒菜!“
说完,竟“噗嗤!”的笑了。
少女的心,就像气候预报一样,暗时多云偶阵雨。
顾小宝知道这位刁蛮丫头,最喜欢捉弄人,见她笑了,只道是她故意刁钻,说些骇人的话,吓唬自己。
心里头不由暗骂一声:“可恶啊!我顾小宝又不是没用的人,听了‘虎姑婆’的故事,就被‘万金油’(虎牌)吓着了!”
他漫不经心的神态,筱云姑娘自然看得出来,眯了他一眼,又道:“你不信么?我是灶王爷上天,实话实话,我家姑娘要我告诉你,我已传到话啦!”
“啦!”字尾音尚在室内飘荡,只见她身形一晃,人已向窗前扑去。
顾小宝似乎还有一箩筐的话,要向筱云说,见她说走就走,忙喊道:“姑娘请留步,我还有话要说。”
筱云并未停身,话声才落,人已到了窗外,道:“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咱们在秦岭翠云谷再见,拜拜2”
音形顿音,真个是水不留痕。
顾小宝停身窗下,只见上弦月,高挂在碧空,夜,又是一片宁静。
此时——街头已传来更鼓声,正交三鼓,顾小宝哪能睡着,将窗户闩好,一个人盘膝坐在床上,调息运功。
还不到一个更次,陡听对面房顶上一声轻响,似是有夜行人停身在屋上。
起初,他以为是马长风派来的人,静候片刻,这夜行人并未发动任何行动。
顾小宝顿觉情势不妙,忙飘身下床,倚窗向对面屋顶上望去,只见那屋顶上果有两个人影一晃,眨眼工夫,便翻向房坡后面隐去。
他顿时又觉得,此时天已四鼓,怎么还有江湖人在房顶上走动,难道是江湖下五门偷窃之辈在作案么?
心中这么一想,便不想追查下去,因为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哪有洋时间去管别人闲事。
回身坐在床上,正要宽衣就寝,哪知衣扣尚未解,自己屋顶上也轻微一响,似是适才对面屋顶所见的二人,已到了自己屋顶上来了。
现在已不是别人的闲事了,很可能他们要找的对象,正是他顾小宝呢!
不过,他心头立刻感到怪怪的,究竟是何方神圣,跟自己有什么过节呢?
幸好他已调息了一个更次,练武的人,调息一个更次,就跟睡了一夜一样。
抓起金剑,晃身扑到窗下。
伸手轻轻将窗户拉开,人似狸猫一样,毫无声息的穿窗而出,脚一点地,一鹤冲天,着向房上窜去。
顾小宝是装好汉呢?还是真好狗胆?
原来——这两人身法、轻功都很稀松、平常,不像武林高手。
一个真正武林高手,讲求的手、眼、身、法、步,怎么会落房有声呢?是以全未放在心上。
他是想出其不意的窜上房顶,看看这二位鸡鸣狗盗仁兄,是什么来路。
目前顾小宝的轻功,与当时初出诸山之时相比,何止进步数倍,真可说是身似狸猫,形同飞燕。
穿窗、落地、腾起,不但无声,而且迅捷,哪知飞身上房,完全给当前情景搞得迷惑。
原来——月光下,房坡上静悄悄并没有人。
残月虽是很膝跪,但在顾小宝的眼里,仍能清楚看出老远。以那两人身手来说,不可能在这一会儿工夫,逃出他视线之外。
而且,那两人也绝不可能发觉自己会突然从房中扑来。
顾小宝晃身越过房脊,只见街后这一片房屋,全是檐瓦相接,十丈以外,才有下落的空隙。
估量那两人身手,也不可能在这一瞬之间里,便奔出十丈以外,心里头不由觉得怪怪的。
他正横剑四下张望,忽听前面二三十丈远处,一座楼房中,一声惨叫。
跟着那惨叫声之后,飞出两条人影,向北飞窜而去。
顾小宝顿有被捉弄的感觉,那份气愤就没法形容了。
心头勃然大怒,觉得这些毛贼,偷盗别人财物,已经是不对了,如今还杀人,这就更不能见容。
今天我既然看见,若是轻易放过他们,那是违背侠义“除暴安良”宗旨,说不得惩治他们一番,以免他们再为害善良。
当下一弓腰,人如疾矢,猛向两人追去。
追了一程,顾小宝愈来愈感觉“猪八戒头上插花——不像话”……
刚才觉得两人轻功蹩脚得很,怎么自己猛追一阵,仍然相距二十丈以外,看来自己是判断错误,这二人轻功并不坏。
愈想愈气,暗提一口真气,顿展“八步赶蝉”上乘轻功,猛追下去,只是此时尚在城内屋瓦之上飞驰,不便出声喝止那两人。
一会儿工夫,眼见前面两人,已扑到城墙上面,其中一人,还回头看了一下,两人才孤身落下地面,二人似是也发觉有人在后面追踪。
顾小宝不由暗哼一声,自言自语道:“连你们这种毛贼,我顾小宝也收拾不了你们,还能行侠江湖么?”
语声中,人已飞身登上城墙,只见城外不远处,便是一道林岗,黑压压的一片莽莽丛林,那两人影,正向岗上奔去。
若是让这二人钻人丛林,想找就困难了。
心中一急,赶紧孤身下落,脚一沾地,便将功力施展到极限。
因是旷野,便没什么顾忌,身形晃处,快似流星一样,几个起落之间,便已追近了十来丈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5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