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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长安

作者:盐盐yany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31 18:00:01

  卿尘杏目一瞪:“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叫我小红!”
  “不叫你小红我叫你什么?”曲伶儿委屈,“难道跟他们一样喊你卿尘姑娘?”
  “叫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叫小红!”
  “小红多好听,”曲伶儿小声嘟囔一句,自己拖了张凳子坐下来,“你怎么到扬州来了?”
  卿尘一甩袖子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你走了后暗门出了好多事,北方局势紧张,好多人都撤回来了。这些日子你不在暗门不知道,前阵子埋伏在突厥军里的人暴露了,死门的人近乎全军覆没,连带着长安城里好几个暗哨都被捣毁了。北边不太平,师父就让我转移到这里来了。”
  曲伶儿低头揉了揉鼻子,没好意思说当初那事他也有掺和,只道:“那你们还好吗?你,韩书还有师父都好吗?”
  “你还知道记挂我们?”卿尘不轻不重瞪了曲伶儿一眼,“你当初一走了之,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你看看我这双眼,都快为你哭瞎了,韩书一连几个月日日去那个悬崖边坐着喝酒,每每都喝的烂醉如泥,要不是师父把他支出来如今大概还泡在酒坛子里呢。你倒好,活着也不知道回来打声招呼,让我们白白伤心这么久。”
  曲伶儿咬了咬唇,他、韩书还有小红都是师父带大的,自小感情深厚,若不是情非得已他也绝不会叛出暗门,舍他们而去。
  “师父也想你,虽然他不说,但我好几次看见他大半夜在外面踱步,不停地叹气。”
  “师父他……”曲伶儿暗自低下了头,师父该是第一个发现他没死的人,当初在长安城时就借那个黑衣人之口给他传递消息,但小红和韩书都不知道他的事,师父应该没再把他活着的消息透露给其他人。
  师父叹气是在叹些什么呢?叹他闯下的滔天罪祸?还是叹他们所有人前途未卜?
  “哎,”卿尘拿了个桌上的蜜饯扔他,“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那么多人都看见你从崖上跳下去了,千丈悬崖,摔下去骨头渣都不剩了,难道你会飞不成?”
  曲伶儿挑眉一笑:“暗门追杀我,我逃到天涯海角他们也能找上我,我只能让他们以为我死了才有可能逃出生天。我早就在崖壁上楔了两根长木,等人都走了才从崖壁上爬上去的。”
  师父应该就是看见了那两截长木才断定他没死。
  卿尘蹙眉:“他们为什么要追杀你啊?”
  曲伶儿回了个白眼:“你也想被追杀吗?”
  卿尘悻悻地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又抬脚踢了踢苏岑,问道:“那他呢?你怎么跟他勾搭在一起的?”
  曲伶儿看了看昏睡的苏岑,轻声道:“他救过我。”
  卿尘撩起苏岑掩面的一缕鬓发仔细打量一番,道:“脸长的倒是不错,就是嘴里没一句实话,竟然还想着从我这里套话。”
  曲伶儿怕他苏哥哥被人一怒之下打个包扔河里,解释道:“他确实是从北方来的,家里也确实是经商的。”
  卿尘拿手指在苏岑脸上轻轻划了一道,“难怪生的细皮嫩肉的,不该下迷药的,应该下春|药。”
  “别,”曲伶儿抽了抽嘴角,对着苏岑一指:“他……他不举。”
  卿尘抬起头来:“你怎么知道的?”
  两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把苏岑抬到隔壁房间里适才回来继续叙旧,这一叙就叙了大半夜。
  天快亮时曲伶儿才打着哈欠去隔壁想着把苏岑叫起来下船,推开房门往床上一看,脑中轰的一声就炸了。
  苏岑不见了!
  小红是用毒的好手,要人睡到五更起,绝没有三更醒过来的道理,若苏岑不在房里,定是被人动过了。
  房里一扇窗户开着,正对着外面漆黑一片的水面,万一有人趁苏岑昏睡之际把人从这里扔下去……
  他说过要保护他的,结果竟然在眼皮子底下出了事端!
  曲伶儿强行定了定神,方才没听见有东西落水的声音,船也一直没有靠岸,那人应该还在船上。曲伶儿从窗弦一跃而出,飞身上了桅杆,只要人还在船上,他占据最高点总能看见的。
  刚上去曲伶儿就愣住了,船头一袭白衣身影迎风而立,不是他苏哥哥又是谁。
  曲伶儿默默从桅杆上下去,看清船头上的人不由松了一口气,在人肩上拍了拍:“苏哥哥。”
  “嗯?”苏岑偏了偏头冲曲伶儿一笑,“聊完了?”
  曲伶儿一惊:“你怎么知道……你没睡着?!”
