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但亮而且美,亮得可以看透人的骨头,美得连我都不敢相对。”小桃红作出一副沉醉的样子。 “嘿!区区以为她是个瞎子!”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公主?” “不然她怎么会看上我这个黑炭头?” “公子错了,我们公主看人不看外表,是看一个人的风度气质,那是假不了装不来的,这叫慧眼识英雄!” “哈哈哈哈……”醉书生狂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 “非常好笑,小桃红,你看我有风度?有气质?还是个英雄对不对?我看多份是你们园里好酒存多了,怕变成醋,所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翠子挡住,这是护身罡气的妙用,当然,在雨幕中别人是看不出来的,因为雨丝分隔了视线,任何人也无法看出雨幕中某一点空间所呈现的特异现象,除非是跟他并行。 路边出现一个茅亭。 醉书生说来不必避雨,但他还是习惯性的进入事干。进了亭子才发现有人在避雨,是个小厮模样的少年。 少年冲着他露齿一笑,碎玉般的小米牙,很美。 他礼貌地回以一笑。 少年灵活的眼珠子在上下打量醉书生。 “为什么这样看我?”他发觉了。 “你会法术?”少年的声音也很好听。 “法术……什么意思?” “雨没淋湿你衣服。” “哦!这个……你听说过‘酒气醺天’这句话么?酒气能醺天,当然能挡雨,这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妙论,惊人的妙论。 “好一个酒气醒天,放眼江湖恐怕没几个办得到。” 醉书生心头为之一震,他看对方唇红齿白,身材瘦小,皮肤也细嫩,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想不到出语惊人,很老练的江湖口吻。仔细一看,更惊,这少年的脸相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小兄弟是江湖人?” “可以说是!” “我们……见过么?” “可能!”少年俺口而笑,笑态迷人。 一缕淡淡的幽香钻入醉书生的鼻孔,他再仔细端详这少年,突然憬悟起来,忍不住“咕”地笑出了声。 “你是春之乡的小桃红?” “公子的眼睛还真利!” 醉书生意念数转。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找公子呀!”小桃红笑得很逗人。 “找在下……怎么说?” “我们公主交代,找不到公子就别回去。”小桃红苦起可爱的脸,“我为了找公子,几乎跑折了腿,凡是有酒卖的地方都寻遍了,我一个女孩子家到处被不三不四的人作弄讨便宜,不得已改了男装,公子,要不是这阵雨还碰不上你,这叫天公作美!“小桃红滔滔不绝,连珠炮似地放了一大堆,最后是一个甜甜的笑。 “小桃红,你们公主眼睛还亮吧?”醉书生偏起头。 “当然,不但亮而且美,亮得可以看透人的骨头,美得连我都不敢相对。”小桃红作出一副沉醉的样子。 “嘿!区区以为她是个瞎子!”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公主?” “不然她怎么会看上我这个黑炭头?” “公子错了,我们公主看人不看外表,是看一个人的风度气质,那是假不了装不来的,这叫慧眼识英雄!” “哈哈哈哈……”醉书生狂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 “非常好笑,小桃红,你看我有风度?有气质?还是个英雄对不对?我看多份是你们园里好酒存多了,怕变成醋,所以要找个能装酒的来报销,是不是?”醉书生又抖出了佯狂毫无忌惮。 “不管怎么说,你跟我回去。” “你先说说,跟你回去做什么?” “喝酒、作上宾,陪我们公主谈心。” “谈心?”醉书生斜起眼。 “这有什么不对,任何人要开口说话都必须乃由‘心’,心主宰人的一切,要是无心岂不变成了木头、所以谈话也可以说成谈心。我家公主很寂寞,所以需要找她认为合适的对象来谈心,这不对么?” “对,对,对极了,聆姑娘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可是……不对呀!