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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女

作者:单人谷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6 03:00:02

  唐卿元在逼迫老皇帝承认她不是谋反,这一切是听从朝廷命令的阴谋,明着以和亲队伍为名,暗中攻打北蛮。至于敏城和大宁的士兵,那些都是演戏给北蛮看,让他们放下戒心。
  这条退路,在唐卿元逃出京城的时候就想到的。
  至于她储君之位被废黜这件事,也是老皇帝的先见之明,他故意废黜唐卿元,就是为了锻炼唐卿元。这些理由听起来有些勉强,但天下人信了,这就不叫理由,叫事实。
  唐卿元是在威胁,她也有这个实力威胁。
  四年间,虽有北蛮时不时地骚扰,可是敏城以北月阴以南的这些地方被唐卿元好好治理着。这些城池的百姓们安居乐业,因为受到女子的庇佑,加上唐卿元故意派遣人传唱的那些戏曲书册,女子的地位越来越高,有很多女子不再外嫁,而是招赘,生下来的孩子跟着女方姓。
  若有男子不满……
  那就和离,孩子依旧归女方姓。若是做出有伤害女方孩子的,不论严重与否,均诛九族男丁。
  唐卿元在从北蛮归来后就和谋士们共计着宣告了《女子策》,其中有一策,就是保护这些辛苦怀胎繁衍后代女子的。
  因为战事原因,加上唐卿元的《女子策》,民间也没了溺/女/婴的习俗,可能是以前作孽太多,眼下受了反噬,这四年间男婴出生的数量只占了女婴的七成,唐卿元忧心忡忡。
  在这么一个女子占了多数的地方,百姓和谐,以往的偷摸拐骗也少了很多,经济实力欣欣向上。无论是兵马或者经济,敏城以南远远落后。
  在大皇子死的前几天,萨纳尔暗中来了月阴一次,唐卿元带着她半夜去街头吃了老阿妈的馄饨,带着她看了近一年近乎没有的案卷,带着她去看了唐卿元引以为傲的女兵。萨纳尔语气慨然:
  “你比唐维仪和蒋羽更出色。”
  当初的她们,可想不到这么多,想不到以后的岁月更迭,尘沙挪移。
  萨纳尔说:“我们三人当初想要建立的,就是这样的女男平等的世界。”只有这样的世界,才不会在百年之后,让女性的一切都化为尘烟。
  临别时,萨纳尔身上铁血气息格外地浓郁:
  “因为战事的原因,我们北蛮的男性大量下降,北蛮实在撑不住。只是我那儿子,骨子里就喜欢战斗。为了北蛮的安定,他就不必留着了。”
  萨纳尔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多谢。”
  唐卿元送到皇城的降书,终于有了回应。在同年立冬之时,唐卿元恰好到了京城,在四年前的这一天,她得知了储君之位被废。
  她回来了。
  周清婉一直在暗中帮唐卿元肃清名声,眼下唐卿元回来了,众位百姓夹道欢迎,热闹非凡。因唐卿元之故,《女子策》也早在京城及其它地方传开了,女子的地位比之以前也有了提升,但仍比不过敏城以北的那些女子。
  唐卿元坐在马上一路到了皇城。
  雄伟壮丽的皇城依旧巍巍屹立着,唐卿元想起自己册封为储君的那一天,那时候也是这么多的人,那些人也是来看好戏的。与当初不同的是,红色的宫门上没有出现斑驳之景,人数也由阻拦自己的,变成迎接自己的。
  不过四载,恍若沧海桑田。
  按理说,唐卿元此时应当下马步入皇城,这是规矩。但唐卿元没有下马,她直直进入了皇城。她坐在马上,仪威端丽,阳光为她镀了一层金光,灼灼到令人无法直视,更何提阻拦。
  更反应过来想要阻拦的时候,唐卿元的身影已经远去了。再一看其它人也没有阻拦,这才歇下了心来。
  四年后,唐卿元又见到了老皇帝。
  老皇帝一双眼睛比以前更为混沌,头发斑白,即便坐在龙椅上也能看到他佝偻着的身形。两侧臣子自发为唐卿元让开了一段路,唐卿元走了进去,双眼明亮有神,不理会旁人落在她身上半是打探半是惊讶的视线。
  “你回来了。”老皇帝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唐卿元行了一揖,不在意周围大臣对她虎视眈眈地视线:“儿臣不负父皇所愿,如今终于击退北蛮,得胜凯旋。”
  “回来就好。”声音也是苍老的,听在唐卿元耳中好像要奄奄一息。
  唐卿元抬起头,直视着老皇帝,黝黑的眼珠像是墨气氤氲而成,隐隐间似是能看到金光。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言辞问了出来:
  “听说父皇病重,打算皇位禅让给福熙姑姑,可有此事?”
  “嘶——”
  一片吸倒气的声音,这位在说什么?


