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快!”丁浩拔剑在手,先伏了下去。 事逼处此,别无选择,楚素玉挫了挫牙。 “醉哥,要是万一……我绝对追随你于地下。” “醉妹,别傻!这种事很不可能发生。”丁浩的心头一阵痉痛,这是又一次两人同处生死的边缘。 “好!”楚素玉凄厉地叫了—声,按钮,后退伏下。 眼前一亮,暗门已启,—蓬暗器射入,擦头顶而过。 雪亮森寒的刀轮旋下。 丁浩贴地标了出去,不能超过一尺的高度,否则便被锋利的刀轮绞烂。标出之后,腾跃而起,挥剑。 “啊!”惊叫声迸发。 “喳!砰!”地面花砖进起火花,刀轮砸地,悬吊的绳索已被了浩的剑斩断。 “哇!哇!”两条人影栽倒。 丁浩是看到人影偷挥剑,人随即闪到厅角,背靠壁,这样他便可以只应付正面而不必后顾。两条栽倒的人影这时才看出是两名黑衣大汉,一个断头,一个截腰,手里还握着暗器,可惜已经没发第二次的机会。 七八名大汉仗剑涌入。 丁浩的杀机已冲到了顶门,如野豹般扑上。 惨叫之声叠成一片,血雨飞洒,只是眨眼的工夫便寂静下来,人变成了尸体,厅地上一片刺目的红。 楚素玉窜了出来,按钮对闭了暗道。 厅外人影忽隐忽现,有男有女,但没有攻击的迹象。 丁浩靠近楚素玉。 “奇怪,你那大师兄何以不敢现身?” “他是个阴险人物,没有绝对的把握不会露面出手,今天你突然来访,我们在半个时辰前才从你的行进路线判出你可能来此,临时作了这安排,我以为以我作勾人质定可化为夷,想不到……” “想不到赵天仇不在乎你这师妹的生死?”丁浩替她说出了没出口的半句话。 楚素玉咬牙切齿。 丁浩朝厅门外望了一眼道:“我猜他们在等待援兵或者是另外安排什么诡计,在此地跟他们斗并非上策,而你已经成了叛徒,他们不会放过你,我们走!” 楚素玉略作思索,点头道:“我到房里拿点东西。”说着,立即进入房门,一脚才跨入,突然“啊!”地一声惊叫传了出来。 丁浩心头“咚!”地一震,冲到房门边,一看,呆了,一柄寒森森的利剑指着楚素玉的后心,持剑的是个妖娆的中年妇人,额前一绺白发衬在黑发中特别醒目,她正是方萍所说与余宏密谈之后进入“春之乡”的女人,看来她早巳预伏在房中伺机而动,这倒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的事,该如何解救楚素玉? “小姑姑,您这是……”楚素玉不敢稍动。 “叛逆者死!” “醉哥,你快走,不要管我!”楚素玉大叫。 “好亲热的称呼,你两个将作同命鸳鸯。”中年妇人的声音满柔媚的。 楚素玉称她小姑姑,她是什么身份? “醉书生,抛掉你手中剑!”中年妇人侧望门外。 “抛剑,为什么?”丁浩故作从容,其实心里急煞。 “你想眼看她利刃穿心?” “哈!她是你们自己人,还被封为公主,你爱怎么杀怎么杀,干我‘醉书生’什么事?” 丁浩以退待进。 中年妇人色变。 “你不爱她?” “区区什么时候爱过她?” “照你俩的称呼和这些时的交往……” “逢场作戏而已!”丁浩像个没事人。 “醉书生,你少装佯!”中年妇人披了披嘴。“你别想打什么鬼主意,告诉你,你没有任何机会。” “醉书生?你今天死定了!”一个阴侧侧的声音发自丁浩身后。 “醉哥,你还不走?”楚素玉又厉叫,她明白丁浩是在故意磨时间想救她,但依情况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你忘了我的重托,你要我死不瞑目?” 丁浩心头大凛,楚素玉把半个玉狮镇纸交给他,万一她有什么意外,他必须替她寻根,找出仇家,可是,真的能撇下她不管,这算什么武士?师父耳提面命的“武道”精神又何存? 他不在乎身后的敌人,他有把握自保。 “醉书生,把剑回鞘,咱们好好谈!”身后的声音。 “这还像话!”丁浩倒剑作出归鞘之势,突然闪电般一旋身,用脚勾起脚边原先被杀的一具尸体。 寒芒乍闪,尸体被斩成了两段,又掉回厅地。 这时他才看清身后的赫然是个白脸面具人,一剑断尸,功力不可谓不强,如果剑锐而力道不足便办不到。 现在丁浩要杀这白脸面具的一点不难,只是楚素玉在中年妇人的剑尖控制之下,他不敢冒然出手杀人。 中年妇人媚气全消,代之的是一脸戾气。 “醉书生,看着你心爱的人,当剑尖穿透她的前胸时,她是什么表情,你刚说逢场作戏,现在你当场看戏!” “慢着!”