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一走,却交头接耳起来。 出身簪缨世族,年近二十,与太子同样未置正妻。若非离京数年,声名不显,偌大盛京,恐怕不会只有一颗明珠。 听说他要在盛京滞留,很有可能直接入朝为官。陛下如此重视魏家,必定会为小侯爷赐婚。 不知什么样的女子,有这样的荣幸,能嫁与这年纪轻轻的英雄儿郎呢? * 魏潜很是烦躁,进京已有几日,却处处不得心意。 饭食清淡便罢了,酒也不及边关的烈性。 朝廷重文轻武之风太盛,演武场上,也没几个能打的武夫。 满身精力无处发泄,想到城外骑马,却被告知全城戒严。 魏潜想着春猎的时节要到了。 这便去向太子提议,共至庭山狩猎。 他走得太急,一时不注意,与一个瘦弱的身影撞上。 “对不住。”有点软的道歉声。 皮肤白净,揉着额头,淡淡的红印子。 穿着内宦服,是个小太监。 说完便走,擦身瞬间,一块丝绢掉了下来。 魏潜拾起,回头。 要伸手拉住那小太监: “你…” 小太监却一闪。 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脚步非常轻灵。 一下子便没了影儿。 魏潜拧眉,黑眸望了一会儿前方,又低下头,看这丝绢。 边角绣着迎春花,淡黄色,像女子的物件。 他是太子伴读,自幼宫中长大,哪不知阉人那些腌臜事儿。 可不知怎么,耳边响起那道细弱的嗓音。 还有额头的红印。 他手一顿,将丝绢收入了袖中。 * 小太监自然是白妗。 她是去找姜与倦的,做戏做全套,免得到时候他又来找她麻烦。 至于撞到何人,白妗来得匆匆,又一路遮掩自然无心顾及,只当是个普通的东宫卫。 崔常侍说,太子在书房看奏章。 白妗敲了敲门。 “何事?”清冷矜贵的嗓音传来。 “小人奉常侍之命,来为殿下送汤。”她掐着嗓子,尖细地说。 那边寂静了一下,“进。” 白妗推门进去,走到案前。 姜与倦坐在乌木卷书式扶手椅上,正看着奏折,不知看到了什么,眉宇间闪过一丝哂然,抬起手,揉了一揉眉心。 “搁下,人出去。” 也许是因奏章上的内容,他语气并不那么温和。 许久也不见杯盏落桌,更不见人带上门出去,姜与倦眸子一冷,抬眼。 一个小太监俏生生立在他面前。 他放下奏折,有些惊讶: “妗妗?” 白妗冲他乖巧一笑。 姜与倦眉宇间浮起浅浅的温柔,冲淡了眼底的疲惫: “来这里做什么?” 白妗刚要搭话。 门外有婢女的声音响起:“小侯爷。” 姜与倦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花,打扮成小太监的白妗,飞快地钻入了书桌底下。 魏潜走了进来。 “坐。” 姜与倦冲他颌首,魏潜便也不客气,坐到了一把紫檀木椅上,距离书桌只三尺之距。 姜与倦继续拿起未完的奏折,看着。 膝盖上有些痒,他垂眸,少女趴伏在他膝头,露出水亮亮的一双眼睛。 头发裹在帽子下,边角毛绒绒的,像只小狐狸。 她弯起红唇,冲他妩媚一笑。 “殿下。” 姜与倦回神,魏潜将什么递了过来。 一封家书,来自万里之外、与大昭划江而治的西楚。 落款善水。前魏武侯魏晓。 随信笺附上的,还有一张魏晓至今行过的路线图。 姜与倦了然,唤斩离: “沿此路线,搜寻相里昀的踪迹。” 斩离一身黑衣跃下,领命。 前几日殿下让他阻拦相里大王子出城,却被声东击西,任务失败。相里昀不知所踪。 斩离拿了图纸,正待离开,又听殿下淡淡地添了一句。 “若起冲突,无需顾忌。” “是。”对于殿下的决定,他从不置喙。 这是要,杀了相里昀的意思。 或者说,是大昭向边月宣战的意思! “北寇未平,且蛮族之患未除。国库吃紧,倘若贸然与边月开战,是否过于草率?” 魏潜有些不大赞同。 姜与倦:“他在盛京的所作所为,足以成为□□。只要有了旗号,便不必担忧后面的事。 边月这些年来,养精蓄锐,而它幅员辽阔,与西楚只隔一道海峡,最南又与楚部小甽国相接,海商更是繁荣。 若边月持续壮大下去,只会成为西楚的附庸。如此一来,于我大昭威胁重大,所以,边月必须灭。” 不仅要灭,还要整个儿,吞进肚中。 魏潜慢慢一叹:“我明白了。” 姜与倦温和一笑。 下一瞬,脸色忽然有些僵,魏潜问: “怎么?” “无事,有些乏了。” 