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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给我下药了

作者:泊烟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31 21:00:02

  “清儿,你不要……我真的不是……”朱嘉宁急了,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苏云清说:“我不会看着你成为皇权之下的牺牲品。你说过,你想冬天的时候跟三五好友围炉看雪,春天的时候看花踏青,夏天埋下一壶竹叶青,秋天用来赏月观菊,再得一个知心良人,生两个孩子。我都会帮你实现的。”
  朱嘉宁鼻子一酸,说不出话来,这些日子为了避免朱承佑担心而埋在心中的害怕,此刻全都汹涌出来。
  苏云清只是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目光变得坚定而冷静。
  梅令臣这个臭男人,他一定知道这件事,所以分开的时候,他才那么淡定,还吩咐她跟常时远一起回去。因为他真的很了解她,知道以她的性格,就算不为了苏家,也会为了朱嘉宁回京城。
  她就是没办法丢下他们不管。
  只要梅令臣有本事阻止朱嘉宁去和亲,这个首辅夫人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做了!
  两日后,苏云清跟着常时远和苏惠,启程前往京城。苏纶,邹氏和苏聪送他们到门外,苏聪懂事道:“三姐,你在京城等我,我一定会考进书院的!你要照顾好自己!”
  苏惠瞪他一眼,“小没良心的,你只记得你三姐,还记得我这个二姐吗!这些日子,都是谁给你讲睡前故事的!”
  苏聪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说:“那二姐你日子过得很好,还有姐夫疼你,我不用担心嘛。”
  苏惠狠狠揉了一下他的头,也懒得跟他计较。这小子素来胳膊肘往外拐,她已经习惯了。
  倒是邹氏拉着苏云清的手,欲言又止。
  “婶婶放心,我心中有数。”苏云清笑着安慰她,“大夫开的药按时吃,别劳心伤神,聪儿现在很乖也上进,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邹氏眼睛一红,更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说不出话来。苏纶走过来,说道:“好了,你别招孩子哭。这么冷的天,马车上暖和,先让她上去吧。”
  邹氏点头,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瞧我,都忘了这事。清儿,快去车上。我让刘妈妈帮你垫了厚垫子,准备了两个手炉,你试试看,可还暖和。”
  苏云清依言上了马车,掀开窗上的帘子,对他们说:“很暖和舒适,婶婶费心了。清儿就此别过,你们多多保重。”
  “保重。”苏纶说。
  常时远和苏惠也上了马车,吩咐启程。
  苏云清不敢再往窗外看,她怕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其实她也不知道京城还会有什么在等着她,未知,恐惧,迷茫各种情绪都走了一遭。
  但此刻,她必须无畏地往前走。
  *
  进入十二月以后,京城越发热闹了。几个大的市集都在卖年货,行人比肩接踵,车如流水马如龙。
  京城的街道宽敞而长,一眼望不到头。道旁的商铺也多气派,两三层的小楼比比皆是,而且货品种类繁多,琳琅满目。到了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花天锦地,每个街坊都是热闹非凡,喜气洋洋的。
  离皇宫外墙不远的明照坊,是京城里高官府邸的云集之处,平日就比外面安静许多。但到了年关,每家每户也都挂起了红灯笼,常有往来送礼的人。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从前门庭若市的张府,如今冷清得连只麻雀都不愿意停留。张家的下人近来也都不太敢出门,原因是自家老爷的首辅之位忽然被一个年轻的后辈给抢了,偏偏那个人还是老爷珍而重之的学生,险些还做了张家的女婿。
  这件事传遍京城,都快成为显贵圈里的笑柄了。
  张祚独自在书房里,站在窗前出神。他在宦海沉浮了数十年,坐到首辅这个位置,心态自然有几分过人的沉稳。新帝登基已经有一段时日了,但预想中的全国大乱,朝臣抵抗的局面并没有到来。
  他根本不信,以梅令臣的势力,可以做到这个份上。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他铺路?
  可如今看来,的确大势已去,他应该离开京城,回故乡了。不知道为何,他心底里总有不甘,意难平。好像还在等什么。
  “老爷!”管家忽然在外面叫道,“小姐晕过去了!”