第112章 昏倒
  唐卿元站在众人的视野中, 身着一件利落的墨色衣袍,同色的鸟纹蜿蜒爬行,最终在肩膀上探出头睁开了眼, 双目含威,正冷冷盯着那些暗中打量的人。
  老皇帝混沌的眼中有雷云翻滚着,抓着扶手的指节泛出和头发一样的黄白色。这是, 在做什么?他这个女儿,要做什么?
  他迫于无奈容忍她的威胁,可她竟得寸进尺胡作非为!
  唐卿元面上闲适,隐隐间好似挂着清浅的笑意, 瞧不出半分恭敬之色。仿佛方才她口出的不是狂言,而是与父亲话家常的一句招呼。
  恍惚间,老皇帝突然觉得面前站着的人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自己的妹妹福熙公主唐维仪。
  唐维仪也是这个模样, 老皇帝记得, 当年二十岁的唐维仪, 也是这般恣意放肆,眉眼灼烈到不可直视。她居然对身为太子的他说:“皇兄, 我们来赌一把,谁赢了谁就做储君。”
  女子做储君?笑话。可对上唐维仪那双张扬明媚的眼睛时候, 他同意了。就算他同意,父皇不同意, 天下人不同意, 这赌就不算数!更何况,他怎么可能会输?
  陪着妹妹闹一场,也不是不行。
  老皇帝年轻的时候只觉得这是玩闹,是嬉戏, 是唐维仪的一次异想天开。直到唐维仪利用计谋将所有野兽困在方寸之地宣告着她的胜利时,他看见了那双平素明媚张扬的双眼之下泛着的滚滚野心时,他才明白,原来不是玩闹。
  她赢了又怎样?老皇帝年轻时候是这么想的,父皇不同意天下人不同意,这储君之位,依旧是他的。可是没想到,她一个公主,居然会有那么多人拥簇。甚至还有父皇……
  兜兜转转二十多年了,如今又有人站在他面前胁迫他,像当初的唐维仪一样。那种绝望到像是溺水一样的感觉又浮现出来,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怒睁。泛着黄白色的手落在了面前的龙案上,恍若一声惊雷,震得所有大臣都猛地一颤。
  龙威之下,何人敢站立?纷纷扬扬,像是冬日中的雪花,一个跟着一个跪了下去。雪花落在地面上结成了冰,寒意顺着膝盖钻进血肉,绕着经脉遍布周身,使人忍不住地颤抖。
  唐卿元恍若没有感受到这阵寒意,她闲适地站立着。墨色长袍上的鸟像是转过头,含威的双眼回看着老皇帝,两人之间谁也没有退让,也不可能退让。
  禅让?滑稽!荒谬!可笑。
  老皇帝颤抖的手抬起,他指着唐卿元:“来人,将她——”
  “陛下。”
  也同样有没跪下去的,“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唐卿元长袍上的鸟收回视线,悠闲地用喙子理着羽毛,一举一动像极了它的主人。
  “禅让之事,事关重大。前几日陛下将此举告诉臣时,臣便觉得不妥了。臣知陛下与福熙长公主一母同胞感情深厚,可是禅让给福熙长公主,实在是不合礼法!”
  哪有兄长禅让给妹妹的?大臣看着被捧在手上的笏板,语气关切,像是一心为老皇帝考虑。
  看清说话的人,老皇帝眼中带着不可置信,一口血似是卡在了喉头,传来了腥甜的味道,面色黄中泛着青白:“你?你在说什么?”
  唐卿元恍若置身事外了,像是没人注意到她。
  “陛下,臣也觉得此事不妥。”
  被唐卿元安排好的人又站了一个出来,“自古都是父传子,传兄亲,哪里有传姊妹之说?还望陛下三思。”
  口口声声的关切,口口声声的三思,每个人都像是认准了老皇帝说过禅让的话。
  谁能想到这位太女殿下刚一回到京城,就闹出这样的风波呢?
  老皇帝盘算的不好吗?好,好极了。
  唐卿元的威胁,他看出来了。可是忌惮唐卿元在敏城以北的实力,他忍下来了。他想,只要唐卿元到了京城,那些兵马又远在月阴,拿捏一个女子,又有何难?
