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选妃,她连名册都无法录进,可,能做皇亲国戚,谁不趋之若鹜?此时见到白妗一个商户之女,竟也能飞上枝头,不免心生妒恨。 如此污言秽语传入耳中,罗芷身边的贵女都离得远了些,心道不怪是娼.妓所生,就是上不得台面。 “妹妹慎言。”杜茵却按住她的手腕,柔声提醒。 罗芷:“姐姐!你就是太过好性子,才处处被人欺负。也不知殿下怎么想的,放着姐姐这么贤良的女子不娶,竟然看上一个贱婢。” 杜茵脸色不好看,这个罗芷踩到了她的痛脚,可是很快又恢复过来: “唉,再贤良有什么用?殿下不喜欢又有什么办法。” “哼!兴许是手段了得,叫男人都舍不得松口了吧!” 什么手段?自然是床第间的手段。 罗芷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自然一字不差地传入白妗的耳中。 她倒是新奇,还以为只有杜相思才懂那么多,看来这些闺阁女子,知道的也不少嘛。 柳条在眼前垂下,她伸出手指,将尖细的叶子撕扯下来,一条一条,一丝一丝。 这些人说话指桑骂槐,你来我往,还挺有意思。 且听听,权当逗个乐子。 下一刻,气氛却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众女却是都住了口。 白妗抬眼。 她知道令这些人停止议论的缘由了。 从矮坡那边,缓步走上一个人。 他步履从容有度,肩背挺拔宽厚。 太子的好友魏潜,大概是新换了一身衣裳,绀青色的骑装,双腿笔直修长。 正往手臂上缠绕着黑色的腕带。 微呈小麦色的面庞,日光一照,便显出莹润的光辉,高挺的鼻梁如同悬胆,薄唇微抿,给人巍峨不可攀之感。 他目光抬起,掠过众人。少女们被他看得呼吸一滞,接着面上便发起热来,只觉他是特意看的自己。 魏潜走上前。 他这样一个男子,面对柔弱无骨的闺秀们,神色倒是客气和煦,也不见半点拘谨。 随意地问道: “方才见殿下出了帐,看方位是往这边过来了。不知杜小姐可有遇上殿下?” 他问的是离他最近的杜茵。 杜茵笑道,“连小侯爷也不知殿下的行踪,妾一个无关之人,又怎么会知晓呢。” 她眉目间,有一丝淡淡的难堪。 魏潜自然察觉到了:“抱歉。” 许是在围猎场上。 他想着,转身要走。 “小侯爷…” 一声细若蚊呐的唤,魏潜微微偏过头。 如同天神般俊美的男子,正凝视自己…罗芷心跳加快,含羞带怯地与他对上视线,鼓起勇气轻声地说: “你的发上,有柳叶…” 他怔了一下,眸色加深。继而微微俯低身子,醇厚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劳烦小姐。” 罗芷的心跳都要停止。 拿下柳叶后,她的手心出了汗。 “小侯爷。我,我姓罗,叫罗芷…是大理寺卿罗佑的三女儿…” 她苍白地介绍着自己,杜茵无声在一旁,露出个淡淡的笑。 这个魏小侯爷根本没听。 他在看她们的身后。 与白妗视线相撞,魏潜蹙了下眉,却也只能遵循礼数,颌首示意。 白妗支着下颌,却惊讶。 她看错了么, 他眼中有厌恶一闪而过。 罗芷与杜茵不知说了什么,二人向白妗走来。 魏潜人都走了,这两位还能想起自己。 白妗有点受宠若惊。 罗芷先是敛裾一礼,盈盈笑道:“娘娘一人在此处,难道不嫌寂寞?” 寂寞?她是离了姜与倦就过不了么。 白妗站了起来。 她比杜茵还要高一些,自然比罗芷高出许多,气势上就压了一截。 何况她腰背挺直,脖颈修长,周身的气质清贵,半点不输高门贵女。 她微微低眼,看着罗芷。 罗芷被她看得有点瘆。 杜茵笑道:“昭媛娘娘,想来,殿下正在围猎场上一展身手,娘娘可愿随妾一同前去观赏?” 白妗看她一眼,点点头。 三人并行。 杜茵抚了抚袖子,状似不经意露出手腕上一截玛瑙珠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流露回忆的神色。 “殿下八岁便开始学习骑射。妾曾经去看过一次,那是殿下第一次骑马,跌得狠了,竟是哭出声来。陛下却不让人去扶。妾还有奴婢们都看着,殿下他自己站了起来,重新骑到马背上。此后摔得再狠,也不落泪了。” 是她知道,而白妗不知道的太子殿下。 “…去岁妾的生辰,殿下因往郦城赈灾不在盛京,”杜茵一顿,露出手腕,“这还是太子殿下特意托人从郦城赶来,送予妾的。” 罗芷啧啧赞叹,“这是血玉玛瑙?光是一粒,便抵得上整整一颗南海珍珠了。恐怕皇后娘娘都收不到这样的礼物吧。” 她面露艳羡,“殿下待姐姐真好。” “胡说,”杜茵轻斥一声,看了眼白妗的脸色。却没有找到一丝嫉恨。 她缓缓启唇,将下半句说了出来,“殿下一向是个温柔的人,大约是念着数年旧情,便多顾念了些,昭媛娘娘,可千万不要因此事同殿下置气。” 白妗无动于衷。 她在看草地,一只软绵绵的虫,从罗芷的绣花鞋上爬下,正往她这里爬来。 白妗忽然伸出脚,将它一脚踩死了。 “你刚刚说什么?” 她抬起下巴,转过眸光。 杜茵哑口无言。 * 到了围猎场上,春猎还未开始。 场地用精铁的栅栏围上,每十里有负坚执锐的守卫。草垛上鲜红的旗帜飘扬,春风绵绵地吹着,柳絮纷飞。 俊美的郎君牵着一匹红棕色的马儿,窄腰长腿,发束玉冠。看见几人,远远地走了过来。 “拜见太子殿下。”罗芷杜茵盈盈下拜。 白妗却站得笔直。 杜茵能感受到,姜与倦的目光微凝。 他必定是不悦的,皇族的威严何人能够冒犯,这个白昭媛,听了那些话,终归还是沉不住气,驳了太子的颜面。 她轻轻勾唇。 身边忽然一空。 杜茵抬眼,就见青年与少女十指相扣,红棕色的马儿在后面缓步跟随,蓬松的尾巴微甩。 太子牵走了他的昭媛。 他连问都没有问她们一句。 罗芷瞪大了眼睛:“殿下没看见我们?” 杜茵眼皮一跳:“闭嘴。” 她胸膛起伏。 白妗忽然顿住脚步,将马儿从姜与倦的手里牵走。 “怎么了?”他在她身后问。 白妗不说话,抚摸马儿油亮光滑的皮毛。 性子温顺,应该是驯好的猎马。 在她的抚摸下,轻轻打了个响鼻。 于是姜与倦柔声问她:“会骑马吗?” 白妗答:“会。” 姜与倦一笑,握住她的肩: “那跟孤去狩猎。” 想带着她。去哪儿都想带着她。 吃饭睡觉,喝酒打仗都想带着她。 白妗却别开脸:“不要。” 罗芷与杜茵一直目视二人。她一个小小的妾,竟敢如此拒绝太子。 必定会被训斥。 然而,青年竟半点怒色也没有,反而躬下修长的身子,温声劝说。 少女便说,她不会骑马。 “孤教你?” “不要。” “试试嘛。” “不要。” “就骑一小会儿?”姜与倦轻轻地笑, “孤带着你。” “不要!”少女甩手就走。青年似乎颇为无奈,摇了摇头,长腿一迈去追上。 这都拒绝多少次了? 罗芷瞠目结舌:“太子是个泥人捏的吗,居然不动怒?!” 杜茵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她攥紧了手指。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千肥章! 我要开虐太子殿下了。大家可以留言告诉我接受的程度,作者酌情考虑(狗头 看我新换的封面!全手工制作!花也是自己画的!字也是!快夸我夸我~~ 感谢订阅!啾咪~感谢在2020-04-20 17:19:54~2020-04-22 16:06: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亦安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亦安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戏法 白妗踩着马鞍, 两次都没有踩上去。试到第三次,差点脚滑跌倒。 她怒上心头,索性抱臂站在一边, 跟马儿对视,眸光有点呆呆的。 一声轻笑传来, 她被人拦腰一抱,回过神, 已经稳稳妥妥地坐到了骏马上。 姜与倦放开手, 去牵马,慢慢地行走。 “没有学过么?” 少女坐在马背上, 身体一晃一晃。 垂眼,只能看见青年乌黑的发顶。 “妾为什么要学?” 会轻功,为什么要学骑马。 他沉吟,“比如,宫中偶尔会举办游会, 其中便有马球赛,女眷也能参与。” “妾不想玩那个。” 白妗淡淡道, “所以妾不想学。” 姜与倦似乎怔了怔。 “嗯, 不想学就不学。” 他冲她弯眼,阒黑的眸中有着纵容。 白妗别开目光, 心里的烦躁无法疏解。 虽然借由姜与倦的手,摆脱了那两个聒噪的女人,可又不想与他独处。 她挂念着逃跑的事儿,万一被他看出什么端倪, 岂不是得不偿失。 