他轻咳一声。 脚尖轻轻一踢,警告她不要动手动脚。 白妗却很有闲心。 方才听他话里话外,雄心万丈。 一向温和的姜与倦,何时如此? 反应过来,手指已不知不觉,在他的大腿上画着圈圈。 他的警告没有丝毫震慑。 将脸贴到他的腿上,手指,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 隔着布料,腿上传来热度,她肌肤柔软。 吐息拂过,激起一片细细的颤栗。 那个地方… 姜与倦暗暗咬牙。 曲起指节,白皙的关节紧绷。 魏潜道,“去岁这个时节,应是宫廷的春猎了吧?不知今年是何时?” 姜与倦抬眼,“怎么突然问起此事。阿潜觉得盛京太闷了?” 他突然一震,身子往桌面上一伏。 魏潜蹙了蹙眉。 桌子底下,白妗将手移开。方才不过是一时兴起,轻轻碰了碰。 哪想到他反应那么剧烈。 姜与倦掩饰性地拿起一本书,翻开。 “无事,你继续说。” 他表情平淡。 “殿下…?”魏潜震惊,想提醒他拿反了。 姜与倦这才反应过来:“咳咳。” 魏潜觉得他很奇怪。 不是大热的天,他却脸色绯红,端起茶杯,手腕也有些抖。 “殿下,可需臣宣太医?”他关切。 “不必。” 姜与倦冷静道。 却在微漾的茶水中,清晰无比地看见自己眼角泛红,额角透出细汗。 眸光大乱。 … 魏潜又提了一些细节。 看出他心不在焉,索性作揖告辞: “潜贸然前来,叨扰殿下,先行告退。” “阿潜无需多礼。待孤事毕,定亲往侯府拜访,以贺乔迁之喜。” 他努力维持温和的笑容。 …… 人一走,姜与倦便将白妗一把从书桌下拽出。 他攥紧她的腕,额头青筋直跳。眸里压抑着沉沉的怒气,山雨欲来: “白妗。你放肆。” 她轻轻一笑,凑近他耳边: “那夜…殿下醉了。不觉得可惜?” 颇具暗示性。 他牙关紧咬,俊美的眉目中敛着怒火,铁青着脸将她推开。 “别闹。” …… 白妗挑了挑眉。 真是难撩拨。 不过,她也只是试探一番,顺便圆了之前那个谎。 书房乃君子之器,四书五经还在架子上摆着呢。向来守礼的太子殿下,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对她做什么。 白妗暗喜,偏偏装出一副献宠被拒、羞愤欲绝的模样。 她嗔怒地看了姜与倦一眼,哼一声,就要走。 空气却微微一凝。 房门在眼前轰然关上。 手臂被人拉扯着一转,力度之大,差点就要脱臼。她惊呼,小腹撞上桌沿,疼痛与酸麻袭来,一时间使她晕头转向。 裂帛声响起。 …… 衣裳如云笼在脚下,小腿不停地打颤。 有水露,沿着那光洁的肌肤滑落。 …… 太子的书桌上很是整洁。 一些奏折被扫落,静静躺在地上。 博山炉里烟如青云,掩盖不明的气味。 旁边摆着一架紫竹雕牧童戏牛笔洗,与她的距离太近,冰冷的触感扫过鼻尖。 她伏在桌面,半张了口,尝到咸咸的泪水。 他覆盖上她的背,炙热透过衣料传来,带着粘腻的汗意。 掐住她的下巴,逼她将脸对着自己: “还敢招惹孤?” 一向温润的眉眼,变得讳莫如深。阒黑的眸底,压着未散的野心,怜爱,还有…… 深深的摧毁欲。 眼角泛起红色,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白妗感觉鸡皮疙瘩一路从脚背爬了上来。 她万分后悔。 脊背躬起,要逃,却被他伸手捞回,重新抵上,狠狠一撞。 她手指微张,向桌面伸去。 拂落一块白玉镇纸,咣当一声。 泪水淌了满面。 白妗忍耐,脸色泛红,为了不抖得那么厉害,只能将五指紧紧地攥起。 她看不见。看不见身后的人。 双眼无神,汗水沿着鬓角滴落,将明黄色的奏折打湿。 “哈…啊…” 他来亲她:“妗妗…” 白妗睁开眼一看,那双内敛莹莹的眸光中,至始至终地溢满柔情。 要将她一寸一寸吞没。 “妗妗…” “妗妗…” 他碾过她的唇齿,神色融合成痴迷。 朱红色的唇角浸润着水光,一张一合,呢喃着说: “好想…吃了你…” 她浑身颤抖,没有听清。 那延伸到四肢百骸,节节攀升的酥麻,紧跟而来的,却是灭顶的感觉。 好似看见了泥潭之中,一朵昙花缓缓绽放… 圣洁。 而污秽。 … 魏潜没有离开。 他想起家书还在太子的书桌上。 折身返回,往门口走了一步,便停住了。 他听见异样。 