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此时眨巴眼,这小丫头说什么? 是谢栾哥哥的人。 她的手扒着柳云芝的手掌,嘴里咸的发苦,但一点也不生气,含糊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逐渐冷静下来,柳云芝对着她点头。 就在刚刚,她也想起来李婉的一生。 身为大越三公主,李婉身份尊贵,却在她十七那年,被歹人绑走。 失踪了一个月,李婉被从葛囷的府宅里找到。 找到时,人已经不成样子。但纵使如此,她也说芙蓉田庄的事与谢栾无关。就是有了她,谢栾并没有因为田庄的事而被下诏狱。 但也因为这件事,陛下对他御下不严,失望到不行。之后更是褫夺了他的爵位,堂堂的战神,最后沦为一捧黄土,甚至不能埋骨青山。 李婉闻听消息后,一生未嫁。还和顾寒抢夺定远侯府址,最后落败,自尽在公主府里。 “你是谢栾哥哥的人,是不是他知道我被关在地窖里,所以让你来救我。”李婉咬着唇,自从知道谢栾哥哥回来,她无时无刻不想去找他。但母妃不让,好不容易借着来找二皇兄,偷跑出来。 谁知道被人绑了。 她紧紧抓着柳云芝,在地窖时,她每每祈祷谢栾的出现。 果然,是上天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 她和谢栾哥哥果然是心意相通。 柳云芝耳朵一动,她敏锐的察觉到张姑并不是往衡都城内行车。 她猛地起身,李婉被振开。 来不及生气,就听到一声惊呼,“这不是去衡都的路。” “你怎么知道?”李婉眨巴眼。 柳云芝耳朵贴的很紧,听到两侧的青松擦着马车的棚顶而过。 静寂之中,枝上落雪越发清晰。 这条路,道小,两侧青松,路途又是颠簸。要是去衡都,只有一条大路,平坦开阔。 车怎么会碰到青松的? 她眉重重压下,肩膀上如同石墩,无法伸展开。 “那如今怎么办?”李婉也学着她的样子,贴在了车壁上。 柳云芝迟迟不说话,说实话,她也不知道。 如果是去衡都,有三公主在,谢栾的罪是定不下的。 可现在,她根本不知道张姑要做什么,杀人灭口? 极有可能。 她干脆坐正,将李婉也拉过来。 她记得,炆王李况此时正被云贵妃赶到安平县的别院,提前准备春猎事宜。 如果张姑走的路是自己所想的方向,那正好那猎场就在附近。 “你刚刚说你二哥在附近是不是?” “我说过吗?”李婉愣住,二皇兄确实在附近,可她不记得自己说过。 柳云芝重重的点头,忽悠她说道:“方才是你说给我听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有个二哥。” “也对。” 柳云芝正要说出自己的打算,外头风声大作,马车也停下。 张姑在外撩开帘子,将灯笼提高,高个的男子在外守着,手中拿着绳子。 大家伙也都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是哪里?” “不是说好去报官的吗?” “都出来。” 张姑一声冷笑,行路时,她想了个更好的法子,与其让这些活人做事,不如直接摆出尸体嫁祸谢栾。 她看着这些姑娘,“老妇不想多说,如果你们不下来,那就叫人进去亲自抓了。” 她慈蔼的面目现如同巫婆,或许曾经她也害怕过报应,不忍心杀这些姑娘。但现在,要紧的是主子的吩咐。 在张姑的注视下,大家的心打起鼓。 李婉紧紧抱住柳云芝,“该怎么办?” 柳云芝看着眼前的形势,轻声道:“见机行事。”
第21章 劫持 “快点,都站好。” 车夫凶狠的指挥着,等人都排成一列,把每个人的手都绑在一起。 到了柳云芝和李婉,两人的手挽在一起,根本分不开。 他皱起眉,干脆把两个的手绑在一起。 干完这一切,走到张姑跟前,“姑姑,接下去怎么办,要不要我……” 他在自己的脖子前做了个动作,张姑扫了一眼那群瑟瑟缩缩的姑娘,摆摆手,“还不是时候。” 她要等,等夜再黑一点。 此时与李婉依偎在一起的柳云芝眺了一眼远处,她很快就认出,这是哪里。 她们正站在衡都外的一个小山坡,山坡下就是马场。如今是二月末,三月春猎在即,马场仍旧灯火通明。 想起些事情,她看向李婉。 双目汇聚,果然都在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肯定。 炆王就在那里。 柳云芝手握成拳头,心中冒出一个念头。 