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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又在跑路

作者:临山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2 21:00:03

  李越沉默片刻,眉头一点点皱起来,反问道:“废帝?谥号?”
  他像是终于清醒,编造的美梦瞬间破碎,他被扯进了残酷的现实之中。
  少年慢慢从龙椅上站起来,立在群臣面前。
  “我皇叔还没死呢,他人就在北边,在赤余皇宫里!”
  潜伏多日的焦躁不安一朝爆发,他抬手一挥,手掌隐在宽大衣袖中,遥遥指着北方。
  “你们没胆量反抗赤余人,倒有本事给活着的皇帝取谥号?这么有能耐,你们发兵啊,去打啊!把那一半国土打回来,我也任你们取谥号,你们就是给我挖一座坟我也立刻躺进去!”
  丞相垂首,仍然冷静:“陛下切勿妄言,您是魏国如今的君主,受命于天。”
  李越冲下台阶,走到丞相跟前,伸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他差点脱口而出,谁愿意当这个皇帝谁来当。
  然而皇叔走前说的话猛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我不走魏国就没了,离开了倒还能再苟延残喘一段时日,足够你复兴魏国了”。
  丞相一辈子心机算尽的老脸就在他眼前,眯着眼睛看他,像在看小孩发脾气。
  李越手一松。
  他的愤怒似乎毫无意义, 他想要做的如今都无法做到。
  他想把魏国夺回自己手中,想要亲自发兵,把皇叔接回来。
  什么废帝,什么谥号,这些狗屁东西他绝不允许有人再提起。
  李越花了三年时间丰满羽翼,旁观朝中各派相争。
  那场宫变发生之时,他心中的戾气已经隐忍到极致。血性压抑太久,爆发时便愈发激烈。
  最后他终于将实权握在手中,用这个他并不感兴趣的权力将那些渣滓一一碾死。
  就像他从未想到皇叔是自己少年感情的始作俑者一样,他也从未想到皇叔是自己戾气的开端。
  但皇叔也能轻易终结他的爱慕,安抚他的暴戾。
  李怀安是他情绪的始和终。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点短小,分章节老是分不匀,惭愧,下一章会长一些的!


第19章
  李怀安将宫变之事彻底压在了心里,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何必再管它呢。况且自古以来,没有哪个皇帝的皇位没被觊觎过,李越反应大了一点也算情有可原。
  他就这样心安理得地把侄子的暴戾归结成了冲动。
  才二十一岁,还算个小朋友,以后有的是时间教育。
  李怀安又过上了得过且过的日子,除了失忆这件事还梗在他心里。然而李越不提,他也装得太平。
  但这日子太平得有些过头。
  前些时日发生过的一系列事情仿佛都是错觉,在李怀安生活中销声匿迹。李越把他当做病人,仍然每日下了早朝来看看他,监督他休养身体。
  李怀安自知体弱,也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宫里,等着过年。年一过便离开春不远,到时候他身体也休养得差不多了,李越也能放他出去走走。
  可眼下的日子枯燥得有些难熬。他从前有个本事,能把单调的皇家生活过得稍有滋味一些。如今有李越在,这本事却是一丝一毫都施展不出来。
  太上皇身体是好了一些,但精神愈发不振。
  他那侄子政事缠身,一年之终各地财务政务都上报到京城,朝中几乎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尤其是皇帝本人。
  李怀安也就没好意思用自己的事去打扰他,却没想到除夕当天,李越早朝后到凝华殿待了一会儿便赖着不走了。
  小兔崽子把撒娇耍赖的本事练得愈发炉火纯青, 就是不肯好好说话。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个矮几。太上皇拍掉他图谋不轨伸过来的手,喝了一口热茶道:“有话就说,再这样赖着我叫人过来观摩了啊?”
  圣上本人恰好没什么羞耻心,却要顾及君主的威严,以免他一个皇帝以后说话不好使。
  他讪讪收回手,看着皇叔的侧脸道:“皇叔,我们出去玩吧?”
  李怀安转头看过去:“今日除夕,你以为是平常什么日子吗,晚上的家宴你不管了?”
  皇室的传统,除夕夜的家宴每年必办,妃嫔及子嗣都要到场,有时还会请皇室旁支进宫一同参宴。
  李越答得干脆:“不管了,什么除夕家宴啊,我们家就咱俩。”
  他一愣,没忍住笑话道:“没想到你和我还挺像,六亲不认的。”
  圣上笑道:“您认我就行。”
  “说吧,想去哪儿玩?”李怀安把茶杯一放。
  李越纵使有几分孩童心性,在皇叔面前也总以对方为先。
  他反过来问道:“您想去哪儿?”