他知道这些异样的声音代表着什么。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也曾与同僚去过楚馆召妓。即墨城那地儿没有盛京那么雅致,妓子多半是大胆放浪的胡姬,客人一来,一般都是直接领去房中办事。 这声音,太子在与他的姬妾燕好。 那位一面之缘的白昭媛。 可这是在储君的书房,一个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地方。 毓明太子,他是一个规矩守礼,近乎苛刻的人。 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 起初,魏潜震惊,悚然,甚至有种巨大的荒谬感。 守在房外的婢女隔得略远,见他脸色不对,就要走近问询。 魏潜立刻挥手,以凌厉的目光斥退。 他知道不该听下去。 可不知为何,双脚像生了根,一动也不能动。 然后,他听见。 女子压抑在喉咙里的一声叫唤。 像一只小奶猫。 …过了许久许久,魏潜才转动脚步,脸色僵硬地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我特么写的是小h文吧 打脸来得太快… (基友说我写的太sq…小天使们觉得呢…) 感谢订阅!感谢在2020-04-20 12:55:31~2020-04-20 17:1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热心市民袁某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春猎 白妗醒来的时候, 躺在通明殿的卧榻,身下是靠枕。 姜与倦坐在床头,手心握着她的腕, 拿着一个碧色的瓷瓶,取出药膏往她的肌肤上涂抹着。 药香四溢, 如同初春时竹林的气息。 他穿着一身天水青的锦袍,长长的黑发还未束起, 披散在肩头。 手指缓慢地捻过, 将淤青推散,眸子里氤氲着雾气。 直到全部涂好, 才发现白妗醒了过来,正目不转睛盯着他瞧。 白妗确实正凝视他。 他面孔周正,眸光温和清润,落霞时分,室内光线暗了下来, 微尘反射黄昏的光晕。 看她时,瞳孔一圈有淡淡的金环。 他笼在这光晕中, 似真非真。 白妗猛地发现, 从来都没看透这个人。 外人看来是男女对望,一副含情脉脉的景象, 绝想不到,就在半个时辰前,这个青年做出了怎样荒唐的事。 她曾以为, 这个人是禁欲的菩萨, 是端方君子。 是根正苗红的太子殿下。偶尔喝醉,会像小孩一样撒娇,十分好哄。 …直到被折腾两次,两次都死去活来以后,白妗才醒悟过来:她大错特错! 为什么不说话? 恢复冷静之后,姜与倦有些手足无措。 白妗看他一眼,将脸别开,翻过了身去。只露出乌青的发,和一截雪白的后颈。 他眉毛一拢,有些微的懊恼。 可是,看着她细白的脖颈上,留下的淡青色的指印… 又有种玷污的靥足感。 白妗的双肩开始轻轻地耸动,她在哭,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姜与倦起身,手撑着投去目光,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呜咽着。睫毛吸饱了水,变得又黑又重,有些沾在眼下。 鼻尖泛红,咬着唇,时不时抽噎。 看起来,十分可怜。 他目光幽深起来。 怎么办…不够。这样不够。想让她哭得更凶些。最好是蜷缩成一团,泪水沿着下巴不停地滴落,脸颊一片潮红,因为哭得太剧烈而微微抽搐。 “妗妗,是孤的错…”嘴里却温柔地安慰,将她抱入怀中,用脸庞蹭了蹭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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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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