翟娘子说,宫里有人一直针对定远侯府。而这个人就是云贵妃,也就是三公主李婉的亲母。她不得不猜测,张姑就是云贵妃的人。 炆王与谢栾有仇,怎么会帮助她们这些棋子。 她们的下场除了死还是死。 唯一的变局,是李婉。 炆王的亲妹妹,也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如何用她来改变已成定局的棋盘? 此时李婉期待的看着她,眼中都是兴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可以得救了。” 她的喜悦,很快被张姑发现。 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傻子,之后越发觉得不对,她四处张望,并未看到有什么追兵。她隐约觉得不对劲,示意车夫上前,把那人抓来。 黑夜下,即便是有灯光,都显得一切昏暗。李婉吓得脸色苍白,直往柳云芝身后躲。 手里的绳子拽的柳云芝生疼,同时也诧异,原来三公主并没有表面那么冷静。 想想也是,她如今也只是十三四的少女。 想起前世她的遭遇,柳云芝心内柔软,她安慰着:“别怕,三公主。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 身后小声的呜咽和无助的话语犹如海浪,拍到了柳云芝的耳畔。 “那你想想办法,本公主还没有嫁给谢栾哥哥,不可以死的。” “呜呜呜,怎么办啊。” 眼见着那两个恶人就要过来,她忍不住哭了出来,或许是看到了前路无光,知道了自己真的将要赴死。 李婉原先的镇定全都消失,她就像是无助的浮萍。 柳云芝护着她,抬头看着她落泪,伸手将她冰冷的柔夷包住,将身上的温暖阵阵送到了李婉的身上。 柳云芝还有底牌,她的灵泉可以解毒,还能白骨生肉。 只要有一口气,就可以救回来。 眼见着车夫逼近,她冷静的说道:“三公主,我还有个主意能给我们一线生机。” 要是真如她所猜的,张姑是云贵妃的人。知道李婉的身份,一定会手下留情。 她们的交头接耳,越发让张姑觉得生气。 “张福,你还犹豫什么,快点把人给我抓过来。”张福手中的刀寒光阵阵,听到这话,脚下更快。 张姑扫了一圈,满意的想着:这地方,最适合杀人埋尸。到时,再安排人将脏水泼到谢栾身上,他就是跳进黄河都别想洗干净。到时候做完这些事情,自己就和主子告老,回乡带孙子去。 这里的水太浑了,她呆的越久,离死越近。 张福应声,狞笑着走近。 还未走到,纤细如兰的女子躲在一个黑衣小丫头身后。 她瞪着大眼,而身前的人却挺着胸膛,一身破旧的白裳在寒风下烈烈作响。 “给我让开。” 张福伸手,要把人拽开。 柳云芝没动。 “找死。”他露出自己的刀刃,月光下,仿佛是吃人的野兽。 锋利的犬牙对着柳云芝,她反倒一点也不害怕。 “住手!” 李婉咬着唇,即使害怕,也为了柳云芝上前一步,“你们!你们不可以杀我!” “你算什么东西!”张福冷笑两声,他把手里的刀甩了甩。 眼见刀要落下,柳云芝急忙将人拉后。 “这是大越的三公主!” “什么三公主,公主都在宫里,怎么会在这里。” 寒光一闪,李婉闭上了眼。 但疼痛没有来,张福被急匆匆赶来的张姑一把拽到后面。 张姑老眼昏花,此时根本认不出李婉的容貌,但怕真的是,还是将一张恶毒的脸凑近。 李婉有些厌恶,身子后仰,借着灯笼的光,张姑瞧见了张素净的小脸,两颊凹瘦,眼底青黑,发帘乌黑发油,一缕一缕垂下犹如柳树枝条。 好像是和主子有些像。 她不确定的皱起眉,“你们想胡诌?三公主这会儿应该是在公主府里,怎么会来这里。” “这世间相似的人多的去了,你怎么证明你就是?” 李婉心一提,她出来时什么都没带。唯一的金簪,也被那些人搜罗走。 她心中发气,紧紧拽着柳云芝的衣服,却不敢言语。 见她说不出话,张姑眉一挑,“假冒公主,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先拿那两个开刀。” 张福撸起袖子,大冷的天,他额头上全是汗水,但听到这话,兴奋的舔了下上牙。 山坡前悬空,两边是密林,隐约还可以听到恶狼的声音,唯一的路就是她们来时的路。 她们如今根本不能逃。 柳云芝暗暗续着灵泉,手心虚握,只要刀下来,她就用泉水快速捂住伤口。 大刀闪过银光,如同蛇,锐利寒冷。 她紧紧闭着眼,却听得“嗖”的一声。眼前的男人闷哼一声,忽然背部着地。 