  只是唐卿元盘算的更狠,更毒。
  回到京城的第一天,自己还没备下鸿门宴,唐卿元却带着鸿门宴来了。他该说,唐卿元不愧是他和蒋羽的女儿吗?他该说,唐卿元不愧是福熙一手□□出来的吗?可是——老皇帝稳了稳身形,眼底精光迸现,想要摆鸿门宴,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陛下身体康健,何来禅让之说?重阳公主,你先前在月阴谋反,又谎称天灾,实在是作恶多端,若不是陛下胸怀宽厚,你哪里还活得到今天?如今又联合这些贼子说出这般放肆的话,你简直是无法无天!”又一声音响了起来。
  唐卿元冷着眼瞧过去,原来是一个熟人。当初唐卿元册封大典的时候,只有他声声阻挠。
  唐卿元道:“言成术言大人,四年不见,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的闲。”理着羽毛的鸟停歇下来,眼睛冷冷地瞪着言成术。
  林长徽是随着唐卿元一起走入殿中的,她从唐卿元身后闪了出来。声声厉厉,像是尖刺一样冲着言成术扎去。想要将言成术一样的人扎回他的乌龟王八壳去:
  “言大人,你这话说得不对吧?”
  “太女殿下明明是依照陛下的旨令在月阴抵抗北蛮铁骑,谎称天灾也是为了让那些北蛮人掉以轻心。更何况殿下在月阴的那四年励精图治,百姓太平。言大人,我等知你与太女殿下有旧怨,当初在册封大典上当着陛下的面对太女口出狂言,眼下这个时候,又当着陛下的面诋毁太女。太女殿下是陛下亲封的储君,你不唤太女唤公主,究竟是为什么?”
  “你,是何居心?莫非,你对陛下有怨不成?!”
  这便是唐卿元威胁老皇帝的缘由。
  威胁若是成功了,便是今日这个紧紧逼迫的场面。她唐卿元是谋反了,也捏造天灾了,可是老皇帝认为她没有谋反,谁会说她谋反?哪个臣子敢置喙她一句?若是谋反,老皇帝会容忍她活着走进京城吗?威胁若是失败了,不过是挥刀南下,将老皇帝的狗头直接砍下台阶,而已。
  唐卿元当初写信时就猜到了老皇帝会受她的威胁,会暂且忍受她的所作所为,因为他要在京城拿捏住她,解决了她。唐卿元也喜欢老皇帝妥协。因为她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回到京城,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福熙长公主送上皇位。挥刀南下,有些太慢了。
  有些人坚持了二十多年,眼下已经坚持不住了,所以有些事必须得速战速决。
  “你,胡搅蛮缠。”言成术面色和老皇帝一般了,青白红交错闪现着。他愤恨地咬着牙,明明真相就是他说的那般,可是……
  “言大人。”
  唐卿元叹了口气,“孤与言大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是言大人次次逼迫污蔑于孤。不过是因为孤以一女子之身,成为大宁的储君罢了。”
  言成术不说话。
  金銮大殿,天子所在,是天下至阳之气汇聚的地方,怎可让一个阴柔之身来打破这片风水宝地?
  见言成术默认,唐卿元面上冷笑一闪而过:“可是言大人你千不该万不该忤逆父皇,将父皇的金言律令当成灰土。更何况,就算孤不是储君,那孤也是大宁的公主。你身为一个臣子,数次不敬,如今又忤逆陛下,你这该当何罪?”
  唐卿元居高临下地看着言成术,一如当初册封大典那样。只是今日,唐卿元比当时更锐利,更威严:
  “当日孤在册封大典上对大人说过一句话,大人好像是忘记了。如今孤再复述一遍也无妨。”
  被唐卿元的视线看着,言成术只觉得自己的魂魄好像被固定住了,挣扎不得。
  唐卿元这把剑,是福熙磨砺了数年才成的。如今这把宝剑上寒光闪烁,色如霜雪,只消看上一眼,就会心神震撼,难以平息。
  “孤是大宁的储君,这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情。他日,孤还会登上皇位,成为大宁之君。既然连孤成为储君都受不了,那他日孤登上皇位,岂不是更痛不欲生。”
  唐卿元话落,袖口一抖,一把匕首应声落到言成术的身前。唐卿元道:“早痛不如晚痛,言大人,请。”
  这句话听在众人耳里格外熟悉,言成术面上的青红散去,只余下纸一样的白。当初登基大典上,唐卿元就是用这一句话让好友刘大人没了命。
  眼下,该轮到他了吗?
  唐卿元做完这一切,直直地看向大口喘气的老皇帝。她道:“父皇,这等大逆不道的臣子让他自行了断便是。”
  满朝文武,竟然只有一个言成术跳出来提出反对。老皇帝的视线落在每个人身上,这才恍觉,原来他的朝堂,居然有这么多人都暗中支持着唐卿元。
  老皇帝想要说话,可是喉中的血卡在那,一旦张口,势必隐瞒不住。他的身体早就不行了,被福熙囚在府上的那些年就已经坏了根基,如今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如今这个情况,难道非得禅让吗?
  老皇帝站了起来,颤抖的双手撑着颤抖的身子,他的视线走走停停,最终落到了丞相脸上。周丞相,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也是最信得过的人。
  周丞相这时也恰好站了出来:
  “陛下龙体安康,又治国有策,禅让之事,荒谬绝伦,臣以为不可!”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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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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