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点头:“你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寨主会杀了我的。” 傅雨桐点头:“放心,我就说……就说是听外面的人说的。” 苏淮二人饭刚吃了一口,就被带到了议事堂,不过今天的议事堂比较冷清,里面除了白面老大,就一个姑娘。 晏沉看清她的脸,忙垂下了眼,脸上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苏淮则是在看到那两颗痣的时候就知道这人是谁了。 现在晏沉是傻子,傅雨桐大概还不知内情,整场戏怕是只能靠自己撑着了。 “雨桐妹子,我是大牛哥哥啊!”苏淮激动地撞开身边的不正经,几步跑到傅雨桐面前,声音颤抖,眼中含泪,伸了伸手却又碍于人家老大在这儿,最终放下了。 演的挺真。 尽管傅雨桐不知道这大牛哥哥是谁,但她却明白这是来救自己的,于是怯生生道:“大牛哥哥?真的是大牛哥哥吗?” 苏淮松了口气,看来早有人跟她通过气儿了。 “是啊,你还记得我,你离开家的时候才那么点儿大。哦对了,你二柱哥哥,你看,还记得他吗?”苏淮指了指依旧杵在原地的晏沉。 晏沉就那么看着傅雨桐没有说话,也没表现出任何激动。 傅雨桐这才认真打量起“王二柱”,这人……她怎么觉得有些眼熟,一定是在哪儿见过。 “哎,你二哥脑子有问题,没事没事,你别看他面无表情,他见到你可开心了。”苏淮说着,似乎才想起旁边的大哥来,一把抓住人家的手:“大哥,真的,谢谢你,我们这一家能团聚,您是我们最大的恩人。” 白面大哥面皮松了松,看向一旁的傅雨桐,这才道:“你们兄妹能团聚,我想雨桐应该也很开心。” “是是是,您的恩情我们一家都无以为报。”苏淮说着感激的话,心里却将人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小妹在您这儿也叨扰了这么久,我们这就离开。”苏淮说着就要去拉傅雨桐。 他当然知道这大哥是不会这么轻易放他们走的,但样子他却还要装一装的。 “等等。”大哥说话了,“有件事你或许还不知道,雨桐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是不可能跟你们走的了。” 即使早就知道了,苏淮还是要装作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什……这、这……” “大牛兄弟这是对我这妹夫不满意?”白面大哥说。 “怎、怎么会!”苏淮一脸吃了屎的表情,你这岁数都能当我爹了,还妹夫呢! “你们兄妹刚团聚,两位哥哥不妨在这儿住两天,之后我找人送你们下山。”白面大哥嘴上说着客套的话,表情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 美其名曰送他们下山,其实是要将他俩灭口吧! “这……那就多谢了。”苏淮说。 身份不一样了,待遇自然就不一样了。 大概是因为有了王大牛和王二柱的牵制,白面老大对傅雨桐的监视也松了不少。 三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叙旧”。 苏淮回头看了看不远处来来回回的土匪小弟们,这才看向傅雨桐,直奔主题:“你被掳上山多久了?” “两个月多。”傅雨桐说,眼睛却盯着晏沉,“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苏淮心跳差点儿漏了一拍,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但下意识地却想着让晏沉不要承认。 “是,在朔京城。”晏沉说。 傅雨桐微微皱眉,陷入回忆。 她入朔京城一天都不到,傍晚入城,天没亮就被人贩子弄晕带走了,期间接触的人也没几个。 “你是……”她想起来了,“你是那晚我撞到的那人。” “嗯。”晏沉点头。 傅雨桐看着他,忽然激动起来,眼中带着泪愤恨道:“都是你都怪你,那天晚上若是你愿意停下脚步,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晚她不过是想问一下丞相府怎么走,他却低头匆匆而过。 他若是愿意听她把话说完,她就不会遇到那个人贩子了。 撞见他之后却没给她询问的机会,傅雨桐走了没几步就遇上了一个小老头儿,她上前询问,那老头儿将她上上下下一番打量,还好心要给她引路去相府。 她的命运便在晏沉决定抬脚离开的那一刻被改写。 她被人下了迷药,醒来才知道是遇上人贩子了,可惜的是,那时她已经被卖出了城。 “傅小姐,做人要是非分明,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但是造成现在局面根本原因不是他,而是那帮山匪和那群人贩。”苏淮肃着一张脸。 晏沉这家伙昨天都已经纠结这件事纠结了一晚上,不,大概是从小五身上找到那半块儿玉的时候就在纠结了,她再提起,只会又让他陷入自责和不安中。 傅雨桐不说话了,但她却一点都不认同苏淮的话,那群山匪和人贩自然该死,但眼前这个人也要对她现在的境况负责。