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没再跟姐夫接触?” “没有!” “要是有接触,以姐夫的能耐逮住传话之人应该不是难事,能问出些眉目,行动起来才有目标可循。” “我非常后悔那天在翠云峰失策,不该顾虑太多。” “无头公案,无从着手……”余宏深深想了想,“姐夫,我有个很不近情理的想法,不知道……” “宏弟想到什么?” “醉书生!” “醉书生,宏弟怎么会想到他?” “他来路不明,行事暧昧,而且他还夸下海口要斗一斗你,放眼江胡只有你才配他拔剑,说不定他是敌人方面派在此地的密探。”余宏凝望着丁浩静待反应。 丁浩迟疑了好一阵才开口。 “宏弟跟他不是好朋友么?” “小强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我,我……会找机会加以试探。”丁浩想想又道,“请宏弟特别留意一件事,就是会使无影飞芒之人。” “无影飞芒?”余宏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嗯!一种歹毒的暗器杀人于无形,是五年前金龙帮帮主云龙三现赵元生的独门暗器,能使灾种暗器的必与赵元生有相当渊源,不是传人便是同门,你那好友无羽鹤便是毁在这暗器之下。” “啊!”余宏陡地从椅子上蹦起,“这么说,我非要找到此人把他劈在刀下不可。可是……姐夫,这与小强被掳有关么?” “有!”丁浩以断然的口吻说。 “怎么说?” “黑儒也是金龙帮的仇家,而我被人怀疑是黑儒的传人,劫持小强迫我找出黑儒是因果关系。” “小弟明白了,会特别加以注意。” “我走了!” “怎不留……” “你我的关系最好不要公开。” “唔!” 丁浩开门朝外探了探,见没人才快步离去。 余宏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阴森的笑意。 丁浩径直出城。 地厢人来人往,没有人认出他便是曾经震颤了整座武林的酸秀才,所以他现在只是无数行人之中的一个。 他是有意亮相的,他以身作饵,一般人认不出他,但有心人绝对不会放松他,他必须要从没有任何线索之中找出线索,把敌人从暗中拉出来。对方掳劫了爱子小强自的是要道黑儒出面,黑儒能再度出现么?他决心要凭自己的能力解决这桩公案,只有在万不得已之时才到威灵宫请示师尊。黑儒的行头已由师父亲自销毁,表示黑儒将永不再现,然而江湖人有太多的无奈,往往身不由己,这是莫大的悲哀。 来往的人逐渐稀少,坦荡的宫道在望。 就在路口,突地有个声音道:“当心后面的狗!” 丁浩心中一动,他转动目光,没发现任何特殊的人,只有一个小货郎摇着小鼓,冲着他咧嘴一笑。 这小货郎是何许人。 现在他当然不能去和这小货郎搭讪,那会惊动所谓“后面的狗”,他照直前行,上了官道顺路朝西。 他感觉到了,身后果然有人钉梢。 小货郎的摇鼓声已远远落在身后,渐至示可闻。 他不想摆脱,这正是他所要的。 没多久,路边出现一片小树林,有条小路贯林而入,他毫不迟疑地步上小路,没回头,凭感觉有人仁在小路口。入林数丈,一个急转弯这处,正好有蓬茂密的荆棘,他迅快地掩了进去,静待下文。 一个拘倭的乡下老头带着个二十在右的村女别进了小树林,村女手弯下还勾了个包袱,像是赶路的父女。 丁浩大诧,这永是跟踪自己的所谓“狗”么? 少女东张西望了一阵,指着身边一块石头道。“爹,您在这儿歇会,我方便一下就来!”说完朝里走去。 老头吃力地坐了下来。 丁浩有些啼笑皆非,人家是进林子方便的。钉梢的人呢?多份是不敢闯进林子,真后悔刚才入林时没回头瞧一眼。 约莫盏茶工夫,少女回到老人身边。 “怎么样?” “没影子!” “会不会顺小路溜了?” “看来是如此!” “怎么办?” “追下去。” “不必费事了,区区在此!”丁浩现身出来,他从两人的对话中证实了就是跟踪自己的人,着装扮无疑是密探。 老者虎地直身站起,女的退了一步。 两人脸色立呈灰败,扑簌簌发起抖来。这一漏了底后果不问可知,酸秀才丁浩这名头放眼江湖还没几人惹得起。 “你两个装的还真像!”丁浩冷冷地说。 “酸秀才,你……”老头的牙齿在打战。 “为什么要跟踪区区?” 