  夜风徐来,苏岑撩起几缕鬓发眯眼看着曲伶儿:“不是你告诉我船上的东西不要碰的吗?”
  “我明明看见你喝了那茶!”
  苏岑:“我又吐出来了。”
  曲伶儿:“那……那,那你都知道了?我们说的那些你都听见了?”
  苏岑点点头,“我不举什么的。”
  曲伶儿:“……”
  “不是,苏哥哥你听我解释,”曲伶儿手脚并用地边比划边道:“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不知道小红那人她……苏哥哥我错了,你别不要我了。”
  苏岑被人逗笑了,“我为何会不要你?”
  曲伶儿皱着眉道:“因为我跟暗门的人有来往啊。”
  苏岑笑道:“你本就是暗门出身,遇见故人打个招呼也不奇怪。你若是见了却刻意不认,我反倒要怀疑你接近我的动机了。”
  曲伶儿挠挠头不好意思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红是暗门的人了?”
  “也没有,”苏岑摇头道,“我也是在上船之后才知道的。她设置的三轮比试看起来随意,实则考究的很,第一轮击鼓传花,鼓在她手里,她借击鼓之便就能先将一部分人剔除了去,第二轮实则考验的是功夫,到第三轮才是真正的学识。我没猜错的话她留我到最后是因为我是这群人里唯一的生面孔,她想探探我的底。”
  “小红确实是暗门留在这里用来打探扬州城情况的,”曲伶儿又想起什么,“那你上船之前说有个人你感兴趣,难道不是小红?”
  “不是,我感兴趣的是那个二公子,”苏岑轻轻敲着栏杆,“他虽一身华服,但行为举止间却有些粗俗无赖,应该不是官家子弟。这扬州城里还能让众人称得上公子的便只剩下盐商汪家和贾家、茶商苏家、布商岳家,苏家人我不可能不认识,岳家与我家是姻亲,家里也没有这么一位二公子,剩下的汪家没有男丁,那这个二公子就只能是贾家人。我就想看看这贾家公子是不是真像传闻的那样不学无术。”
  “结果呢?”曲伶儿接着问。
  苏岑摇了摇头,只要不是那位二公子隐藏太深,确实是个草包无疑。
  汪家没有男丁,一应家业落到何骁这个便宜姑爷手上,贾家大少爷英年早逝,老爷年事已高,只剩一个胸无点墨的浪荡子流连于秦楼楚馆,所以这扬州城的盐实际上就攥在何骁一人手里。
  看着苏岑又陷入沉思,曲伶儿拽了拽苏岑衣袖,颇有些为难道:“苏哥哥……你能不能不要为难小红他们,她就是负责帮暗门传递消息的,没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苏岑回过头来眯眼一忖,提唇笑了笑:“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件事你得帮我担一下。”
  曲伶儿歪了歪脑袋:“嗯?”
  天色泛白时花船回到东水门外停船靠岸,在船上风流快活了一夜的公子少爷们各自离船,一上岸又成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隔着岸边老远曲伶儿就觉得岸上气势逼人,待船慢慢靠近果见薄雾中立着一人,身形颀长,面色如冰,手里一柄长剑亟待出窍。
  曲伶儿咽了口唾沫:“苏哥哥……咱们换一个好不好?”
  苏岑眯眼笑笑:“那能怎么办,我总不能让李释知道我查案之余背着他出来逛花楼,你若是不担下我只能告诉祁林我是上来查暗门的,到时他若是查出什么可就由不得我了。”
  曲伶儿:“……”
  他昨夜竟还觉得这人体贴周到,周到个大头鬼!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把人扔到河里喂鱼去。
  上了岸曲伶儿一路躲在苏岑身后不敢吱声,倒是苏岑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还对着祁林打了声招呼。
  祁林抱剑而立,冷冷瞅着两个人动也不动。他昨日从威远镖局送信回来,到客栈一看两个人都不见了,心急火燎地找了大半夜险些就亮出身份让薛直全城搜寻两人,结果这两位在这里优哉游哉地逛花船。
  苏岑拽拽曲伶儿,曲伶儿不情不愿地从身后探了个头出来:“祁哥哥,是我……”
  祁林冷冷看了他一眼,“回去再说。”
  据苏岑回忆,当日回去后曲伶儿被人拖进房里一日没能出来,哀嚎声从大到小直到最后悄无声息,第二日出来时桃花眼肿了,嗓子哑了,两条腿直打哆嗦,好几天都没走顺溜。
  但苏岑起夜时还是看见这人大半夜偷偷去敲祁林房门,门一开便扑上去挂在祁林脖子上不撒手。
  苏岑啧啧两声,叹一句“少年不识愁滋味”,提提裤子回了房。


第71章 苏岚
  翌日天还未亮苏岑便被吵醒了,曲伶儿一张冷手去扯他暖呼呼的被窝,苏岑皱着眉哼哼几句,不爽道:“你干嘛?”
