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阿柏没说错,你跟那大毛狐狸别无二致的!”顾南枝笑容灿烂地跟着附和。 戴着狐狸面具的男人由着他们借题发挥,旁听中发现二人竟在肖想他的狐狸形象,还描绘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他的衣摆下此刻就藏着一条火红的大尾巴一样! 郁离哭笑不得,终于在抵达落梅县最大的首饰铺子时结束了狐狸话题——说是铺子却是配不上这家妙华宫,独门独栋的二层小楼,还没入内,光是外头门面就修得华光溢彩,确实不堕此店宫殿之名。 “婢子恭迎各位仙子、仙女回宫——” 刚走到门口,两位迎宾的丫头恭敬地福身,没见过这阵仗的宋柏直往郁离身后钻,顾南枝和郁离倒是淡定地步入其中。 “这这这,这里真的是卖首饰的吗?”宋柏东张西望地悄声质疑,“说是皇宫我都会信。” “这是好事,”郁离带着身后二人径直走向柜台,“店越大,专研宝石之道就会越专业。这绿松石成色这样好,就是从这里卖出去的都说不定。” “真是这样就好了!”顾南枝闻言精神为之一振,“买家就会是凶手!” “诸位不像是来买首饰的,”柜台里站着一位婀娜的女人,笑意盈盈一一看过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郁离身上,“公子的面具好生精致可爱,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就这面具?五文钱一个满大街都是!有甚的精致,哪里会可爱?!?! 顾南枝忿忿地想。
第14章 不知好歹 “女掌柜慧眼如炬,敢问贵店可有精通玉石的丫头?我这有些问题想要讨教一二。” “呵呵~”女人轻笑如银铃,手持团扇半遮面,“唤奴家芷柔就好,这里说话不方便,请公子随我到二楼静室。” “来人啊,看顾好弟弟妹妹,这位公子由我亲自接待。” “是~” 几名丫头齐声娇应,听得人半边身子都酥了。 还不等顾南枝反应过来,郁离跟着芷柔上了二楼,转眼不见人影。 “小姐,少爷,有什么需要的?奴家给您介绍几样最新的款式,或是喝杯茶坐一坐?” “阿柏你去歇着用些茶点,我想自己逛逛。” “阿姐……你没事吧?”宋柏瞧着顾南枝脸色不太好,不免有些担心。 “我没事啊!”顾南枝强打精神挤出笑意,“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随便看看,阿柏你对这些又不感兴趣不必勉强陪我,坐着等我就好啦!……我没事,真的!” “是呀少爷,我们妙华宫里应有尽有,你姐姐这么漂亮,让她选几件称心的打扮起来,将来好给你讨个姐夫回来!” “什么姐夫?!我不需要!我阿姐也不需要!”宋柏像被触碰到逆鳞,瞪了那口无遮拦的丫头一眼。 “阿柏,不得无礼,”顾南枝哄道,“快跟她们去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你去替阿姐尝尝可好?” “……那好吧。”宋柏犹豫再三,最终还是依着她应下。 随后,宋柏跟着那丫头走向一处矮桌,不知对她说了什么,后者看上去有些紧张,几乎挂不住脸上的笑。 “你也下去吧,我自己看就好。” 另一名丫头福身倒退着站回原位。 现在终于只剩顾南枝一人,自她来到落梅县,难得会有耳根如此清净的时候。 “呼……” 顾南枝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缓步穿行在琳琅满目的各式首饰之间。 盛世之下,连这远离王城的小小县城,都能有如此规模的商铺店面,百姓安居乐业之况可见一斑。 顾南枝轻轻抚摸着一尘不染的木架,身为将军之女亲眼所见民生富足,自豪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正值午后太阳未落时,明明是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时辰,可如今县中人人皆知有一手段残忍滥杀的凶犯流落在外,就算在白天人们也会避免外出走动,以免不知何时就惹来杀身之祸。 妙华宫坐落在西市最繁华的街道,或多或少受到凶案影响,店内顾客除了顾南枝一行之外只有零星数人。 为了方便行事,顾南枝近日换上了常服,素色短打显得人精神又干练,不似捕快公服那般惹人注目。 