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说着又往马车上看去,然后就见他忽然瞠目,惊喜道:“苏淮!” 苏淮有点儿疑惑地皱眉,这货谁啊? “你不记得我了?我呀!”男子指着自己的鼻头,“阿玉。” “阿玉?哪个阿玉?”苏淮问。 “小时候天天挂两条鼻涕追在你后边那个……”说完,年轻人也觉得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苏淮恍然大明白,他想起来了,小时候他家隔壁住了一户人家姓程,,据说家里出过几代大儒,只是家里的那位小公子画风有点儿突变,长得虎了吧唧不说,还一点儿都不讲究,这些都罢了,最重要的是这人还就喜欢跟他玩儿,整天甩着两条大鼻涕跟在他身后,苏哥哥长苏哥哥短的,别提多烦人了。 后来没过几年一家人就搬走了,不怪苏淮认不出他来,就小时候那个邋遢的小屁孩儿如今长成一副公子端方的模样,任谁都不能将这两人对到一起吧! “你是程玉?”苏公子十分怀疑。 “是啊!”程玉以为他终于想起自己了,很是高兴,“我们一家搬回来了,就住在烟雨巷。真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你,你这是要回家吗?” 苏淮还来不及说话,这人就自顾自道:“不急的话去我家坐坐认个门儿,我们也好叙叙旧。” 我特么跟你有什么好叙的?嘴上却应道:“好啊!” 听雪闻言,面露难色:“公子,天色不早了。” 苏淮状似不高兴,沉默片刻,最后道:“今天恐怕不行了,你什么时候若是得空可以去将军府找我。” “将军府?”程玉显然有点儿失望,不过一听以后还有机会,脸上便立刻由阴转晴。 “就是以前的丞相府,你家隔壁那个。”苏淮说。 “哦哦,我知道。”程玉应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马车都走远了,才忽然意识到曾经的丞相府怎么变成将军府了? 回到将军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苏淮刚进门就发现大家有些异样,俱是安安静静,小心翼翼。 “怎么回事?”他抓住一个下人问道。 那人见是他,又不敢不回答:“将军回来听杜管家说你出门,去……去祭拜前丞相,发了好大的脾气。” 对苏淮的身份,大家心里多少也有了个猜测。 苏淮眨眨眼,这人又是唱哪出啊?
第89章 你看我怎么样 “公子……您还是去看看吧!”听雪在后面喊了他一声,苏淮看向她,这才有点儿明白晏沉的意思了。 不得不说,这晏将军可真是戏精本精了。 苏淮刚走到书房外就听见里面摔杯子的声音,再说夸张一点,他甚至在门外都能感受到里面那压抑的怒气。 “谁准你让他出门的?他去祭拜谁?苏璋?”晏沉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低了不想让外人听见,但外面还是能听清。 “杜封,圣上派你来我身边是为什么?你还嫌那位对我的疑心不够重是不是?” “当时听雪来说公子要出门祭拜,我本不欲应允,可又怕惹了公子不高兴。您又不在府中,我只能自己定夺了。”杜封不卑不亢道,“是我思虑不周,请将军赎罪。” “赎罪?到时候这事儿你去圣上面前给我解释……” 苏淮在外面听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怒发冲冠的表情,“嘭”得一声推开了书房的门。 “有火对着我来,拿杜管家撒什么气?”苏淮仰着下巴走到晏沉面前,将杜管家拉到一边,“今天这事儿不赖他,是我非要出门的。” “你还嫌我麻烦不多是不是?”晏沉的火气丝毫没有消减,眉心拧着,脸色黑的吓人。 要不是知道他这是在演戏,恐怕苏淮面对这样的晏沉都要发怵。 “您现在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能有什么麻烦啊?”苏淮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你……”晏沉指着他半响又甩开手不去看他,一副真被气到的模样,“不要仗着我对你的那点儿好感,就敢放肆。” “我放肆?我不过就是出去祭拜一下我的爹娘,请问我哪里做错了吗?” “这事儿应该提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得着吗?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苏家至于……”苏淮口不择言,好在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眼睛都气红了。 一旁的杜管家和听雪都很尴尬,人家两口子吵架,他们杵这儿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将军莫要生气,你们……呃,有话好好说,没别的事,我们就先下去了。”杜封犹犹豫豫道。 晏沉黑着脸没说话,苏淮也气地把脸扭到一边,互相都不看一眼。 