张福瞪着大眼,不甘的松开了刀柄。 他死了。 被一支羽箭贯穿了喉间。 柳云芝呆愣的看着,刚刚的箭矢就在她眼前一寸的地方。 事有变故,这支羽箭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李婉吓傻了,紧紧抱着柳云芝。 “死……死人了。” 血流了一地,最后渗进了泥土里。 张姑呆愣片刻,大掌一伸,直接往发愣的李婉抓去。 柳云芝要跑已经来不及,她们两个成了张姑的挡箭牌。 一众的女子蹲在地上,吓得惊叫。 “别叫了,你们谁再发出声音,我就毒死你们。”夜里视线不行,手里的灯笼也掉在地上,要是再被声音扰乱,死都怕是不知道怎么死。 她警惕地看着周围,带着人一同往马车移。 “你绑了当朝的三公主,是忤逆大罪。” 地上的碎石让张姑有些烦躁,听到这句话,她手上用了点力气,很快那细嫩的脖颈有了血痕。 李婉拉了拉她的手,示意柳云芝别再说了。 要是惹怒了人,真的会死的。 母妃说了,做人要能屈能伸。 好不容易到了马车,张姑靠在车壁,“她真的是三公主?” 如果真的是,那她真的就完了。 主子不仅不会放过她,就连她的家人也难逃一劫。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柳云芝云淡风轻,“如今已有人追来,你放了我们,至少还有一条活路。” “说的好听,活路,谁给我?”刚刚那羽箭,是从密林而来,百里□□箭杀人,必定武艺高强。 柳云芝将头往后仰,避开了锋利的刀刃。 “我给你。” 她没有丝毫的害怕,李婉想说些什么,便听到她说,“你放了三公主,我跟着你走。” “我会御术,而且是个不起眼的奴婢。他们不会管我死活,这样活路就给了你。” “不可以。”李婉震惊,这是拿她的命换自己的。 张姑有些犹豫,柳云芝喝住还要继续说话的李婉,让她安静下来,“如果那些人是为了三公主来,你放了人,自然就不会再追着你。” 这个小丫头说的对,三公主她必须得放。 不过,不是现在。 她冷眼看着柳云芝,心如硬铁,“闭嘴,你们现在都跟我一起上去。” 又看了那边跪着抱成一团的官奴,这些都是没用的,果然御车还得交给那个能说会道的小丫头。 “你,叫什么?” 柳云芝抬起眸,“阿宋。” 这名字略微耳熟,张姑稍想,便记起了。 “你是王康今日带回来的那个小子?”想起自己的处境就是拜这个小东西所赐,张姑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杀了。 但还不是时候。 她解开两人的绳子,与李婉一起进了马车。 柳云芝小小的身子甚至连跳上去都费劲,但驾车的技术娴熟,让张姑有些惊讶。 这看着约莫十三四的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就在马车掉头离开,密林之中急匆匆的走出四五人。 正是谢栾。 看着一地的官奴,朱刚痛骂:“该死的,竟让人跑了。” 他手中的箭筒被愤怒的丢在地上,早知道刚刚就在树上,把那老奴也一并杀了再说。 朱刚说罢,翟娘子已经上前将那群哭泣的娘子都安慰好。 眼见马车远去,谢栾目光深邃,翟娘子安置好那些娘子,上前问道:“小侯爷,接下去怎么办?” “闹大。” “什么?”翟娘子一时听不清。 谢栾扯起嘴角,冷声:“她想闹大,那就闹大。我记得李况就在附近,你去告诉他,三公主被歹人劫持,往南去了。” 翟娘子顿时明白了,小侯爷是想反客为主!
第22章 生计 马车上,李婉坐立不安。 张姑毒蛇般的眼一直盯着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柳云芝就在外头,她只驾过四五次车。当年顾寒急病,夜里要请御医,但那时府内的马夫痢疾。之后,避免再遇见这样的事,她屈尊学了御术和马术。 不过,学成后,柳烟儿和顾寒丑事败露,也没了无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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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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