她俯低身子,从姜与倦手里拿过缰绳,他抓得不怎么紧,轻而易举被她夺走。 清喝一声:“驾!” 马儿立刻快走了好几步,与青年拉开一大段距离。 姜与倦有点错愕,随即失笑,这是在报复上次,他坐轿子丢下她么? 迈动长腿,从容地跟上。 白妗是真的没有学过骑马,无法维持平衡,东倒西歪,险些就要跌下。 却有风声撩起,身后一重,被一只手臂稳稳揽住了腰肢。 梅花香气轻飘飘地将她包围。 冰凉冰凉的白色长袍拂过浅绿色的裙摆,青年在她耳后闷笑: “妗妗不会骑马,却是给孤行了方便…” 方便?方便什么方便? 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吐息之间,有种温和的气息。发丝吹乱,拂过她的面颊。 白妗想把他掀下去。只是按捺住了心思,缰绳攥得很紧,身体也僵硬。 他毫无所觉:“它唤未移,是父皇在孤八岁生辰所赐,陪伴孤近十年。” 说着手臂伸过,要将她环绕,白妗立刻正襟危坐,十分正人君子地说: “不许碰我。” 觉得太强硬…又软下去: “殿下答应妾的。” 这是书房那次以后,他们的约法三章。 姜与倦果真停下了手。 只因颠簸,偶尔与她背部相蹭。 他的视线无处安放,只好盯着她脖颈,今日她绾妇人髻,选了高些的领子,雪白的颈如同柔弱的花茎,上面的痕迹已经淡了。 他在她耳边轻轻问: “一会孤陪父皇狩猎,听说后山有火狐出没,给你猎了做小袄如何?” “不要,这才什么时节。”白妗毫不犹豫地拒绝。 想了想,还是提出要求:“妾想要一对护膝,还有护腰。” 他闷笑。 “你笑什么?”白妗蹙眉。 “妗妗…总让孤如此开怀。” 白妗肘子往后一怼,他硬生生受了,却笑得更欢。 …什么毛病。 二人共骑。 阡陌小道上,只有青年温润的嗓音回荡在春风之中,潜藏着数不清的温柔。 时不时跟她说些未移的习性与御马的要领,少女静静聆听,听到有意思的地方,会微微偏头,每当此时,白皙的脸颊距离他的唇瓣只有分寸。 他却生不出一点狎昵之情。 岁月静好,大抵便是如此。 郎情妾意的气氛却被人打断,从山坡的斜拉里,忽然冲出个红衣小姑娘,牵着一匹小红马,好不张牙舞爪。 看见姜与倦,便奔了过来: “三哥,一会你要去同父皇狩猎是不是?给槐序猎一只兔子嘛,要活的!活的!” 正是槐序公主,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大意就是国公府的小孙女得了一只野兔,人家哥哥捉给她的,带到一干贵女跟前炫耀,雪白雪白一只,眼睛红得像宝石,可好看了。 她说的眉飞色舞,姜与倦抱白妗下马来,却是冷淡地暼她一眼: “你的侍女呢?便让你一个公主这样乱跑?” “不怪她们,是我自己要一个人待着,”槐序忙道,“三哥可不要岔开话去,说猎兔子的事儿呢!三哥三哥,你行行好,就给槐序猎一只嘛,就一只!” “猎给你做甚?”姜与倦十分无情,“孤还不知道你,得了什么,从来都不好生喂养,没几天便要一命呜呼。还不如叫它早早了断,少得再受磋磨。” “我保证,会好好养的我会的,”槐序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三哥求求你了。” 姜与倦不为所动。 槐序灵机一动,想起每次求父皇什么事,父皇板着脸不肯应,她就去磨母后,然后母后就会帮着她劝父皇,往往就能大功告成了! 正充当空气的白妗忽然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 她一愣,看向槐序。只觉这个小公主的眼睛亮闪闪的,像看到了一块肥肉。 果然,她冲自己来了。 “姐姐帮我劝劝三哥嘛~” “昭媛娘娘昭媛姐姐~”她乱喊一气。 姜与倦轻咳一声,制止她,“叫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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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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