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把这里的姑娘全都救出去,还要把这绿林寨给一锅端了。”苏淮说。 “你们只有两天时间,那姓姚的说是送你们下山,肯定是要直接把你们灭口。被弄上山的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傅雨桐道。 “要不然……”苏淮看了看晏沉,“我们就在这儿住下吧,两天时间肯定不够,要画出寨里的分布图,了解他们的情况,还要将人质安全送出去,联系上燕知舟他们。” 晏沉点头:“这寨子里人多,我们只有小一百人,还得去找郡守借兵才行。” “这样,你跟我那妹夫说……”苏淮凑近傅雨桐,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后者听完略一思考,点头答应。 兄妹三人“叙完旧”傅雨桐离开时问苏淮:“你是丞相府的人?” “是。”苏淮道。 “苏家的公子?” “是。” “苏家大公子苏淮?”傅雨桐又问。 苏淮不知怎么的,突然在这个问题上顿了一下,脑子里跳出来老头子的一句话“去把你未婚妻带回来”。 “是。” 傅雨桐看着他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离去。 “你俩还蹲那儿干嘛呢?数蚂蚁啊?”不远处巡逻的人看见傅雨桐走了,这俩还原地不动,忍不住出声呵斥。 两人这才起身回到柴房。 要说人家白面大哥能当老大呢,哪怕就两天,面子工作还得做。 柴房已经被重新收拾了一番,放了一张床……好吧,姑且能称之为床,其实不过是几块木板架在一起而已。 柴禾稻草什么的也不知搬去什么地方了,虽然条件依旧十分简陋,但至少让人知道,他们不是被囚禁的人。 从进门到现在,半个时辰过去了,坐在井沿上的晏沉都没有说一句话。 苏淮就看不惯他这多愁善感的德性,一脚踢在他小腿肚上:“你他娘的整天跟个娘们似的干什么呢,不会那丫头几句话你又想不开了吧!” “不是。”晏沉说,“我在想,回了朔京以后,我的身份肯定瞒不住了,至少在傅雨桐面前肯定是瞒不住的。” “你放心,我不会告诉我爹的。”苏淮说,然后又加了一句,“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儿上。” “傅雨桐对我怀了恨意,定会跟苏伯伯揭穿我的身份。我想……” “想什么?” “我想搬出丞相府。”他说。 “……”苏淮莫名一阵气闷,把脚边儿的一颗小石子踢开,“随你。” 晏沉看着他鼓着脸拧着眉躺到了床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良久都没再说一个字,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大哥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苏淮瞪眼看他,仿佛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巴不得你走。”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晏沉走上前蹲到床边看他。 “啧。”苏淮被他看的耳根发热,伸手一把罩上了他的脸,将人推开,“滚滚滚,滚一边儿去。”
第43章 你折一个试试 怎样能在这山寨扎根,却又不引人怀疑,这是苏淮现在最大的难题。 那姚老大看起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是直接说想留下肯定会引人怀疑,而且他之前交代的那些人家到底信没信,他心里都还没个底。 晏沉的任务比较简单粗暴,那就是各个山头到处跑,只要这山上有人把守的地方他都得去看上一看。 大家都知道这人是个傻子,也就不怎么在意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有的还会好心提醒他,别忘了回去的路。 足足跑了两天,这个寨子里具体的分布,他心里也差不多有个数了。 “他们的人数大概有一千多,这个跟之前在村子里了解的差不多,巡山的每次出去大概百人,四人一组,几乎可以让这整座山都无所遁形。寨子里巡逻的一天三班人,轮流换。那天在议事堂的几个大概就是他们的头目了,这些人大都是去山下的村子里小镇上‘狩猎’,扰的百姓们如惊弓之鸟。”晏沉将这两天的收获一一说给苏淮听,“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又有几个姑娘被带到山上来了。” 苏淮的呼吸有些不畅,大概是被气的:“这群畜生。” 那些姑娘被带上山塞进竹屋的时候,他也看到了。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想办法留下,山上我发现了几处可疑的地方,但是还没有机会接近察看。”晏沉道。 苏淮抹了把脸,没说话,直接去跟姚老大说想留下,那就是上赶着让人怀疑他们。 “我们出去走走吧!”苏淮忽然道。 晏沉看他:“天已经黑了。” 苏淮很讨厌将自己置身在黑暗中,那会让他非常没有安全感,所以他一般都会刻意避免,但现在主动要求要出去,晏沉觉得有些奇怪。 “我知道。”苏淮站起身,“可是我们没时间了。” “什么?”