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素玉等三个女的随即起步。 两婆媳怔在现场。 ※ ※ ※ ※ 到了庄外官道口,一行人停在路边林子里,丁浩指派方萍到前道等候小茉莉,小桃红在林外了哨,剩于他和楚素玉相对,赵天仇穴道受制,而且也被废了功力,已无知觉。 “醉妹,我不是要你和小桃在那农家等……” “正巧方萍和小茉莉经过,我们便结了伴。” “啊!”丁浩点点头:“你为什么如此恨赵天仇?” 楚素玉把牙关咬了又咬,暗夜,但眸焰似火。 “我的……清白……就断送在他的……”她说不下去,但这已经够明白了。 丁浩猛打一个震颤,默然了许久,女人而有此遭遇,是诛心的创痛,终身饮恨,无从弥补,他无言以慰。他想起在春之乡时,她不时深沉地叹气,以前不懂,现在可明白了,的确是人生的大不幸。 “醉妹,你有机机会手刃此獠,等半月教除名之后。” “唔!”楚素玉在发抖,激动不能自己:“醉哥,你说……有好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我?”她主动改变了话题。 “对,是天大的喜讯。”丁浩精神一振。 “什么,快说?” “我替你寻到了根。” “啊!”楚素玉忘形地紧张抓住丁浩的手臂,连连摇撼,“醉哥,快……告诉我,我的根……” 丁浩把会晤老岳父比对玉狮镇纸的经过说了一遍。 楚素玉呜咽起来。 “醉妹!”丁浩拍拍她的香肩:“我从现在起便是你的姐夫,你是我的姨妹,醉妹的称呼可以不改,醉哥也比姐夫好听,别伤心,你应该高兴。” 楚素玉反而哭出声来。 她是应该哭,应该发泄,丁浩不加以劝阻,只轻抚她的香肩,作无言的安慰,像兄长之于小妹,发乎至情。 许久,许久,楚素玉止了悲啼。 “醉妹,我不明白,你……怎会唤作楚素玉?” “…不知道,我……连父母的影像都没有记忆。” “唉!命也如斯,奈何!不要紧,终有一天会拨云见日的,也许……哥以从赵天仇的口里探出些线索,最好是能逮到小姑姑,她一定知道个中秘密,当然,‘法王’是唯一知情者,他的日子已不多了。至于你的仇家‘冷血修罗’,上天入地也要把他给揪出来,现在,真正是我的事了。” “醉哥……”楚素玉又潸然泪下,是感激之泪。 丁浩从怀中取出二合一的玉狮镇纸,交与楚素玉。 “你带着,这代表你的根。也是家庭变故的纪念。 楚素玉默然收下。 两辆马车来到,停在路边。 丁浩不待小桃红通知,立刻起身挟起赵天仇步出林子,六人分乘两辆马车上道。 天边现出龟肚白。树鸟乱啼,天快亮了。 ※ ※ ※ ※ 洛阳。 永安宫已物归原主,武三白当了主人。 丁浩借住,武三白当然是欢迎之至。 地下密室和地道网是永安宫的特色,武三白就凭这报了杀父之仇。虽然“再世仙子”师徒会把配置图泄给了半月教,但地道可以经由机关予以改变,这是机密之中的机密,所以安全防卫绝无影响。 密室有三间,摆放“飞红巾”干尸的是其中之—。 现在,在一间更为宽大的密室里,囚禁着从陈留寡妇庄逮回来的“三才剑”赵天仇,他的功力已废,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巨灯光照下,赵天仇瘫坐在—张大木椅上,方萍站在他身后,丁浩以“醉书生”的身份站在他身前。 丁浩是故意不让其他人参与问供的行动,因为人多了会影响被问者的情绪,也影响问者的观察和判断力。 “赵天仇!”丁浩悠悠开口:“如果你肯合作,我绝不难为你。” “既落你手,杀剐听便!”赵天仇满脸怨毒。 “我不杀你,也不剐你,只要你回答几个问题。” “做梦!” “赵天仇,放明白些,没有能救得了你,你不过是‘法王’的一条忠狗,他不会给你建朝塑身,你们三番两次要置我于死地,要是你们得逞我认命,我不死是命大,你现在落入我手,你非认命不可?” “哼!” “你是武士,我不想用处置畜牲的方式处置你,如果你不认相,就会死得像一条狗,你自己酌量。” “醉书生,也许……你将来会死得不如一条狗。” “那是以后的事,而你现在就要兑现。” 赵天仇闭口不语,恨毒地瞪着丁浩。 “现在你回答,‘桃花公主’何以会叫楚素玉?” “不知道!” “她是余化龙的遗孤,该姓余对不对?”丁浩很有耐心地问。 赵天仇脸色突变,像半夜走路突然遇见了鬼。 “你怎么……知道?” “好,这—点算你承认了,现在说她何以姓楚?” “不知道!”赵天仇顽强地问答。 “姓赵的……”方萍一只手抓上赵天仇的肩背,另只手捏着—个小瓷瓶,递到他的眼前: “这瓶里装的是牵肠挂肚水,给你喝—口你的五脏六腑就会慢慢腐烂,三天之内你会尝尽蚀心断肠之痛,无药可解,—寸—寸地死,到时候你会恨自己为什么要到世间来走这—遭,如果给你服下半口,—个月内由心烂到皮,你愿意尝试么?” “你……”赵天仇的脸扭歪。 “你愿意合作,对不对?” 赵天仇目眦欲裂,直喘大气。 “说吧?”丁浩接回了话。 “办……不到!” 小瓷瓶的口凑到嘴边。 赵天仇全身起了抽搐。 “楚素玉为什么不姓余,说!”丁浩迫了—句。 “我……真的不知道。” “好,算你不知道,第二个问题,‘法王’的出身来路?” 赵天仇的身躯震颤了一下,脸皮子连连抽动。 “姓赵的,如果你再说不知道,就让你喝下半口,时间还很长,等你熬不住时你就会说,对不对?”方萍冷森森地说:“不过,喝下去你解不了,与其活活变成烂尸,何不干脆现在就说?” 赵天仇突然飞快地伸手抓住方萍的手把瓶口往嘴里送,这一着大出方萍意料之外,显然他是想整瓶喝下去以求速死。但有武功与没武功差别是很大的,方萍本能地一缩手,抓住肩头的五指一用力,赵天仇松了手。 “姓赵的,不会让你如此便宜的,求死还不到时候。”方萍阴声说。 赵天仇直喘气。 就在此刻,密室门开启,来的是姓何的管家。 “何老,有事么?”丁浩迎过去。 “家主人有请醉公子!” “何事?” “公子出去就知道。” 丁浩想了想向方萍道:“你暂且看住他。”说完又向何老道:“请带路!” 两人离开密室。 ※ ※ ※ ※ 厢房里床上躺着—个年轻女子,双眸紧闭,像是受了重伤、武三白、斐若愚跟楚素玉她们三个女的全围在床前。 丁浩惊震地望了床上女子一眼。 “怎么回事?” “在下徒半月教一名使者手下救的。”斐若愚回答。 “她是?” “不知道,救下时她已重伤不能言语。” “哦!”丁浩皱了皱眉:“怎会想到送来这里?” “武公子精通岐黄,或许有救。在下是想到既遭半月教的人迫杀,这当中不无原因,所以就带了来。”斐若愚躬身回答,他现在是曾老三的面目。 丁浩转向武三白。 “武老弟,有救么?” “药医不死病,她生机已绝,现在只能希望她能开口说几句话。”说着,在女子身上点了数点。 “这女的……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楚素玉开口,定睛望着床上的重伤女子,手扶头,苦苦地想。 “如果她不是闭着眼,也许容易辨认。”小桃红插了句嘴,下意识地用手拉了拉那女子的外衫,露出了里衣,脱口道:“她是东瀛女子。” “啊!”楚素玉眸光一亮:“我想起来了,在东瀛时我见过她不止一次,好叫松子,跟梅子是结拜姐妹。” “梅子?”丁浩震颤了一下,梅子痴心爱上了化名余宏的太郎,飘洋过海来觅情郎,却被狠心奸杀。他以都天教尊者的身份埋葬立碑,想不到又有个松子到来,很显然,半月教又在玩灭口的游戏。 “武老弟,希望能让她开口。”丁浩沉声说。 “会的,药力正在散行中。” 所有的人摒息以待。 约莫半盏热茶时间之后,松子面上有了颜色,呼吸也粗重起来,口唇在翕动,眼皮子不断开合,最后终于睁开了。 “她醒了!”小桃红欢叫。 “别大声,她的生机很脆弱。”武三白警告。 “唔!”松子呻吟出声。 武三白以三指按上松子的“根穴”。 “我……我死了么?”松子出声,很弱,但能听得清楚。 第十七章 扑朔迷离 丁浩急靠近床边,以平稳得近乎亲切的声音道:“松子姑娘,我是梅子的朋友,所以我也是你的朋友,梅子姑娘的后事是我料理的,她……死得很可怜,我要为她报仇,你……听得懂我的话?” 松子的娇躯一阵扭动,眼前渗出了两粒晶莹的泪珠。 “我……懂。” “杀梅子,又派人伤你的主凶是‘法王’你知道?” “知……道!” “他是什么来路?” “这个……不……知道,不……听梅子说……她……无意中听到……赵天仇……叫他爷爷,爷……爷。” “赵大仇是‘法王’的孙子?”楚素玉惊叫,显然这一层关系她到现在才听说,而她,也是‘法王’看重的手下。 丁浩像突然醒悟了什么,他努力捕捉。 “松子!”楚素玉俯身:“我是素玉,记得么?” “素……玉,我……记得,你……很幸福。” “幸福?……薄命,我……”松子的瞳孔突然放大。 武三白摇头道:“她不行了!” 松子就这样断了气,她是应该死不瞑目。 “呜!”楚素玉掩面。 小桃红也试泪。 “我懂了!”丁浩激叫了一声,转过目光,才看到忪子已经玉殒香消,鼻头感到一酸,幽幽地道:“松子,谢谢你宝贵的线索,我会替你和梅子讨公道,安息吧!”说完,转向斐若愚道:“曾老三,把她葬在梅子墓旁,她俩生前是异姓姐妹,死后应该在一起。” “小弟会照办!” 俗语说“一窍通,百窍通”。由于松子透露的这一条线索“法王”是赵天仇的爷爷,使丁浩幡然而悟—— “法王”是赵天仇的爷爷,而“法王”与“武林之后”关系不寻常,而“武林之后”是金龙帮主“云龙三现”赵元生的师父,赵天仇与小姑姑都会施用“无影飞芒”,说来他们是一家,而赵天仇便是赵元生的儿子。 赵天仇,天仇二字已隐有报父仇之意,可能是后来才改的名字。 逼出“黑儒”的目的,就是要替赵元生报仇。 这些,早该想到的…… “何老,烦你带我到地下室!” “好的,请!” ※ ※ ※ ※ 地下密室。 赵天仇闭眼靠坐椅上。 方萍坐在一旁,见丁浩来到,忙站起身。 “主人,如何?” “谜底揭开了!” 赵天仇睁开眼。 丁浩步进他身前。 “赵天仇,你抵死不招供,却有人替你说了活,你是‘法王’的孙子,‘云龙三现’赵元生的儿子没错吧?” 赵天仇像突然被毒蛇咬了一口般蹦了起来,脸乳扭了又扭,瞪着丁浩,张口结舌。 方萍也是一脸惊奇。 许久,赵天仇颓然坐了回去。 “醉书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半月教专门爱玩杀人灭口的游戏,人性尽灭,但口也有灭不了的时候。天道好还,杀人者人互杀人,作恶者必须付出代价。金龙帮当年不顾天道武道才招致灭亡,你们不知悔悟,竟然重蹈覆辙,天理难容。”吐口气又道:“现在你可以说出楚素玉的身世了吧?” “休想!”赵天仇依然杰傲不驯。 “她是余化龙的遗孤,对不对?” “你……知道就好,何必再问。” “她为什么姓楚?” “不知道!” 方萍旋身上前,手爪探出,凄厉的惨叫声中,五个指头齐没入赵天仇的胸脯,指头曲屈收紧,血水立即染红了胸衣,脸孔随之抽紧,脸皮子在跳动。皮肉被生生戳烂抓裂,那种痛楚超过利剑之伤百倍,再强的人也禁受不起。 “你说是不说?”方萍展露了她的狠劲。 赵天仇的眼珠几乎要脱眶而出,全身震颤。 “你要是不说,我把你的肉一块块撕下来。” “方萍,算了,就让他在这里等待着最后的收场。”丁浩心里有了新的打算,他必须保全住这根筹码。 方萍收回事。 赵天仇在喘息。 何管家尤伫候在门外。 “何老!”丁浩走过去:“我们暂时离开,请看牢这活口,在下会叫楚姑娘来接替。” 说完回头招呼了方萍—声。 两人离开密室。 ※ ※ ※ ※ 河边柳林,丁浩在漫步。 现在情况已经大部分明朗,他在此露面的目的是等待半月教的人自动送上门,他悠闲地唱起他的醉酒歌来———。 “醉里念南无, 壶中现弥陀。 君不见大白放荡长安市, 佯狂高歌! ………………” 歌声以真气发出,不大,但传得很远。 有人现身了,无声无息地接近,连空声都不会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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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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