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便道:”妹妹原来也喜欢离公子。” 颜晚醉真想白她一眼,但又有碍于简落那远近皆知的才女名气,便大气不敢出:比你大,看清楚了。第一次让你占了便宜,现在你还想占?! 颜晚醉不知道,他生得比简落还瘦弱,又整天吃着堪比鸡饲料的菜食,纵使自己比简落年龄大,也吃了这辈份上的亏——尽管别人是无意中占了便宜。 于是便摇头,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歹毒的念头,一个——让简落终生不会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法子。 简落见他摇头问道:“怎的了?难道还有其它念——” 未等她说完,颜晚醉便伸手搂住简落,轻声道: “我要你。” 简落愣了一下。良久,道:“原来妹妹好此道。简落就不打扰了,望晚儿另找好人家,告辞。” 断袖大法好也! 颜晚醉假装极不情愿地松开手,极不情愿、一脸娇嗔而含情脉脉地注视了简落几近绿了的脸,心下窃笑。 却违心道:“是妹妹失礼了,打扰了姐姐的好兴致。今后就不打扰了。” 简落沉重地走向梨园院口,颜晚醉假装不舍道:“姐姐知道我为何躲你么?” 简落闻言怔住,只听后面悠悠话音:“我好此道,怕对你图谋不轨。” 于是顺利地被气走了。 待简落走后不见影子,颜晚醉被自己骚得大笑。空烟满意地问他是如何送走瘟神的,颜晚醉便如实回答。 果然,空烟也忍不住莞尔:“晚儿,今天我与你说的那番话,诸如‘男徒媳’之类,千万不要当真,那些,只是戏言。” 颜晚醉尬笑道:“如果未来我真的会断袖,师父会不会按从古至今的惯例责罚我?” 空烟眼神诡异地看他一眼,点头道:“自然会打折你腿。” 颜晚醉目光黯淡下来:“打折腿?您不是我父母,至于那样管教我么。” 空烟没有注意这一变化,于是伸手作势要打他,眼里却带了笑,道:“要是是你父母打你,你连小命都不保好么!他们可不会讲一点情面,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儿了吗!” 空烟无心道出了颜晚醉身世,却勾起他痛苦的回忆。颜晚醉目光从黯淡变为了阴暗,似是在压制着什么情绪。 良久,他道:“能别提了么?您说话太伤人心了。” 空烟自觉闭口不语,自己...貌似又伤了自己徒弟那颗脆弱的心。 “两见钟情”?不是。之前见过?亦不可能。为何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他们之前...见过面吗?怎么可能,颜晚醉突然想起了这一奇怪问题,却始终没有答案。 空烟在他身旁叹了口气,道:“晚儿,是为师不好。不该提醒你想起那些事。” 这是空烟头一次真正地在徒弟面前承认自己的过失与口误。 颜晚醉抬头,笑道:“没事了,都是过去的事情,我现在过的就挺好。” “哦,是吗小晚儿。”阿岚突然出现,“六月底有个大型戏曲演出,大家估计都要上台。不知小晚儿的嗓子好了没有啊~”有意揭底,这是亲师妹么。 见颜晚醉不语,后师妹继续奸诈的微笑道:“师父您先走,我想跟晚儿说句话。” 空烟笑道:“真是愈发捉摸不透你们了。”说完,便转身离开。 阿岚凑近颜晚醉耳边道:“晚儿,我最近听说嗓子哑了还有另一种原因,不单是受了风寒。” 这姑娘神秘兮兮的,准没好事。颜晚醉心中叹气:她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于是便道:“你不是已经知道,我是在装病逃唱戏了么。” “——我是指在此之前,你嗓子真的哑了的那段时间呀。”阿岚声音愈来愈小,生怕别人听见似的,“夜夜呻.吟.也可能导致嗓子一直哑着。你是哪个呢?” 颜晚醉身歪不怕影子正(就是这个顺序),虽然真的只是受了风寒,可还是展现出了“没错没错我是第二种情况”的红晕表情,脸皮真薄。 阿岚盯了他脸约莫五秒,讶然道:“天,我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真把事实引出来了么?!”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什么。”颜晚醉忙道。 阿岚疑惑地盯了他的脸更长时间,终于下定决心,道:“晚儿,你是不是喜欢上了离公子。” 虽然这只是一种可能,虽然她看到的只是颜晚醉一心唱戏而不是找夜风,但是...... 但是他至少脸红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简岚妹子的逻辑,实在不敢恭维啊。
