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芝轻笑,“恩,盛出来就好了。” 金花麻利,一切都准备妥当。 “多亏小郎君,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柳云芝撒了一些芫菜碎和芝麻油在红烧鹿肉上,这才算完成。 金花力气大,提着食盒,脸上轻松。 “小郎君,奴婢先去送饭菜。” 还没走出去,余光扫到一个橘色的影子。 那只野猫还在呢。 这只猫吃饱喝足,肚子竟有些鼓起来。 舔了舔肉垫,随后站起,竖着尾巴往柳云芝这走过来。 “这野猫,还没走?” 柳云芝也讶异,外头的猫野性大,都是叼走东西到隐蔽的地方吃。 没想到这只猫不客气,也不怕。 吃完还留在这,低头,猫头蹭了蹭她的裤腿。 尾巴勾着,喵的叫了一声。 “这猫……倒是知事的,小郎君,它是讹上你了。” 柳云芝蹲下身,摸着猫,一手的骨头。 将它抱起,她忍不住碰了碰那粉嫩的鼻子,“你真要跟着我?” “喵~” 算是回应。 金花去时,柳云芝安置好小猫,也匆忙换了一身衣服去。 可惜到时慢了,谢栾早已吃完去睡下了。 贺粲和翟紫兰捧着空碗,很是高兴,这是头一次都吃完了。 灵泉大约是起作用了。
第6章 毒发 晨曦微亮,外头鸡鸣不断。 柳云芝听到窗外悉悉索索,有人小声的叫喊。 “阿宋,阿宋。” 声音遥远飘渺,手腕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蠕动。 她猛地睁开眼,才发现是昨晚的野猫太冷,睡到了她的边上。 “喵?” 野猫被吵醒,疑惑的抬头,似乎在问她怎么醒了。 比起第一面,此时的野猫格外的温顺。 她轻笑一声,用手轻轻的抚摸。 “小家伙,你这么早就醒了?” 小野猫伸了个懒腰,很配合的喵了一声。 “阿宋,阿宋。” 是金花的声音。 柳云芝起身,穿上衣服。 走近就听到金花的嘀咕声:“怎么没声,难道还没醒吗?” 她疑惑着,还把一张脸贴在窗上。 左右看不见,打算用手指还想戳破窗户纸。 这个天,窗户要是破了,风就会灌进来。 她快走两步,在她戳破前,将窗户打开。 “金花姐姐,这么早,找我什么事情?” 金花比窗棂高半个身子,见到柳云芝,被吓得退后两步。等站稳当了,露出一个傻笑:“阿宋小郎君,我刚刚听见你屋里有动静,还以为你醒了。” 动静应该是野猫闹出来的,柳云芝笑着解释了一句,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看的金花心里不断的尖叫。 阿宋小郎君就是不梳洗,也可爱的好想揉一揉。 外头天还没亮,小厨房却有星点烛光。 乌黑的天,有点点星。 “对了,”金花裹着脑袋,手里端着才出锅的开花馒头,献宝似的举高。“阿宋,刚出锅的,热腾腾,最适合现在吃。” 一个小屉笼上,挤着三个红糖馒头。 上头绽开,融化的红糖流下,热气氤氲,将香甜的味道送到柳云芝的鼻子里。 这是衡都有名的小吃,香甜可口,得人喜欢。 柳云芝不爱吃甜的,也会多吃几口这个。 她接过,“谢谢金花姐姐。” 金花笑呵呵歪头,“阿宋你快吃。” 把屉笼递进去,冷风一吹,她冻得缩脖子。再看阿宋,一身单薄,立即皱起眉头,“外头冷,你快把窗户关上,别冻着。” 说真就要伸手关窗,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下自己的脑壳。 “对了,”她弯腰将脚边的碗捡起来,“这是府里不要的鸡杂,给那只猫吃吧。” 话音说完,屋里的小野猫喵了一声。 小厨房时常有这些不要的,如果阿宋小郎君真要留下这只猫,那她到时候都收集起来,免得叫小猫饿着。 她探头去看,小野猫躲在凳子后,瞧不清模样。 想起自己昨日的做法,很是抱歉的挠头:“都怪我昨天误会它。”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柳云芝接过那碗鸡杂,“它不会怪你的。对了,金花姐姐,你可以帮我烧壶水吗?” 金花点点头,“当然可以。” 转身就要走,却被柳云芝叫住。 她转身点了烛光后,让屋内亮堂些。 昨夜接了许多的灵泉,随意挑一些烧开。 