老者陡地一扬手,一蓬黑砂罩向丁浩。 丁浩随手一挥,黑砂反卷回射。 同一时间,一老一少闪电般分朝两个方向射去。老者是朝出林方向,少女则朝里奔。老者一起一落,丁浩已站在他身前,登时亡魂大冒,既然逃不掉,反抗是白费,僵立着,除了认命别无他途。 “现在可以说话了?” “奉命行事,没什么可说。”老头似已豁出去了。 “奉谁之命?” “老夫晃会告诉你。” “你想死?” “老夫认了!” “如果你死不了呢?”丁浩已经准备用非常手段逼供。 “没有的事!”老者努力一咬牙,老脸立起抽搐。 丁浩心念才一动,老者已栽了下去,登时断气,他分明是以牙套藏毒自裁,好厉害的毒,转眼便能夺命。这老者只不过是奉命钉踪,身分败露竟然不惜以命殉职,由此看来,那发令之人岂非比这种毒更毒? 如果拦截那名少女放过这老者,结果会不会如此? 丁浩心里在想,转过脸去不由又是一震,意想不到的情况,那少女竟然又回到原地,她分明已经脱身,这是为什么? 少女走了过来,停住,脸色凄厉得怕人。 她有什么图谋? 丁浩经历过太多诡谲的怪事,但这种情况的确是不可思议,已经侥幸逃生,又回头来送死,依情依理全说不过去,除非是来了得力的援手,可是看她的神情却又不像,这到底是为什么?心念之间,他提高了警觉。 “你为什么不逃命?” “逃不了!” “什么意思?”丁浩大奇。 “不必问,你可以杀了我,死在酸秀才手下应该是一种光荣!”少女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而不是她自己。 丁浩凝视了对方片刻。 “你的同伴是自裁的……” “我当然知道。” “你为什么不像他一样?” “我不够资格!” “自裁也要谈资格?”丁浩更加地惊诧。 “不错!” “何不说明白些?” “如果你给我一个痛快,我就告诉你。” 丁浩简直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太离奇了。 “好,你说吧!” “我是一名低级弟子,配合他行动,毫无身份地位可言,所以也没有自我了断的装备,事实就是如此,现在你可以下手杀我了,我会感激你成全。”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完全不在乎生死,而她只是个少女? 丁浩怔住了。 第 三 章 春乡醉客 “我想,我该称你一声丁大侠。”少女又开口。“你晃必希望从我口里得到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只是受人控制的小工具,而像我这等小工具除了接受命令之外没有别的任何权利,只许有纵的关系,不许有横的联络,所以我们自己人之间彼此并不认识。领导的也分许多层次,层层节制,地位越高权限越大,控制的层面也越广。” 丁浩的心随着这些话抽紧。 这是控制手段中最残忍的一种,已无人性二字可言。 毫无疑问,这少女是所属门户是密探组织中的一个小密探,所知当然极为有限,可是她说的可信么?最大的疑点是她居然要求成全她,人要是想死方法太多,投水、吊颈、服毒、跳岩,以利器自裁等等,不胜枚举。 “你要求区区成全你?” “是的!” “你自己不会想办法死?” “会,但……我不能。”少女猛挫牙。 “这令人费解,为什么?” 少女窒了片刻,两眼发红。 “干我们这一行的如果暴露了身份,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便只有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很惨,所以……” “你可以自己选择几较安然的了断方式?” “不能,头目以上的有自裁的装备,我没有,也不许以其他的方式了断,除非死在敌人手下。” “什么理由?” “我还有亲人,我不能连累他们。”目光已经泫然,脸上的神情由无奈而变为愤恨,她连死的自由都没有。 丁浩深深想了想。 “你既然摆脱不了残酷的控制决心求死,就没有再替控制者保守秘密的必要,多说几句又何妨?” “不错,可是……我什么也不知道。” “有两件事你一定知道。” “哪两件?”少女两修建瞪大。 “第一,你所属的门户。” “不知道!”少女摇头,“我被强迫变成工具之后,没有人告诉我,也不许问,只知道唯命是从。” 天下竟然会有这等怪事,作为一个弟子不知道自己的门户,这不是怪而是恐怖了,这门户如此作的目的是什么?这种情况江湖中还前未之闻,简直是魔鬼行径,那统治者定然是一个极端可怕的人物。 丁浩轻轻吐了口气。 “好,算你不知道。第二,问你们直接发令的是谁?” “这……”少女犹豫了一阵。“春之乡!” “春之乡?”丁浩惊叫出声,这太出乎意料之外,“春之乡的主人是谁?” “不知道,只知道每一次命令都从那里发出。” “是桃花公主么?” “不知道,我没见过。”少女顿了顿,“现在大侠可以下手了。”她缓缓闭上眼,泪水从眼缝里渗了出来。 丁浩实际上是第二代黑儒,师训是剑下不许杀无事之人。这少女只是个无辜的可怜虫,能下手么?当然不。她并非不怕死,只是接受早已排定的命运,纵使有一万个不甘心,也只有逆来顺受一途,她别无选择。 “我不能杀你!”丁浩冷沉地说。 “那大侠是害我!”少女睁开眼,脸上一片凄厉。 蓦在此刻,一个尖厉的声音突然传来:“岂有此理,人家憋不住了,要进林子里去方便一下都不行?” 丁浩心中一动,他听出是那中途示警的小货郎声音,他这一叫嚷必然有用意,当下匆匆向少女道:“你在此地等着别走,我去去就来!”说着,浮光掠影般闪去。 小路口,小货郎的货箱放在地上,叉腰瞪眼。 一个短打扮的汉子正狞视着小货郎。 “小子,你还不快滚?”那汉子凶巴巴地喝叱。 “这地方是你家的祖产?”小货郎分毫不让。 “你想死?” “光天化日你敢杀人?” “嘿!杀你等于捺死一只蚂蚁。” “朋友,别随便欺负人!”丁浩已到了大汉身后。 “你他妈又……”大汉回身僵住了,后半句话再也吐不出来,脸孔也缩得很小,眼瞪大,嘴合不拢。 丁浩冷冷地望着大汉,心里想:“看样子这大汉跟那少女必是同伙而且同样是小角色,逮住他也无大用,那少女着实可怜,何不如此如此……”心念之中,目光微瞥小货郎,然后开口道:“你是来为林子里那一老一少收尸的么?”这句话暗示他已经杀了那少女,而已断然指出他们是一路。 “一老……一少……我听不懂?”大汉结结巴巴。 “你们不是一伙?” “我……是过路的!”大汉额头已经冒汗。 “那你走吧,以后别动不动逞凶。” 那大汉如获大赦,没命地狂奔而去。 “师叔祖!”小货郎突然下跪。 “你是……”丁浩吃了一惊,“起来说话!” “小的是空门……”小货郎站起。 “我知道了!”丁浩抬手止住他说下去。 原来这小货郎是“空门”弟子,怪不得要向自己示警。自己与空门上一代掌舵树摇风是忘年交,所以他称自己为师叔祖,而自己与当代掌门斐若愚是平辈,成了各称各的,当然,怎么称呼是无伤大雅的事。斐若愚为了门中弟子无羽鹤被杀而亲自出马缉凶,空门弟子无处无之,他当也知道自己出江湖的事,丁浩迅快地想了一遍。 “你们掌门人现在洛阳?” “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二斗子!” “唔!你替我办件事……” “师叔祖请吩咐!”二斗子躬身回答。 “林子里那一老一少老的已死,少的还活着,你设法处理一缕淡淡的幽香钻入醉书生的鼻孔,他再仔细端详这少年,突然憬悟起来,忍不住“咕”地笑出了声。 “你是春之乡的小桃红?” “公子的眼睛还真利!” 醉书生意念数转。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找公子呀!”小桃红笑得很逗人。 “找在下……怎么说?” “我们公主交代,找不到公子就别回去。”小桃红苦起可爱的脸,我为了找公子,几乎跑折了腿,凡是有酒卖的地方都寻遍了,我一个女孩子家到处被不三不四的人作弄讨便宜,不得已改了男装,公子,要不是这阵雨还碰不上你,这叫天公作美!”小桃红滔滔不绝,连珠炮似地放了一大堆,最后是一个甜甜的笑。 “小桃红,你们公主眼睛还亮吧?”醉书生偏起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8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