他后面那句说的很轻,晏沉没大听清。 “没什么,走吧!”苏淮把柴房的门推开。 其实寨子里有火把,不至于让苏淮什么都看不见,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撞上了扛着大刀的坎肩儿,那人忍不住盘问:“天都黑了,哪儿去?” “去看看我妹子,她这不是有了身孕嘛,我们明天就要走了,去跟妹子说说话儿。”苏淮说。 坎肩儿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大刀往地上一插,不容置喙道:“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回去。” 苏淮没法,只能带着晏沉转身又往回走。 “哎,你来得正好,帮我一把。” 他们刚走了没两步,旁边的小茅屋钻出来一人,是“不正经”。 坎肩儿看他:“又怎么了?” “那小娘们儿一头磕死了,你帮我给弄出去。”不正经一副被败了兴致的样子,擦了擦手上的血,啐了一声,“晦气。” 后面的坎肩儿骂骂咧咧地跟不正经进去了。 走在前头的苏淮听着他们的对话,额上青筋暴起,手捏得咔咔直响,他想起傍晚的时候那些被带上山的女孩儿们惶恐又无助的脸。 握成拳的手忽然一紧,是晏沉走了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苏淮撇头看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知道晏沉是要他冷静。 身后的坎肩儿扛着那个女孩儿的尸体,这次是直接扛了出来,连块布都没盖。 女孩儿的衣服早已破烂,眼睛闭着,整张脸大都被血染红了。 晏沉看着坎肩儿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回去的路,苏淮走的很慢,寨子建在山上,路面难免崎岖不平,他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脚边的一个陡坡,小声道:“你说从这儿摔下去会死吗?” 晏沉心中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但他还是朝陡坡下看了过去。 坡挺陡,但是不深,下面的树挺密集,要是有人不小心掉下去基本能兜住。 “应该不会,不过摔断胳膊腿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冲击力过大,撞到下面的树上,不死也残了。 他话刚说完,苏淮便将他的手推开。 那一瞬间晏沉忽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只是他明白的太晚,苏淮直直朝那陡坡滚了下去。 他惊的差点儿没忍住叫出声,伸出去的手拂过苏淮的指尖却什么都没抓住。 “啊~”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苏淮的痛呼,“救命啊~” 寨子里没一会儿便闹腾了起来,最后才发现原来是有人摔伤了。 苏淮本来想着要不就牺牲一下左胳膊,毕竟跟其他的胳膊腿比起来,左胳膊的用处要稍微小那么一点点。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他滚下去的那一刻,他忽然发现这陡坡居然比自己目测的还要陡。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并没能遂他的愿。 “折了。”长得虎背熊腰的郎中检查完后,给他腿上缠了块儿木板就算完事儿,相当简单粗暴。 “我这……还能好吗?”苏淮有些担忧地问道。 “当然能,年轻人怎么这点儿信心都没有,你看猴子,他那胳膊腿儿都折过,现在不是照样活蹦乱跳嘛!”郎中站起身,“只要好好养着,三个月后保管你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看不出来,长得挺粗糙,还是个文化人儿! 郎中走后,晏沉把门掩得严严实实了,这才在他旁边坐下,不说话就盯着人看。 苏淮看他一眼,错开目光,再看一眼,再错开目光,来来回回十几次发现,人就这么瞪着你,眼睛都不带眨的。 而且脸色还特别难看。 “有话就说,盯着我看什么?”苏淮恼道。 晏沉总算开口,不过脸色依旧很难看:“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苏淮一阵心虚,他承认他有点儿冲动了,但是当他看到坎肩儿扛着那头破血流毫无生气的姑娘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思考不了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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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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