  曲伶儿也无奈,拿手在苏岑脸上戳了戳:“苏哥哥,外面有人找你。”
  “大清早的谁会找我?”苏岑不耐烦地裹紧被子:“让祁林把人赶出去。”
  曲伶儿一挑眉:“你确定?”
  还没等苏岑回话,门外一声怒喝传来:“苏、子、煦,你给我滚出来!”
  “!”
  苏岑一个激灵从床上翻坐而起,片刻之后盯着曲伶儿欲哭无泪:“这宅子有后门吗?”
  苏家大宅。
  主位坐着的那人端起茶杯撇了撇茶沫,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茶,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放下茶杯道:“说说。”
  跪着的那人抬起头来,眼珠子滴溜一转:“大哥你听我解释,我是有苦衷的……”
  “算了,你还是跪着吧,”坐着的人摆摆手,这套说辞他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子了,这小子一般这么起头一会准能说个天花乱坠,有起因有高|潮有结局,比话本还精彩,就是当不得真。
  苏岑只能换个策略,冲人眨眨眼,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大哥我膝盖疼,你不知道我在京城位卑职低见了谁都得跪,长安城那青石板冰冻三尺,可怜我年纪轻轻就换上了一副腰寒腿疼的毛病,跪的久了就针扎般的疼。”
  “疼了就当长长记性,”苏岚一拍桌子,“你是觉得自己能耐了是吧,不在京城好好待着跑来扬州干什么?来就来了,宁肯住客栈也不回家,莫非苏大人是觉得如今自己为朝为官了,这小小的苏家容不下你了?”
  “大哥,你说什么呢?”苏岑皱眉嗔怪一句,“我苏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生是苏家人,死是苏家鬼。”
  “是吗?”苏岚瞥了他一眼,“我怎么听说昨夜李公子在花船上大展风头,还得了花魁青睐引作入幕之宾了?”
  苏岑:“……”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既然苦肉计不管用,苏岑换了个策略,“我之所以改名易姓是不想给苏家丢人。”
  苏岚端着茶杯抬了抬头。
  苏岑破罐子破摔地往腿上一坐:“我被罢官了。”
  苏岚一口茶叶水喷出去三丈远。
  苏岑抹了抹脸上的茶叶水,浑不吝道:“我这副性子你也知道,在京城那种龙潭虎穴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得罪人,一句话没当心就被赶回来了。我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又不敢回苏州,只能来投奔大哥你了,但又怕你生气,这才不敢回来。你当我心里好受吗?我此生所学却终是敌不过权势之人的一句话,我一路南下看着这滔滔江水就想起自己这么些年的努力竹篮打水一场空,若不是念及你和爹娘,就恨不得随着这江水一并去了。”
  “你,你,你……”苏岚指着苏岑,指尖颤了几颤,终是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苏岑抬起一副委屈巴巴的眼神冲苏岚眨了两下:“大哥,我饿了。”
  苏岚表面上严厉,一转头还是吩咐厨房给苏岑准备了一桌子菜接风洗尘。
  天下楼的客房已经退了,祁林和曲伶儿跟着一块搬进了苏宅。苏岚虽学问不及苏岑,但生意做久了认人认的极准,一眼就看出来这两人不俗,丝毫不把祁林和曲伶儿当下人对待,更是一并拉上桌吃饭。
  两人推辞不过,恭敬不如从命。
  饭桌上苏岚面色仍有不愉,嫂嫂岳晚晴不轻不重地瞪他一眼,转头不停给苏岑夹菜,没一会儿苏岑面前就堆起一座小山。
  大哥家的厨子是当初从扬州带过来的,自苏岑记事起就伺候苏宅的膳食,时隔大半年苏岑又吃到家里的味道,直塞得口满腮满,全然没有刚才在苏岚书房里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苏岚只当自己弟弟一路上风餐露宿,也不禁心疼起来,放下脸色问道:“阿福呢?怎么没跟你回来?”
  苏岑从一块糖醋排骨上抬了抬头,“留在京城了,长安城里的宅子还得打理。”
  “要不就卖了吧,”苏岚怕提起京城又触动了苏岑的伤心事,安慰道:“不想回苏州就搬来扬州跟我住,不做那芝麻大小的官还吃不上饭了不成。”
  “就是,”岳晚晴笑语盈盈道:“家里刚好缺一个账房先生,别人来阿岚还不放心,你回来帮他最好不过了。”
  苏家家大业大怎么可能会缺账房先生,苏岑明白这是担心他回来无事可做,心中郁结无从解,这才给他找点事情做。
  苏岑道:“也不是就回不去了,还是有起复的可能嘛。”
  苏岚皱眉道:“你得罪的那是当朝的的摄政亲王,谁敢起复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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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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