丁浩脱口叫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原来是爱她的,对不对?”握剑的手故意动了动,作出要送剑的姿态。 “你说,你想怎样?” “你想到杀她的后果么?” “什么后果?” “区区一向不随便杀人,但如果你杀了她,区区发誓要大开杀戒,使‘半月教’鸡犬不留,天边海角搜杀到底,绝不放过一人。”目中杀芒一闪又道:“要是逼区区加盟‘都天教’,‘半月教’便一定灰飞烟灭。” 中年妇人脸皮子起了一阵抽动,这后果的确严重。 “小姑姑,顽强的敌人杀一个少一个,让他到阴间去等着加盟‘都天教’吧,别忘了教主最新的指示,不能让敌对的势力结合,不能用者则除之。”传来的是赵天仇的声音,但人却没现身,这家伙实在够阴险。 他们一向自称是“法王”手下,而现在丁浩直接指出了“半月教”之名,并无任何反驳,这已经算是摆明了。 “小姑姑,别犹豫,用你的绝活!” “无影飞芒!”楚素玉厉叫。 中年妇人目注丁浩,扬起左手…… 丁浩当机立断,向前扑去。 中年妇人的“无影飞芒”发出,这细小的东西的确是无影,最有效是猝然突袭,而丁浩却是正面迎上。 丁浩已扑进房门,并没倒下。 一种本能的反应,中年妇人原本指着楚索玉后心的剑飞快地刺向丁浩,丁浩是冲势,等于以身迎剑。 剑已刺上丁浩的前胸。 丁浩挥掌把楚素玉震离原位。 中年妇人的剑刺中了,却无法透入腔,立知不妙。 一道剑风袭向丁浩的后脑,丁浩错步手中剑反挥。 楚素玉已抓剑在手,这里是她的卧房,行动当然得心应手,狠狠一剑劈向中年妇人,这是策应丁浩。 中年妇人破窗而去。 同一时间,惨叫传出,那白脸面具的已倒栽在地,只剩下半边脑袋,红白齐流。客厅不大,尸体己呈枕藉。 赵天仇始终不见影子。 丁浩跟着穿窗而出,楚素玉立随。 窗外是花圃,中年妇人早巳无踪。 丁浩穿的是白衫,胸前开下一朵酒杯大的红花。 “醉哥,你……”楚素玉惊异得说不出话,丁浩分明中了“无影飞芒”,而且又被刺中前胸,居然行所无事,这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先离开此地再说。” 两人弹身掠去,像一双比翼的巧燕。 大河边。 新柳已成荫。 柳荫下,系着一只小鸟蓬子,船舱里可容四五人。丁浩与楚素玉隔小几对坐,几上还摆了两盏香茗。 “醉妹,想不到你还有座富于情调的落脚处?” “这都是小桃红的安排,她离开‘春之乡’,我本来是要她远走高飞,她却舍不得我,一个单身女孩安身不易,又要逃避自己人的追杀,而我……也常想到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发觉不忠,如果保得性命,就该有个稳妥的临时避难所,小桃红便出了这个主意。” “的确是好主意,妙绝!” “醉哥,你分明中了‘无影飞芒’,却安然无恙,那么锋利的剑,只使你受了点皮肉之伤,这到底是……” “我坦白说吧,我本来就不怕毒,而且任何利器至多入肉一寸,不被分尸便死不了,就这么简单。” “像这样简单的功夫,武林中有几人?” “可能……不多吧!”丁浩笑笑。“对了,醉妹,‘半月教’一而再地要取我性命,为的是什么?” “因为你功力高,来路又不明,本打算要笼络你来对付你……” “利用我来对付我?”丁浩脱口问出之后才憬悟过来。上一次在龙门山下的林中,自己头一次假托“灭命尊者”的身份,换装之时,已被楚素玉暗中窥破,她也坦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来路,她这句话是没错。 “对呀!醉书生对付酸秀才,还加上那批尊者。”楚素玉说着也笑了。 “再来呢?” “法王的原则,非友即敌,不能用则毁之。” 丁浩思索了片刻,突然地神色一正。 “醉妹,你现在已经成为必被迫杀的叛徒……” “不错,当然是如此。”楚素玉脸色黯了下来。 “你不会再为‘半月教’保密守口了吧?” “这……”楚素玉脸上现出了痛苦之色,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那请你告诉我,‘法王’到底是何来路?” 就在此刻,船身突然幌荡了一下,两人同感一震,抬眼朝舱口望去,出现的是小桃红,手里挽了个竹篮子,笑嘻嘻地低头钻进舱来。 她本来像一朵鲜艳的桃花,现在头发散乱,脂粉不施,还蓄意地让风吹日晒改变了肤色,再加上一身渔家女的打扮,如果是蓦然相见,丁浩还真的认不出来。 