  “去喝花酒。”李怀安看到侄子愣住,勾起嘴角笑道,“紧张什么,骗你玩的。咱们随便逛逛吧,今夜京城一定热闹。”
  *
  当夜的京城确实热闹非凡。
  两人甫一踏上长街便看到了比往日更亮的夜空,不仅是万家灯火,街道上挤满摊贩和行人,一盏盏灯笼汇在一起照亮了京城。
  李怀安没带那沉甸甸碍事的怀炉,双手拢在一起被宽大的袖子盖住,望向熙攘繁盛的长街。
  无论国运否泰,京城永远都是这样。像是永远处于盛世,外面打得再乌烟瘴气,京城里面仍然干净讲究,充满生机。
  他回头看向李越:“知道除夕夜哪儿最热闹吗?”
  李越摇头。
  “跟着我走,今天带你往热闹里钻。”
  然而今天京城里哪里都热闹,李怀安领着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他差点怀疑皇叔口中的热闹就是人多。
  李怀安凭着记忆穿梭在大街小巷,他以前在人堆里混惯了,不像李越成日闷在冷清的皇宫,一见到乌泱泱的人群就像见到什么大场面。
  他灵巧地避让周围的行人,一回头,便看见青年在夹缝中艰难生存。
  李怀安十分大度地伸出自己的袖子:“诶,牵着。”
  李越当然不会只满足于一片袖子,好不容易抽出一只手,温热的掌心把对方的手紧紧包裹住。
  李怀安手背一暖,象征性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任他去了。
  他终于又站到皇叔身旁,抱怨道:“我差点把您跟丢。”
  太上皇这次没笑话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指向西边一座高塔:“快到了,就是那里。”
  李越顺着看过去,一座灰色高塔矗立在两三条街道之外。大半塔身从周围低矮建筑的屋顶上冒出来,足有三四层楼高,用砖砌成了实心圆形。最高处是一片空地,四周的矮墙和城墙很像。
  “那是瞭望台?”
  两人一前一后,李怀安带着他绕过一个又一个路人:“什么瞭望台,八百年前就废弃了。”
  圣上更想不通了,那皇叔带自己来这儿做什么。
  等到他们站到塔底时热闹景象才显现出来,密密麻麻的人将塔底围得水泄不通。塔身四周每隔一段距离就钉着一块小小的木头踏板,一直延伸上去。塔顶空地上还插着一根光秃秃的杆子,一颗红彤彤的绣球正挂在上面。
  李越疑惑道:“哪家姑娘要选夫婿了?”
  “哪儿来的姑娘,只有一群大老爷们儿。”李怀安望着高高的绣球,两眼放光,“今年也得试试。”
  这还是京兆尹想出来的点子,把废弃的瞭望台改成了众人比试的场地。此活动盛行了十几年,每年除夕夜准时举行,已经成了京城一大盛事。
  要想参加得先交入赛金,比赛开始之后,谁先把那只绣球摘下来并带回到地面,谁就获胜。
  因此这比赛还有个不太正经的雅称,叫“摘花”。一群大男人争一朵绣球,底下围着一众货真价实的如花少女。
  李怀安当皇子的时候每年都会来这里试试身手,然而屡战屡败。
  李越猜了个大概,却仍没有完全搞清楚,问道:“比赛摘绣球吗,摘到之后呢?”
  太上皇给他解释:“赢钱呗,但最重要的还是风光。”
  李越:“……”
  原来是为了出风头。
  他环视一周,发现女孩女人老太太比男子多出一倍不止,完全不像皇叔刚才说的“只有一群大老爷们儿”。
  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忍不住问道:“您要去?”