☆、画楼阁㈤·梨花尽④
“我不喜欢。”颜晚醉倒是回答得斩钉截铁,“那么厚脸皮的人,谁会去喜欢。” “哟,你回答得痛快,我的心倒是要碎成渣了。”只听得梨园院口一阵轻笑,“你怎这般无情无义呢?” 这声音,分明就是夜风。 颜晚醉激动地险些原地去世。但他并没有,也没有将自己心情暴露出来。 阿岚对着颜晚醉十分友爱地说道:“还说你们之间没什么?不喜欢?” 夜风从院口走入梨园内,大概...大概就走到了颜晚醉即将大呼“男男授受不亲”的...地方吧。 然后...然后他伸手准备去捏颜晚醉的脸,却被大惊失色的伪青衣一把摁住呵道:“你敢!” “怎就不敢了。你是男子,难道还怕被调戏不成?你果然是个断袖吧!”夜风道,“晚儿,你既然是青衣,为何不为我唱一出戏来听听?难道是怕我色令智昏?” 颜晚醉臊得脸似要自燃,心道此人怎这样厚颜无耻!他道:“嗓子哑了,不唱。” 一旁惊吓过度以至于失去了自己的下巴的阿岚,神智终于清醒了些:“师兄,你怎还没有好。” 真棒,平时都不怎么喊颜晚醉师兄的她,此时故意将“师兄”二字加重,仿佛为了彰显旁边二位的美好癖好。 夜风不紧不慢道:“无碍,我完全可以等,等到你痊愈了,我会告诉你,一个问题的答案。” 颜晚醉扭头:“什么答案,这关我何事。”师父说了,他要是真的将那啥之癖付之行动了,他的师父就真的会六亲不认地将他的腿那啥啥掉。 所以,为了保腿,他还是小心为妙啊。 “自然是关于人生的了。怎么,我走就不留我一下?”夜风驻足。 “你...”颜晚醉一时语塞,这话,可不好说出口,会被误解。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其实他只是想这样说。 人生,夜风指的答案,是不是关于——人生大事的? 那种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事? “晚儿,来给唱一曲吧。” “——不唱。嗓子没好。” “晚儿,你要是再没好,可就要入了肺,成肺痨了。” “你烦不烦,好好念你的书去,莫要被我们这些戏子玷污了。”颜晚醉终于烦了。 “乡试三年一次,不急不急。我也没怎想什么金榜题名。”夜风继续无耻道,“戏子又怎样,还不照样是个人。难不成官吏都比寻常人高出一等来?” 颜晚醉心道,这人不嫌弃自己的出身啊。 于是便低低地说道:“你...你知道我为何入梨园么。” “哎哎,你换回本音做什么,好好用你的唱腔说话啊!”夜风十分不习惯。 “你听不听。”颜晚醉换回低沉声音道:“不听滚。” 夜风:“......” 死孩子你是不是想造反啊!怎么跟你未来的夫君说话! 颜晚醉见他不语,于是便开口道:“我小时便就在梨园了。父母本想将我卖给人贩,或者是送去那种烟花之地...总之就是供人享受。家中贫困,需要钱,这我懂。” 夜风沉默。这样的事屡见不鲜,先前他见勾栏卖笑的,不只是女子,男子也不少。敢情晚儿若是被卖到那种地方,他还不得摇身一变成为“恩客”。 颜晚醉苦笑:“离公子没见过吧...好在师父把我买走了...”买走的原因,他可不能说,毕竟这便是他当上青衣的理由。 “想不到你那脑中充斥着奇怪想法的师父,十几年前还是个正常人。”夜风道,“当时就会看骨相,看样貌了啊,可见你当时要多秀气有多秀气。” “能不能别说出来。”颜晚醉微愠道。 “——好好好,晚儿指出来,我定会改。” “不过我就是不明白了,他们为何卖我。颜晚醉长叹一口气,“如果不卖我,我就不必这样捏嗓子了。” “不卖你,你仍在家中受罪。这名字,你自己不觉得奇怪么?”夜风道。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当年师父听我梦中一直喊着‘我是晚醉啊’,于是便这样叫我了。” “信,自然是信了。我信前生来世。”夜风颔首。 颜晚醉摇头:“你信?那我便告诉你。其实我也信的,这一世,你我相知相识。我从一开始,便觉得你像是我一个故人。人变了,世道变了,历尽沧海桑田的魂魄若有执念,便不会改变。” 夜风笑道:“你又装一副老成模样。” 颜晚醉不理他,道:“灵魂若是失望了,疲惫了,就会去另一个地方孤独度过漫长岁月。也就是说,这个灵魂散了,另一个灵魂就算再怎么努力去找,也找不到了。” 