衣着朴素本无碍,可置身之地是那华光璀璨的妙华宫,再加上顾南枝那张未施粉黛的脸,与周遭氛围的确有些格格不入,尤其见过那妖娆的女老板之后,顾南枝心中更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硬要形容的话,像是一团吸水性极好的棉布堵住了心泉的泉眼,无处释放的泉水将一颗心脏泡得涩涩软软。 沉而缓的脚步声自楼上走下,顾南枝忙抬头去看,来人却不是想象中的翩然公子,而是一位玄衣素裳的中年男子。 顾南枝只一眼便收回目光,心里念叨着真是好男人一个,大丈夫不顾忌外人眼光,敢于独上银楼为女眷采买首饰,真乃当世丈夫、父亲之典范! 直到男人走出大门,顾南枝才又好奇地瞥了眼他的背影,见他身形微微佝偻,猜测定是常年劳作所致——既能吃苦,又肯花心思,嫁夫当如此啊!继而联想到自个儿身上,她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嫁人后,会不会从“堂堂清和郡主”变成不知姓甚名谁的某某之妻某某氏了呢? 思绪纷飞间,脑海莫名浮现出郁离含情脉脉望向芷柔的画面。 呸!假清高!伪君子! 顾南枝越想越气,憋着一股无名火漫无目的地乱晃。 其实郁离的眼神没有任何不妥,只不过是有人在臆想中失了真罢了。 不过郡主大人可管不了这些,在哪受气就要在哪还回来! 不一会儿,楼梯上再次响起脚步,顾南枝这回看都没看就招呼宋柏走人,宋柏本就被这里的香粉气味搞得心烦,站起身就跟着往外走。 个头相仿的两人表情整齐划一的严肃,一前一后快步出了妙华宫的门。 “嗯?你们去哪?等等我啊!” 郁离拄着手杖下楼不便,刚站稳就看到两个决绝而去的背影,整个人懵了个彻彻底底。 芷柔笑着扶上郁离未撑杖的胳膊,柔声说道:“许是等不及了吧!小孩子心性都是如此……” 郁离不动声色抽出手臂,道完谢告辞欲走。 “公子风流儒雅,奴一见倾心,若公子有意……”芷柔再次贴了过来。 “姑娘什么心思,你我心知肚明,”郁离笑着后退半步躲过,“女子经商不是易事,可流水无意,不必自讨没趣。” 那笑容不达眼底,眼神冰冷,充斥着浓浓警告意味。 只一眼,芷柔被这森然的目光看得不敢再动,心里琢磨着是哪里露出破绽了? “不识好歹!我是真心的!” 郁离走后半晌,芷柔才从惊吓中回神,扭头又换上招牌媚笑站进柜台,等待下一个“猎物”的到来。 - 郁离焦急地站在街头东张西望,可人来人往中怎么也寻不见熟悉的身影。 日头西斜,阳光拢在背上钝钝得发热。 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郁离连忙回头。 少女清朗的面庞逆着光有些模糊,只一双微微上挑的柳叶眼闪闪发亮。 “现在知道找我们?”顾南枝嗔怒瞪他,“我看你早把破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柏也是一脸不忿,抱着胳膊站在一边。 “对不住对不住!”郁离连连赔礼,毫不在意路人的嬉笑,“是我考虑不周,还请郡主大人大量,给草民一个解释的机会!草民不胜感激啊!” 顾南枝被他夸张的动作逗得有些收不住笑意,但随即就清了清嗓子佯装余气未消。 “咳咳!本郡主念你是初犯,准你将原委讲清,如有隐瞒——” “不敢,不敢!” 郁离又是点头又是哈腰,学得那副唯唯诺诺的小人神态是惟妙惟肖,连宋柏都止不住地捧腹。 “这妙华宫的女掌柜其实是个诈骗的老手,”郁离压低声音,“她生意能做到今天这个地步,全凭骗富人与她成亲,婚后偷偷将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等到榨无可榨之时和离再谋他处。” “还有这种事?”顾南枝惊讶,转而不屑地上下瞄了郁离一眼,“难怪郁公子今日打扮得格外得体,竟是提前想好了‘美男计’,是我错怪你了噢?” “郡主言重了!”郁离讪讪赔笑,“我担心伤口里那颗绿松石真是出自她家之手,又怕她与凶手有关系,贸然询问会打草惊蛇,所以才出此下策……” 顾南枝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赞同了他的做法,问道:“可有发现?” 见顾南枝态度和缓,郁离也跟着放松下来,一一解答道:“绿松石表面坑洼留有污渍,用特殊布绢擦拭后残痕红棕发黑,是血的可能性很大。” “现在我们基本可以断定三起凶案的凶手是同一人所为,所以这杀了流浪汉的不知名物件,在前两次作案中残存血渍也是合情合理。” “别废话了!”宋柏不懂郁离是在引导顾南枝思考,只觉此人说话啰嗦又絮叨,不耐烦地直击痛点,“凶器到底是何物?” “不知道,”郁离无奈摇头,“那女掌柜说此物稀罕店内没有,但在皇室贵族中很是常见,像什么太后、娘娘用的簪子、手镯、头冠之类的皆有可能。” “簪子!会不会是簪子!”