桃园门外不时上演血剧,胜者可以入园为上宾,而且听人说进园的都不见再出现江湖,那些难道都是有气质有风度,围着你们公主谈心,不嫌多么?” “公子你错了!”小桃红神色不变。“那些话是进不去的人恶意中作,哪有只进不出的宾客,比如说流云刀客,论外表可以说是不多见的俊品人物,可是气质风度便差公子多了,现在该明白了吧?”她可是振振有辞。 “真的要我去?” “非请你去不可!” “你说过有好酒?” “当然,人间少有市上无!” “好吧!看在好酒的份上我跟你走!” 满园桃花,淡紫嫣红。 如果真的有春神,这里便是春神的家乡。 桃林深处,一幢精美绝伦的花轩,轩里摆了一桌精致的酒席,器皿用具以两个字来形容就是“华贵”。 醉书生已入座,坐在客位,以排场来说,他那副德性的确是不配,完全地不搭调。偏偏他被尊人上宾。 小桃红已经换上了她本来的红色女装站在一边,仿佛是一枝特别装点的桃花,光凭她,就足以使这精美的花轩春意盎然。 两名桃红宫装的待女打起帘子。 醉书生坐直身子,内心下意识地感到一阵紧张,但表面上仍是近乎冷漠的平静之色。桃花公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年轻好手为了一睹她的风采而不惜拼命流血,为什么她要以这种方式作为迎宾的条件,又为什么…… 这香艳又恐怖的谜底即将揭晓。 眼前陡地一亮。 一个宫装丽人出现在帘前。 说是丽人并不恰当,也不足以形容,像灵山百合,像空谷幽兰,又像传说中的仙女自云端乍现,美得近于空灵,美得近于梦幻,如果你不是亲眼目睹,你绝不相信人间会有这等绝色,她仿佛来自缥缈的世界,能使人忘掉自我,你的一切意念会在刹那间完全被主宰,在她面前你会觉得自己卑微渺小,产生一种不敢欣慕而是敬畏之感,的的确确是造物者的杰作,集所有的美于一身。 醉书生感到一阵晕眩,他再洋狂傲物也不能不为这超乎想象之外的现象所震惊,但他随即便冷静了,他的定力也是超凡的,他站起身,长揖。 “在下荷蒙宠召,荣幸之至!” “公子忒谦了!”音如金声玉振,撩人心弦。 小桃红上前用衣袖拂了拂镶金嵌玉的高背椅,习惯性的排场动作。 桃花公主姗姗步出,抬玉手:“请坐!” 双方落座。 小桃红执起玉壶,斟酒。 醉书生笑笑,扬起手中小酒葫芦,语调很自然地道:“在下一向习惯用这作酒器,否则难以入喉。” 桃花公主嫣然,像春花展瓣。 小桃红也笑笑,替醉书生把葫芦灌酒。 醉书生举起葫芦。 “在下敬公主!” “公子是客,我敬公子!” “不敢,彼此吧!” 桃花公主喝完照杯。 醉书生当然不能干葫芦,大大啜了一口,不由眉飞色舞,脱口道:“果然好酒,不类凡品!” 这酒入口生津,奇香沁人,用最通俗的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玉液琼浆”。 桃花公主吃喝的动作姿态很美,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引人遐思,而醉书生号为书生却不怎么斯文,不能说粗野,但跟在英雄牺店之类的地方所表现的一样,大而化之,一点也不拘束。 三葫芦下了肚之后,醉书生脸上一直维持着可爱的笑容,并非因为赏心悦目,而是他已经醺然了。 桃花公主的酒量也不赖,一个人尽了一壶,现在她真正地是“桃花”公主了,玉靥生春,粉眼带霞,更美,娇艳欲滴,如果你曾经仔细欣赏过桃花的花瓣,那她现在的颜色便差不多了。 “公子,能告诉我你是师出何门么?” ‘哦!在下……惭愧,无师自通!” “无师自通?”桃花公主微蹙柳眉。 “能,机缘巧合,比如说……获得秘笈之类。” “噢!是这样,那尊姓大名呢?” “目前不能说!”醉书生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为什么?”桃花公主存心摸底。 “说来不好意思,在下自从八岁起就喜欢喝酒,十二岁便成了癖,家严屡诫不悛,十八岁被逐出家门,严令如不戒酒便不许用姓氏以免辱没祖宗,故而多年来都不敢提名道姓,因为酒戒不掉。如今家严家慈都已谢世,这姓名将永远不能再提了!”怪人怪语怪事,听起来似乎像话却又不近情理,反正信不信由你。 “咕!”桃花公主笑出了声。“很有意思,公子的确能言善道,口才和酒量一样好,来,我再敬你一杯。” 喝完。 “这不关口才,是实话实说。” “我相信就是,公子怎不问问我姓什么叫什么呢?” “在下看不必了,姓名只是一个人特定的表征,在下知道姑娘叫桃花公主,桃花公主就代表姑娘,这已经足够了,同时在下既然不能奉告自己的姓氏,如果反问那就太不公平了,公主以为然否?” “妙论,高论,再敬一杯!” “请!’ 两人又喝了一次。 “公子认为这春之乡还堪容脚么?” “容脚?啊哈!”醉书生睁大醉眼,“在下还真想不出什么人几生修到能在这神仙之乡容脚。” “公子愿意在此作长客么?”这句话充满了诱惑而且极之暖昧。 “长客……在下不太明白!” 小桃红插嘴道:“长客就是安顿下来的意思。” “安顿下来?”醉书生偏头想了想,“在下明白了,就是要在下在此间长住下来,朝夕陪伴公主饮酒谈心,作春乡之客,谱和鸣之章,对是不对?” “对极了!”小桃红拍手,“正是这意思!” 桃花公主不胜娇羞地垂下螓首,模样迷人极了。 这种情景,这等露骨的挑逗,不为之着迷也几希。 “不成!”醉书生摇摇头,“在下这种上不了戥盘的角色不敢存这种妄想,根本就不配。同时在下一向散淡成性,受不得拘束,那会非常不自在,等于是要在下的命,这…… 呃!”打了个酒嗝,“请公主收回成命。” “公子!”还是小桃红接口,“没人会拘束你,你刚才说这里是仙乡,作客仙乡,平常人可望而不可得,公子何以要峻拒?” “小桃红,在下是平常人中的平常人,不敢作非份之想,人如果没有自知之明,必定招来祸患。” “小桃红,不要多话!”桃花公主抬起脸,脸色很冷,不是冷漠之冷,而是有若寒玉之冰,使你不但不觉其冷,反而产生一种沁凉之感,“人各有志,不能相强。公子,既然进了桃园之门,应是一种缘分,美酒当前须尽欢,莫作其余之想,请!劝君更进一杯酒,莫待出关念故人!”改得不甚贴切,但在此刻却含意深远。 “好!公主蕙质兰心,在下叹服!”端起小葫芦,把剩下的酒咕嘟嘟一气喝完,面带笑,眼却更红了。 “桃花公主尽了这杯,玉靥更是娇艳欲滴。 醉里念南无, 壶中现弥陀。 君不见太白放荡长安市, 醉书生忘形地唱起歌来。 就在此刻,一名小丫鬟来到了花轩之外,朝小桃红点点头,小桃红转身出去,跟那小丫鬟咬了一会耳根,然后又步了进来,脸上的神然极不自然。 “小桃红,什么事?”桃花公主问。 “外面……有人指名要向这位……醉公子挑战!” 醉书生心中一动。 “什么样的人?”桃花公主秀眉一蹙。 “他报名叫掌空剑!” 醉书生震动了一下。 “掌空剑?”桃花公主转过面。“公子,掌空剑是何许人物?” “是一名很杰出的剑手!” “怎么从没听说过?” “也许……公主不常在外走动。”口里说心里却在想:“他怎会找到这里来?莫非是为了无羽鹤……” “公子跟他有过节?” “这……没有呀,在下一向不喜欢打架。” “那对方为何指名叫战?” “这可就想之不透了!” “公子要应战么?” 醉书生沉吟不语。 小桃红插嘴道:“对方说了,如果公子不出面他就会闯进来。” 桃花公主略一思索道:“春之乡还没有人敢不请而入过,如果嚣张是对春之乡的一种轻视,向贵宾挑战就等于向本园叫阵,小桃红,你去处理,在料理之前先问明对方的出身来路,必要时采取非常指令!” 小桃红应了一声:“是!”正待转身,醉书生起立,抬手,阻止了小桃红。 “也许是一场误会,在下去瞧瞧!” “公子准备应战?”桃花公主秀眉挑了挑。 “看情况吧!” “实在扫兴!” “公主,贵园的人不要出面,由在下自己应付!” “好,小桃红,替公子带路!” “公子请!”小桃红侧身作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在前挪步。 “公主,失礼之至!”醉书生随在小桃红身后,身形有些虚浮,看样子他最醉了,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 到了门边,醉书生示意小桃红不要现身,自行开门。 掌空剑挺立在三丈之外,英气勃勃。 醉书生步履蹒跚地直走到对方身前八尺之处。 “朋友在找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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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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