这便是“一见如故”无法在现实生活中频繁地被认为的原因吧。 夜风不语。不过片刻间,他紧紧抱住颜晚醉,道:“你...你真的很让人心疼...你的言谈举止,都不该是这个年龄应有的老成和悲观...” 颜晚醉想要挣脱这个怀抱,却—— 你真的想远离他?你怎不试试,就断言自己不会与他走到一起? 他脑中充斥着这样的想法,却无法让自己厚着脸皮承认。 “对不起,我喜欢你,但我不能,不能糟蹋了梨园名誉,不能破坏了你与简落的...唔...” 颜晚醉双目睁开,惊恐地看着面前那个已吻上自己自己双唇的人。 他怔住,心道若是此刻即是海枯石烂之时,该有多好。但他仍是推开了离夜风。 颜晚醉低声道:“对不起...我...我不能断袖...”低着头,神色惶恐,又无助,仿佛生怕别人知道了什么。 “就因为这点事?我不是也断了么,至少算个安慰。”夜风并不知道颜晚醉所想,一低头,竟看到了他眼睫上已挂泪珠,道:“怎的,我...”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我错了...”颜晚醉说着,一把勾住离夜风脖子,将头埋在他脖与肩交界之处,“我错了,我错了...简落才是你...” “——我不管!无论她是谁,我都只是喜欢你!总是那么犹犹豫豫、不知反抗,什么时候才能坚定不移地跟我在一起,尽管受人诽谤!” 谁知颜晚醉哭得更凶:“你...你根本无法感同身受...这憋在心底,想要做却无法允许自己做的事...” 夜风见他心情愈发失落,甚至快要现出原本的嗓音,忙道:“刚刚我口不择言,失礼了。晚儿,你,你别哭。” 他倒是止住了哭声,却又默不作声地盯着离夜风。 “既然如此,那么晚儿便给客官唱一段吧。”冰冷陌生,仿佛只当他是个看客。 颜晚醉想用疏远这一方法来忘记离夜风,但这一方法,他却又加上了另一用途,一个... 一个不好说出口的用途。 令他吃惊的是,离夜风居然猜出了这暗意;“晚儿...你实际是想告诉我,只有在你最希望亲近的人面前,才有机会耍赖不唱戏吧。我说的,是不是?” 颜晚醉缓缓点头,面上双颊绯红:“你是如何知道的。” 夜风笑道:“我早说了,我对你一见如故,两见,钟情。” 颜晚醉不语。他信前生来世,信轮回遇见,可终究无法相信自己早就认识离夜风,无法接受自己前生可能就是一个煞风景的断袖之人。 “好好做自己,别管他人的看法,别人又不能指引你,走向他们所认为的正确人生道路。”夜风道。 “...梦见什么了?”梁枫轻轻拭去凌恒眼睫上泪珠,盯着那团淡蓝色人形火焰。 对方道:“不过就是你N世以前把他气哭、还浑然不觉的那一段么。” “钟怨!你说话怎这样难听!”哦,原来那个常温下可以自燃的火焰叫钟怨。 钟怨继续豪放讲话:“不难听,反正你当时说话不比我好听。” “求你别再逼逼了行吗...忘记你是怎么死的了吗。”梁枫道。 “——知道,被那天上的神仙给杀了呗,现在我不也好好的。”钟怨随意提起,说着自己的被杀过程像是在讲个笑话,讲一件不真实的事。 梁枫道:“你还逼逼!死就死在你这张破嘴上!哎你别说了,打扰我...打扰我同学睡觉。” 钟怨果然不说话,安分了。等梁枫再抬头时,黑夜中出现一行散发着荧荧幽火的字: 噫哟,你就把他当好基友看了吧。 梁枫白他一眼,道:“我又没在你面前搞基,死人。” 钟怨只有人形,无法回他一个和善的白眼。于是便道:“我又没让你在我面前搞基,你这个给。” “其实我想彻底让你灰飞烟灭,”梁枫道,“具体原因,很多,不列举。” “你他妈居然对我居心不良。”钟怨生气道,“怎千百世间从不对凌恒说这句话!” 梁枫阴阴一笑,道:“居心不良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再说了,我对凌恒,真的有说这句话。” 万念俱灰时,他以坠魔神宫,即新魔王的身份,曾对那人说—— “既然得不到你的心,那就别想让他人再得到。让你从此灰飞烟灭,你我都图个干净!” 他一直后悔自己的冲动,自己出口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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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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