灵泉可以压制她身上的毒,谢栾身上的定然也可以。 正想着,柳云芝正要用端水盆,手上一轻,惊讶的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她的灵泉呢? 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去看别的容器。 只要是敞开口的几乎都没了,只剩下一个花瓶还有水壶。 但花瓶里也少了一大半,仔细看,还能在里头看见几根橘色的猫毛。 罪魁祸首一目了然。 柳云芝是又气又笑,而小野猫歪着头,甚至还来她脚边坐下蹭了她的裤腿。 她无奈,“这么多,你一夜是怎么喝完的?” “喵?” 猫只盯着她手里的鸡杂,打滚着要吃的。 只能将屋里仅剩的水壶给金花,窗外的小丫鬟指着野猫讶异。 “这猫怎么变了个模样,昨日还斑斑秃秃,腿上还有伤的。现在身上的伤口像是一夜好全了的,就连腿都不瘸了。怕不是昨天装的?” 真是奇了怪了,这猫成精了。 听到金花说的话,哼唧一声,傲娇的抬头从桌上跳下去,凶煞的瞪了一眼金花,一连串的动作让两人都看呆。 这猫气性真大。 金花挠头,“阿宋小郎君,我去做事了,你有事就叫我一声。” 别看她小小个,却能干的很。 是以事情都压在她身上,没人帮忙。 等人走了,柳云芝将窗门关上。 屋里的烛光晃晃,野猫跳在桌上,慢条斯理的吃着鸡杂。 她过去仔细打量,金花刚刚提醒了自己,昨日还看到野猫的腿有旧伤。 前爪被折断,弯曲不能动。 现在却健全,刚刚走道更是矫健。 还有那满身秃斑…… 此时哪还有先前狼狈模样,她伸手摸着顺滑的猫毛,不得不相信这是灵泉的功效。 野猫呼噜呼噜,并不害怕柳云芝。反而吃完后舔了舔嘴,将头往柳云芝的手心里钻,软乎乎的,比汤婆子还热。 她笑着扯了扯野猫的耳,“你喝了我那么多灵泉,该怎么赔我?” “喵?” 野猫眯起眼,舒服的躺下,呼噜声比雷还大。 被野猫逗笑,柳云芝顺势在它的肚皮揉了一把,“小猫,你以后就跟着我。” “既然我是你的主人,那你也得有个名字。” 叫什么呢? 是在冬天捡到,一开始又那么丑,要不就叫丑月应景。 “丑月。”她叫了一声,野猫抬头,喵了一声。 算是把名字定下。 又将屋子收拾了下,一切都做好,天已蒙蒙亮。 身为院子里唯一厨娘,金花事多。 她寅时三刻就得起,将早间小侯爷要吃的准备好。 今日不知怎么,雪落个不停,人也冷得没精神。好在有阿宋在,帮着做了许多。 她将自己藏了许久的腌菜取出一小碟,舀好热腾腾的白粥,“阿宋,快来尝尝,我上个月腌制的生腌河蟹。” 螃蟹在侯府都算是难得,她能留下的也不多。 看着一小碟的蟹腿,柳云芝闻到呛鼻的酒味,她掩住鼻子,细长的眉毛蹙在一起。 她吃不惯生的。 金花见她这模样,也没强逼着她吃,只是可惜的摇摇头。 用过早膳,柳云芝端着烧好的灵泉,准备去找谢栾。 灵泉不仅可以压制身上的毒,还可以治好丑月的旧伤,甚至那一身毛一夜之间就长回来了。 那谢栾的毒,或许也可以解。 想起开春后,她心里的石头悬了起来,忐忑不安到了谢栾屋门前。 梅花飘香,红梅点缀皑皑白雪。 青石板早早被雪掩埋,打扫的仆子还没来,她走过,留下一串的脚印。 进还是不进? 柳云芝有些怕,但随之一想,死马当作活马医。 要是救活了谢栾,自己就当是还恩了。 下了决心,她抬高下巴,迈步上了台阶。 还没叩门,门就被打开。 贺粲的大脸骤然出现在跟前,吓了柳云芝一大跳。 “阿宋?”贺粲抬头望天,这日头都没出来,这小子来这里干什么,“你来这干什么?” 没想到两人正好碰上,贺粲急着出门,没等柳云芝说话,就把手里的铜盆往她那边一塞。 “我还有事,小侯爷等会儿起来要洗漱,你帮我候着先。” 柳云芝还没应话,贺粲夹着腿跑远了。 看来是真的有事。 屋里暖如春日,但不点烛光,借着微弱的熹光,她将水壶放在桌上。 轻手轻脚的出门,带着铜盆去小厨房倒热水。 谢栾自病后,作息也有了变化。 在北地时,鸡鸣就醒。现在要多睡一会儿,洗漱完好看书。 他起来时,细碎的雪压在屋顶上,轻微的声响在耳畔骤然放大。 门吱呀被推开。 光亮洒在地面上,谢栾阖眼,“又下雪了。” “是呀,也不知正午雪能不能停。”清脆的声音让谢栾侧目,小小的人影正忙活着,“小侯爷,热水和清茶都备好了,您现在起来吗?” 