宋柏兴致勃勃猜道,“簪子尖端锋利,一击穿透心脏不无可能!” 郁离嗤笑一声,调侃他道:“宋大仵作,您说话之前能不能稍微过过脑子?” “阿柏,”顾南枝也笑了,无奈道:“簪子装饰在不是尖头的一端,若如你所言须得手握此端,绿松石又怎么会脱落在尸体里呢?” “哦…哦…”宋柏登时闹了个大红脸,“我又不多了解……” “世上首饰种类何其繁多,总不能一样样寻来研究杀人可能吧!” 顾南枝此话一出,让好不容易得来绿松石的线索再次中断。 “还有一件事我很在意,”郁离打破沉默,浮现出思考的神色,“不知郡主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穿黑衣的中年男人。” “他在你之前下楼,我看到了,怎么了?” “妙华宫二楼有几处隔间,我隐约看到他在里面,问掌柜只说是吕家米铺的老板,具体做了什么买了什么都是客人隐私无法告知。” “人家给妻女买点首饰怎么啦!”顾南枝翻了个白眼,以为他是嘲笑男人侍弄首饰不伦不类,“好啦,先去看看张撷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三人说话间一路行至县衙门口,郁离欲言又止,只得跟着破案热情高涨的两人步入衙内。 “来得正好!” 张撷正巧从堂内迎出,喜形于色地宣布:“有新线索了!来,坐下说!”
第15章 新的线索 “你说什么?” 顾南枝腾得站起,难以置信地重复:“那流浪汉,一夜之间,突然挥金如土?” “正是,”张撷捻着胡须回道,“根据周边住户口供,这流浪汉生前常去一家酒肆赊账讨酒,有人看到他前日也去了那店,下官这就传唤店中小二,让他亲自与郡主言明当日之况!” 这回亲自带队,张撷按照郁离指示走访果然收获颇丰,面对顾南枝回话时底气十足。 “快传!” 张撷本想升堂正审,但却被郁离拦下,他是这么说的:“如今凶器不明,更无指向性确凿证据,凶手大可以混作围观群众以掌握官府动态,再想隐藏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如此敲山震虎之举实是不妥。” 一番话有理有据,讲得张撷五体投地,当即指挥衙役备出一间偏厅,令证人等从府衙后门出入。 嘈杂中店小二带到,进门时不住地打量四周,奇道:“这是什么地方?说县令大人在这等我,不是骗我的吧?” “咳咳!”张撷与顾南枝并坐上座,沉声唤道:“来人可是悦来酒肆的店小二?” 郁离、宋柏和几名县里文职分坐两排,当间空出块空地供证人下站。 那小二还在欣赏屋内暗色陈设,绕过屏风却见坐了满满一屋子的大人物,吓得立时跪倒在地,嘴里讨饶出声:“县太爷、各位大人老爷在上,小人王二一生行善积德,连鸡都不敢杀,就更不会杀人了!还请县太爷明察,小人冤枉啊!……” 郁离跟顾南枝遥遥对视,此人定是知道些什么。 “停停停!”张撷被他呼喊得头疼当即叫停,“谁说你杀人了?叫你来是想问清几件事,你竟如此不打自招?说!流浪汉被杀一案是否与你有关?” 顾南枝暗自有些想笑,张撷在他们面前一贯礼敬有佳,想不到审讯时倒也可靠,两相反差之下圆融得可爱。 “我我我我……”王二哪见过这阵仗,趴在地上瑟缩着,头都不敢抬。 “王二是吧?我相信你不是杀人凶手,”郁离见王二紧张得不能言语,忙扮作“白脸”出声解围:“只要你将事情原本说清道明,不光不会罚你,甚至还会有赏。” 见王二表情放松,张撷也缓和了语气:“起来说话!” 王二千恩万谢地站定,磕磕巴巴地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原来,他们悦来酒肆与这流浪汉最是龃龉颇深,只因自酿粮食酒得了流浪汉口味,便勾得他时常来店里撒泼要酒。 称作“流浪汉”都是抬举了他,此人无名无姓,平日都是“花子”、“叫花子”的叫着。如今天下太平,他有手有脚,怎就落魄街头?无非是一个“懒”字刻入骨髓,仗着邻里同情、官府照拂浑浑度日罢了! 前日上午,花子又来店中讨酒喝,已是本月第十次,许是天暖身子乏,四月几乎天天登门,掌柜本就烦得不行。再加上他来时尚是白天,若天黑打烊时分还能给他些卖剩下的,可当时还有其他食客在,怎好当面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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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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