  张祚皱眉,从书房走出来。张雅南是他老来得的女儿,分外珍爱。
  自从梅令臣当了首辅以后,张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从前巴结的人消失了,还有人落井下石。前几日,张雅南想装作若无其事去参加一个女伴的雅集,受人一阵奚落回来,羞愤难当,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张祚以为她是小女儿家脾气,闹两日也就好了,没想到她如此决绝,竟把自己糟践至此。
  大夫也比往日来晚了许多,他还好心地解释,“阁老,年关看病的人多,实在抱歉。”
  以前无论多忙,张府都是排在最前面的,自然没有怠慢一说。可如今张祚已经是个废掉的前首辅,朝堂也新人换了旧人。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连大夫都开始见风使舵了。
  张祚沉着脸,只让他给张雅南看病。
  大夫看了之后,表示无碍,只需进食便可恢复,然后又匆匆忙忙地走了,似乎真的很忙。
  婢女给张雅南灌下米汤之后,张雅南醒来,泪眼婆娑地看着张祚,“爹爹,我们家为何会沦落成这样?爹爹不是首辅吗?难道就全无办法?”
  张祚不语,张雅南微微支撑起身子,“真的是他吗?是他将爹爹害成这样?”
  “那你以为,他那首辅的位置是怎么得来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依附于我,实则与静妃,上官宴勾连,早就谋划好了这一切!我,只不过是他的一块踏脚石!”张祚忽然拔高声音,好像多日来沉积在心底的情绪越卷越烈,就像风暴一样。
  张雅南愣住,然后伸手掩面哭泣。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是自作多情。这些年,自己百般示好,那个人虽未回应,但他对别人也一向如此。故而,后面突然出来一个苏绍之女,她也没太当回事,想着哪日他会明白,张家才能帮他踏上青云梯这个事实。
  可后来,他娶了苏氏女。一个前程似锦的朝堂新贵,居然冒那么大的风险,去娶一个罪臣之女。当时朝堂一片哗然,甚至有人以此为柄,攻击他,想把他挤出朝堂,要他再难翻身。
  这个时候,是她求着爹爹保住了他。
  她想,过往苏家对他有恩,他是为了报恩,想要保住苏氏女,乃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可一个转身,他便将她爹拉下了首辅之位,把他们张家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再无立足之地。一个人,怎能如此翻脸无情?
  那些绵绵的情意,此刻都化作利箭,插入她的心,痛得鲜血淋漓。
  屋子里只有张雅南的啜泣声,张祚既未出言安慰,也未离开。
  直到下人慌忙跑来禀告:“老爷!门外,门外……”他太过震惊,手指着大门的方向,话都说不全。
  “何事。”张祚皱眉。
  “梅阁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进城啦!
  梅哥:重情重义?你怕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最近这效率不是太高,抱歉啊大佬们,继续发红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甜甜圈小姐 116瓶;与白 2瓶;仙缈缈(#/。\#)、ayaka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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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张祚乍然起身, 躺在床上哭泣的张雅南也止住了哭声。
  从新帝登基到现在,张祚一直在等的,就是梅令臣。他自认这些年对梅令臣不薄,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甘心离开朝堂。
  “爹……”张雅南怔怔叫了声。
  “你好好休息, 我去见他。”张祚表情微沉, 负手从房间里出去。
  他前脚刚走, 张雅南就挣扎着起身,婢女连忙扶着她,“小姐, 您干什么!”
  “为我梳洗换衣。”
  “小姐……”
  “按我说的做!”
  那边张祚走到明堂, 看到外面站着两列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宋追对着他拱手一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张祚之前跟宋追的接触并不深。锦衣卫是直属于皇帝的机构, 朝臣根本无法染指。
  张祚沉默地走进明堂,梅令臣仍像从前一样坐在下首的位置 , 手里拿着青花瓷茶杯, 一身厚重的墨氅, 为他增添了几分威严。
  张祚进来, 他眼睛也没有抬, 只沉默地喝茶。
  张祚终是忍不住开口, “你来我这里,带这么多锦衣卫做什么?”
  “不是老师要见我么?”梅令臣放下茶杯, 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刚回京,听到管家说府上的人已来过几趟。”
  张祚被堵了一下。他没派人去过梅府,那就是张雅南做的。她比谁都想要个答案。
  张祚当了几年首辅, 早就习惯向人发号施令而不是解释,所以他一贯地开始沉默。他希望梅令臣自己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解释一遍,而不是等他开口问。
  谁知,梅令臣见他不说话,起身说道:“我还有要事在身,老师如果没别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就径自往外走。
  “文若!”张祚叫住他,“你觉得自己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梅令臣停住脚步,背对着张祚。
  张祚的声音十分沉稳,“如果你想要首辅之位,大可跟为师直言。等你再历练几年,四十岁入阁,依你的资质,不到五十岁就可以做首辅。你如此操之过急,没想过后果吗?朝堂的水,远没有你想的那么浅。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梅令臣转着手腕,漫不经心地说:“我没办法等那么久。而且也绝不能让朱启洛做皇帝。”
  张祚一愣,倏然起身,几步走到梅令臣的身边,痛心疾首,“原来真的是你害了江东王?就因为别院那件事?文若,你何时变成如此公私不分的人!我已向你解释过,那日太子喝多了酒,苏氏是不小心落入他手里的,并非他有意轻薄。为了一个女人,你既然就起了动摇国本的心思。你!你将大昌,将千万百姓置于何地!”