她转过身,层层幔帐后的人轻咳,“怎么是你,贺粲呢?” “他说有事,先走了,让我帮你打些热水。” “……” 贺粲做事怎么如此不牢靠,他皱紧眉头,“你先出去吧。” 柳云芝还犹豫要不要进去帮忙,听到这话,语气一松,“嗯,小侯爷,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唤我。” “不用。” 谢栾沉声,他不是废人,还不需要一个小孩来伺候。 听着他的话,柳云芝并未作声,她轻踏着步子,往外走,手搭在门上。 并未关全,而是留了缝隙。 这样里头有声响,自己也能及时去帮。 床榻上,谢栾用手肘撑着身子,几次借力,却还是起不来。 他轻叹,看着苍白无血的手掌,苦笑。 老天为何不能再留他片刻。 心口似乎有火燃起,脚底却寒冻骤生。体外虚寒,体内心火烧燃,冰火夹击,谢栾脸色一变。 “咳,咳咳……” 咳嗽就如催人命的铃铛,一下又一下。 他捂住嘴,尽量压低声音,不想被阿宋听到。 但外头立即有了关切的声音,“小侯爷你没事吧?” “没……咳,没事……” 根本不像没事的样子,柳云芝不等谢栾拒绝,进门后倒了一杯灵泉,“喝口水。” 她绕过幔帐,到了床榻前。 眼前的人瘦骨嶙峋,与一开始丑月很像。 双眼无神,手掌溢出鲜血。 红的像是山茶,她心里一惊,谢栾到底中的什么毒,如此剧烈。
第7章 试探 贺粲来时,谢栾昏睡过去。 柳云芝用帕子将他的血擦洗干净,掖好被子。 “爷又睡回去了?” 柳云芝摆手示意出来再说,关上门将刚刚的情况描述一边。 说到最后,贺粲的脸如白雪,嘴唇张合许久,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他担心的捏着衣角,“我进去看看爷。” “别。”柳云芝拉住他的手臂,被心急的贺粲瞪了一眼,赶忙回缩,“小侯爷睡下,不要去打扰。” 也是,他刚刚心急,没想到这。 脚不断的踱步,眼见着台阶上的雪都成了冰,贺粲才停下,“阿宋,多亏了你。府里的其他人我放心不下,你在这照顾小侯爷,我去找师姐来看爷。” 他要走时,又回眸。 无声却沉重。 柳云芝肩上落了担子,重的传不过去。 翟紫兰来时,是正午。 雪停了,谢栾还未醒。 披着风雪的两人急匆匆的进屋,柳云芝正围着谢栾的床榻,不就知道在做什么。 “你干什么。”翟紫兰焦急,快步上前将她一把拉开。 柳云芝浸湿的帕子甩的老远,落在地上。 “师姐,你别这么凶。”贺粲要阻拦师姐根本来不及,只能在她动手前先护住阿宋,“是我拜托阿宋照顾爷的。” 红炭飞出一些火星,翟紫兰左手绕着鞭子,怒瞪不语。 贺粲事事以谢栾为重,他说什么就做什么,信什么。 既然爷说,阿宋可信,愿意叫他留着。 那还怕什么。 正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他长舒一口气,瞅了眼呆愣的阿宋,想来是吓坏了。 “别怕,师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拍了拍阿宋的肩膀,“更何况你是好心。” 走近了就看得见,是爷嘴唇干,阿宋用湿帕子擦。 “嗯。”柳云芝感激地看了眼贺粲。 翟紫兰知道是误会阿宋,她生硬的瞥了一眼,“你去温壶黄酒,再打来一盆热水。” 贺粲忙叫道我去,还没走远就被喊了回来。 “要你瞎忙活什么,还有别的事交代给你。”翟紫兰白了一眼,贺粲只能乖乖回来。 柳云芝倒是不在意被使唤。 她点点头,小跑着去了小厨房。 贺粲看着她的背影,顿时觉得师姐过分了。 “师姐,你都查过阿宋背景,干干净净,不是坏人。怎么还对他这么凶?” 翟紫兰反思,刚刚心里急,对阿宋的语气确实算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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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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