小桃红放下竹篮。 “两位贵客想来饿了,水上人家没什么好的招待,请多多包涵。”她逗趣似的叨念着,取出碗盘,把竹篮里的菜肴在几上一一排放舒齐,然后从舱板底下取出一坛酒,拍开泥封,再把坛口拭净,先装满一壶。“两位请用吧,我到岸上去观风。”笑了笑,出舱登岸去了。 “醉妹,小桃红对你够忠诚!” “我们的感情不比亲姐妹差!” “难得!” “醉哥,今天破例,不要用葫芦改用杯子好不好?” “当然可以,演戏的滋味并不好受,我又不是真的嗜酒如命!” 楚素玉执壶斟上两杯酒。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举杯。 表面上很甜蜜,气氛也相当美好,然而各人心里感受不同,丁浩是怀着歉意,因为此情难偿,男女之间要维持兄妹之爱,不管怎么洒脱,终竟是不自然的事。而楚素玉是满腹凄酸哀怨,她真正地是薄命桃花,纵使丁浩没有妻室,她也已失去了爱他的资格。 两人默默吃喝了一阵。 丁浩拾回原行我话题—— “醉妹,现在我们谈正事……” “好,你说!” “法王到底是何来路?” 楚素玉的脸色突然转为严肃。 第 十 章 猎虎捕狼 “法王”便是半月教主,这一问是整个公案的关键所在,丁浩静待楚素玉的回答,只要这谜底揭晓,不说真相全部大白,至少可以了解来龙去脉,采取对策便有了准据,不至于再盲目行动。 “不知道!”楚素玉摇摇头,态度是真诚的。 这回答大大出乎丁浩意料之外,—时之间楞住了。楚素玉是“法王”收养调教的孤女,在“半月教”中身份地位相当不低,她竟然说不知道? 楚素玉当然体会得到丁浩此刻内心的反应。 “醉哥,你听我解释。”她的神情非常严肃,表示她要解释的话是绝对真实可信,事实上她现在已经不必对丁浩再有什么隐瞒。 “好!我听你解释。” “法王是中原人,但居留东瀛已经有数十年之久,而且彼邦的武林道上有相当的地位,他收留了不少无依的孤儿,其中资质好的,他亲自加以调教,我是其中之一,习惯上我们都尊称他‘法王’,而被收养者之间,一律以师兄妹姐弟相称,当然,这当中有极少数很得他的欢心,可称之为心腹弟子……” “唔!”丁浩微含首。 “最得宠的是赵天仇和我……” “这我想像得到。” “他的过去,他不说我们也不敢问,只知道绝对服从。他为人相当严厉,违忤他的…… 严重时甚至到性命不保。”楚素玉咬咬牙又接下去。“所以我敢说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来路。 醉哥,你接受我这解释么?” “我相信!”丁浩不假思索地说。“因为你对我再没有任何需要隐瞒的理由。”相信归相信,失望之情是不言可喻的。 “并不绝对!”楚素玉凄然一笑。 “你……是说还有……”丁浩大为惊异。 “对,只有一件事,是属于我个人的隐私。”楚素玉脸上现出极度痛苦之色。“不过,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不,醉妹,既属个人隐私,我不想知道。” “醉哥,你……是真正的君子,我没看错人。”楚素玉显得有些激情。“我这辈子…… 只叫你醉哥,这称呼永远不改,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对保持兄妹之情这一点,我永远信守不渝。” 丁浩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可以说五昧杂陈。 “那你称之为小姑姑的妇人呢?” “猜想是‘法王’的亲人,她极有权威。” “她怎么会施展‘无影飞芒’?” “这点不得而知,这暗器的名称是我无意间听到的。” 这是个相当令人困惑的问题,“无影飞芒”是当初金龙帮主的独门绝活,只有一个可能是同传自一人,但金龙帮主赵元生是“武林之后”的传人,没听说赵元生有别的同门或是子嗣传人之类,要不就是盗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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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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