  “国本。”梅令臣轻笑了一下,表情满是嘲讽,“朱启洛算什么国本?成宗当初设计陷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时,可想过何谓国本!若仁敏太子和齐王尚在,哪里轮得到天顺帝!”
  他的声音犹如金玉落地,字字铿锵。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在他说来,却仿佛顺理成章一般。
  张祚十分震惊,往后退了一步。成宗朝时,张祚已是个吏部的小官。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国本之争,人人都以为是梅党和苏党两虎相争,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的下场。那时,梅令臣不过就是个孩童,他如何知道朝堂之事,还知道是成宗……?
  因为过于震惊,张祚半晌没有作声。
  “难道老师看到那首《军中行》的时候,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吗?”
  张祚思量,恍然间想到什么,“梅草……你是,梅阁老的后人?”
  可他明明调查过,当年梅正禹和长子伏诛之后,梅氏一族男丁皆暴毙,怎么可能还有梅氏的血脉留在世上?当初他对梅令臣青眼有加,就是因为他那一首行云流水的“梅草”,深得梅正禹的神韵。梅正禹曾是青年时期的张祚心中一个难以企及的存在。
  只不过张祚从未想过,梅令臣就是梅正禹的后人!
  梅令臣的神色染上一层霜,淡淡地说:“我父亲是庶出之子,当年因私事被祖父逐出家门,从族谱上除名。故而我出生时,祖父只赐了名,并未将我计入族谱,族中之人不知道我的存在。梅氏获罪,父亲被带走,咬死没将我供出,所以我成为了梅氏一族,唯一的漏网之鱼。”
  想起幼时那段经历,梅令臣仍有来自心底的恐惧。父母将年幼的他藏在大缸里,勒令他不要出声。然后那些官兵,就把他们强行拖走了。后来父亲死在流放的路上,母亲不知所踪,他就成了孤儿,只能四处流浪,乞讨。父亲留下几本祖父的书籍,他也不敢拿出来,悄悄埋在树底下,夜晚借着别人家的灯火,自己读书练字。
  直到苏绍发现了他,将他带回江宁织造府,他才算结束了颠沛流离的日子。
  世人皆以为当年是苏东阳落井下石,要将梅氏一族赶尽杀绝。
  梅令臣的确恨过苏绍,恨过苏氏,他也认为当年梅氏始终压过苏氏一头,招致苏东阳的嫉恨,导致全族皆灭。
  所以他讨好苏绍的女儿,讨好苏绍,期望以贱民的身份,获得科举入仕的机会。
  就在他得偿所愿,打算报复的时候,才发现苏绍已经获罪,被打入刑部大牢。那个罪名漏洞百出,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而且,苏绍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并告诉他当年成宗因为朝政被梅苏二人把持,如芒刺在背,积怨已久,加上害怕太子功高震主,迫己退位,就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
  梅令臣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通过福康公公,找到了已隐秘在寺庙出家为僧的前司礼监秉笔太监,成宗的心腹德全公公,证实了苏绍所言。
  当他了解一切,要设法救苏绍时,苏绍却强硬地拒绝了,只托他好好照顾苏云清,而后就慷慨赴死。后来梅令臣才知道,苏绍不得不死,他手里握有太多皇家的秘辛,江宁织造府也不仅仅是个皇家的金库,藏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事,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莫说当年初入官场的他,就是如今,他也未必能救得下苏绍。
  正如祖父当年自知大难临头,无法自保,设法保下了效忠于梅氏的众人,才有今日他能够卷土重来。
  那些站得越高,手里握有越多东西的人,往往能比旁人看得更为透彻。
  张祚仰头长谈了一声,“原来如此。你当初接近我,接近江东王,就是不想让皇室安宁。可你以为,立了幼帝,大权独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太皇太后,皇太后,哪个不是身后站着外族外戚,朝堂之上,哪家不是数十年乃至百年的经营?就算是郑贵妃一族,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文若,你还太年轻。为师再提点你一句,联姻是目前你解困最好的方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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