  李怀安已经放开了一直牵着他的手,摩拳擦掌道:“去,怎么不去,今日就当来圆梦了。”
  圣上低头看了一眼孤零零的手掌,自己的美梦倒是哗啦啦碎了一地,他还想着能牵皇叔一晚上呢。
  “您凑什么热闹啊,还在养身体就别折腾自己了。”
  李怀安下意识反驳,从前不着边际吹嘘的毛病又犯了。
  “我飞檐走壁仗剑行侠的时候,你还在跟着太傅念之乎者也呢。本人当年身手在京城可是排得上号的,可惜就差那么一步,就一步我就抢到了。”他看着那面鲜艳的绣球,突然气得牙痒痒,“都怪那个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野猴子,坏了我好事……”
  李越听他自言自语一通,叹了口气:“我替您去。”
  李怀安还没反应过来,青年便挤到前面去了。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侄子从怀里掏出钱袋,交了入赛金之后便站在一同参赛的人旁边,抬头打量瞭望台。
  “怎么说去就去……”
  他扒拉开一条通道,费劲往前面挤。还没走到前面,突然听见一声鼓响。
  李怀安刚抬起头,便看见一大片人影往上冲,跟疯狗出栏似的。
  最疯的那位已经窜出一层楼高,他眯了眯眼看过去,是李越。
  这小子身手这么好怎么也不给自己透个底呢,也没看他练过啊。
  太上皇满脑子疑惑还没来得及发散,李越已经踏着木板飞得越来越高,如履平地。
  这孩子穿得少,看着比其他人干练许多,光一个背影就很是出挑。
  李怀安听见人群的呐喊声越来越响,尤其是小姑娘们的声音,悠扬又兴奋,拐着弯往他耳朵里钻。
  年轻就是好啊。
  他的心也随着李越每一次跳跃提得越来越高,明明知道青年绝对能第一个上去,但看他飞檐走壁还是忍不住紧张。
  李越的一只手已经搭上瞭望台顶端的边缘,就在他翻身落地之际,另外一个人也从对面那端翻身进来。
  隔得太远李怀安看的不清楚样貌,却觉得那个身影略微眼熟。
  那人身手明显也不错,几乎和李越同一时间摸到了绣球。就在他以为两人要打起来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松手了,身子一低又被李越扶了起来。
  什么情况?两人认识?
  李越没再停留,摘下绣球翻身跃了出来。活脱脱一个婚恋适龄的大小伙子,像是抢到了闺阁上待嫁姑娘抛出的绣球似的,整个人都意气风发。
  太上皇看愣了,喃喃道:“抢个球至于这么开心吗……”
  李越踩着一块块踏板纵身而下,落地之后拨开人群径直走到李怀安面前,把那只红彤彤的绣球往他手里一递。
  “您的。”
  全场哗然。
  李怀安也愣住,不知该不该接过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况且这事还发生在他身上。
  “你……你真是替我摘的?”
  李怀安难得结巴一次,把李越逗笑了,对方点点头:“是,给您摘的。”
  这回在场的人都听清了,小伙摘给另一个小伙的。
  众人开始起哄,喊什么的都有。
  李越喜闻乐见,任他人越喊越起劲,李怀安却恨不得挖个坑给自己就地埋了。
  刚才的那个人也跟下来了,这会儿走到李越身后。
  李怀安余光一扫,觉出不对劲,转过头看了一眼。
  这不就是几年前跟自己抢绣球的那个野猴吗?
  作者有话说:
  过年了过年了,在这儿也给大家拜个早年!提前透露一下,下面几章会发糖,我们明天见哦(。???)ノ


第20章
  这人一身戎装,看得出来只把外面的甲卸了,身上穿的仍然是军中的衣服。
  他比几年前成熟许多,肤色也更深一些。挺好看一小伙子,估摸着也就二十来岁,却被风吹日晒摧残得生生比实际年龄老了半轮。
  对方明显也认出他来,不可置信般转头看了看李越,又再一次看向他,低声道:“亲娘啊竟然是太上皇……”
  李越听见这话,挑眉看过去:“说什么呢?”
  贺迁没料到几年前得罪的人竟然是李怀安,简直想一个跪地磕头认罪了。然而被一大群人围观,只能讪笑道:“扰了您二位雅兴,还请宽恕则个。”
  李怀安一脸疑惑问侄子:“这人谁啊?”
  李越耸耸肩:“京城的混世大魔王。”
  “谁?”李怀安更迷糊了。
  “贺小将军。”
  圣上刚说完这四个字,就被贺迁抢过了话头,嘿嘿笑道:“就是一打仗的,三生有幸能为您二位效犬马之劳。”
  李怀安恍然大悟:“原来是贺老将军的儿子,怪不得身手不错啊。摘了一次花还不够,今天还来摘第二次?”
  贺迁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从南疆归京,今日刚到。正好是除夕,晚上出来转转,看见这比赛竟然还在办便也想上去试试,谁知试到了当今圣上,还有传闻中归魏不久的太上皇。
  倒霉到家了。
  他有苦难言,正愁不知道说什么以洗脱罪名,李越在一旁不耐烦了,把球塞到皇叔怀里,又把人推了出去。
  他对着在场所有人大声道:“认清楚了啊,今日摘花的是这位。”
  李怀安臊得慌,把侄子拉回来:“闭嘴闭嘴,怎么上赶着给我丢人,嫌我脸皮太厚吗。”
  他拉着李越的袖子把人拖出人群,终于拐进一条没人盯着他们的小巷。
  回头看了一眼,那野猴儿没跟上来,八成是开溜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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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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