见没人理他,杜封自己摸了摸鼻子,给听雪一个眼神,两人默默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给带好。 屋内的两人保持着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的姿势半天,直到苏淮脖子扭的都疼了,才小心翼翼悄声问:“他们走了吗?” 晏沉往门口看了一眼:“应该走了。” 呼~ 某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然后道:“你刚才快吓死我了!” “嗯?”晏沉扯了扯交叠的衣襟口,说实话吵架确实挺花力气的。 “原来你生起气来那么可怕。”苏淮想着刚才进门那一刻看到他怒气腾腾青黑青黑的脸时,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晏沉愣了愣,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在他下巴上摸了一把:“放心吧,再可怕也不会是对你。” 苏淮啧了一声:“今天吃蜂蜜了?” “我只是实话实话。”晏将军面不改色。 苏淮白他一眼,径自走到书案后面,毫不把自己当外人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在桌上翘起二郎腿,一边晃悠着一边道:“你吃晚饭了吗?” “没呢,回来就顾着发脾气了!”晏沉说。 苏淮一下乐了:“你也够煞费苦心的,我也没吃。你说咱们现在让厨房上晚饭是不是不大合适啊?” 刚刚还差点儿就要上手打起来的两个人,一转眼又坐在一起吃晚饭,这和好的未免有点儿太快了。 “没事,吵架归吵架,饭还是要吃的。” 于是在管家和听雪的伺候下,两人坐在饭厅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吃完了一顿晚饭。 全程一句交流没有,甚至在眼神交汇的时候,还各自翻个白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就连听雪这个姑娘看着都觉得他们实在是……幼稚。 苏淮就寝的时候吩咐听雪:“把院门锁上。” “啊?”听雪有点儿茫然,苏淮是怎么上位的府中已经传了个遍,这转头便恃宠而骄,跟将军拿乔,恐怕不好吧! “啊什么?让你锁就去锁。”苏淮做戏可是有始有终,非常全面了。 “是!” “锁什么?你准备把谁锁外面?” 听雪刚准备去锁门,晏沉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下一刻人已经出现在寝房了。 苏淮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见他立马露出一副十分厌恶的表情:“谁允许你进来了?听雪,把他赶出去!” “……”听雪吓得缩了缩脖子,心道您给我八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把将军往外赶啊! “愣着干什么?把人赶出去。”苏淮见她不为所动,继续横眉怒目。 “这……”听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一跺脚,一转身,自己倒是溜得比谁都快。 谁爱赶谁赶,反正她不赶。 “哎你……”苏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点儿瞠目结舌。 “演的挺像。”直到听雪走的没有声音了,晏沉这才开口。 苏淮自觉往床里面挪了挪:“都是跟你学的。” 晏沉躺下以后,苏淮在床里面摸了半天,最后在被子下面给他手里塞了个东西:“给你的。” 晏沉在手里将那东西摩挲了两下,有点儿不可置信,又有点儿激动:“你……你还留着。” 苏淮侧过身跟他脸对脸:“你都还没看是什么,就知道了?” “我一摸就知道。”晏沉说着有些得意,是情人锁,苏淮当初答应他只要他全须全尾地回来,就还给他的情人锁。 “在牢里的时候我都带着呢,就想着等你回来了还给你。”苏淮说着,伸手盖在了他眼睛上,“你别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晏沉的眼神,平时明明一副淡漠薄情的样子,却总在看自己的时候说不出的深情和虔诚,让他实在有点儿把持不住。 晏沉也没挣扎,就那么让他捂着自己的眼睛。 苏淮继续道:“本来在听说你投靠燕向楠之后,我几次要把这玩意儿扔了的,可是……咳,最终也没有狠下心来,就、就一直留到了现在。” “谢谢。”晏沉说。 他的睫毛在他手下来回滑动,挠得他手心有点儿痒痒:“你特么下次再说这种鬼话,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眼前的人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这才把盖在眼睛上的手拉了下来:“信。” “对了,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小时候的朋友,现在光靠王笑一个人跟外面联系是不是不太方便?”苏淮忽然想起回府时遇到的程玉,这也是他当时忽然改口的原因。 晏沉也露出难色:“是啊!王笑的身份,杜封他们一直都挺怀疑的,一直往外跑根本不可行,我也正在想办法。” “你看我怎么样?”苏淮眨眨眼睛,一副极力想表现自己的样子,甚至还挺了挺胸脯。 “你?”晏沉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转半天,最后忍不住在人鼻尖上亲了一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苏淮的表情立马变成嫌弃:“谁他妈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有什么要跟外面的人联系的,我可以帮你啊!” “不行,风险太大了。”晏沉一口回绝。 “你听我说……”苏淮说着凑到他耳朵边儿叽里呱啦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他听,听得晏将军直皱眉。 “我跟你说,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经常出府找程玉玩儿。”苏淮道。 “杜封是不会对你掉以轻心的。” 苏淮摆手:“这个我当然知道,王笑还不是能在他严密的监视下跟燕知舟联系,我也可以。” 晏沉没说话,沉默半响。 “行吧,我知道就算我不答应也拦不住你。” “真乖。”苏淮拍拍他的脸,高兴道。 “这样,燕知舟上次跟王笑说,现在还缺的就是钱了,你找个机会看能不能联系上宋先生,看他能不能想出什么好办法。”晏沉说。 苏淮有点儿跃跃欲试:“这算是我的第一个任务吗?” “嗯。”晏沉心道,恐怕也是最后一个。 “好。”苏淮爽快应下,“那那个宋先生现在在哪里?” “丰澹,裕王燕临的身边。”晏沉道。 苏淮应该想到的,毕竟之前王笑跟他说过这个宋先生“卖身”的事。 “在想什么?”晏沉将手里的锁塞到自己枕头下,一只手顺势揽上了苏淮的腰,在他腰侧掐了一下。 “我在想……草,你他娘的手在做什么?”苏淮被他那暧昧的一掐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人前沉稳淡定的晏将军又变成了个撒娇鬼:“大哥,今晚我想……” “不,你不想。”苏淮果断拒绝,拍开他的手并往里面滚了滚,跟眼前的人隔开一段安全距离。 “我……” “没得商量。”苏淮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随后晏沉便露出一副委屈但又不敢有所怨言的模样,长长叹了口气,将人揽进自己怀里:“算了,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才敢这么对我么!” “……”苏淮明知他是装的,可是看他那委屈的小模样,又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只能解释道,“今天出门了一整天,有些累了!” “可我不累啊!”晏将军理直气壮。 “……” 你他娘的有种再说一遍?
第90章 来者是客 将军府里发生的一切自然少不了要传到宣帝的耳朵里。 “你说他俩吵架了?”虽然被扰了清梦,但听到这个消息,燕向楠还是挺高兴的。 “是,晏将军因为苏公子去祭拜前丞相的事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燕向楠眯了眯眼:“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在做戏给朕看?晏沉可是知道将军府有不少眼线的。” 杜封垂首,心道他不光知道,他还知道我就是其中一个。 “这个不好说,只是如果是做戏的话,那未免也太默契了。” “继续观察,最近桑莱似乎有些蠢蠢欲动,搅得朕是头昏脑胀,如果晏沉真靠得住,朕也好放心对他委以重任。”燕向楠按了按眉心。 “是。” …… 程玉这个端方公子看起来是成熟了不少,但心性差不多还跟小时候一样。 苏淮让他得空来将军府找他,人第二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找了过来。 被折腾了一晚上,早上还在赖床的某人被叫醒的时候十分不爽,要不是看在听雪是个姑娘的份儿上,他恐怕就要打人了。 “谁啊,让他滚。”苏淮翻了个身把头蒙进被子里打算继续睡。 “昨天在路上遇见的那位公子,他说他姓程。”听雪道。 程玉? 苏淮强迫自己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处在迷糊中的苏公子显然没发现自己衣衫凌乱,脖子上还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痕迹。 只见他丧气地抓了一把头发准备下床穿衣,谁知他刚一掀开被子,听雪便惊慌失措地转过身,还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苏淮也吓得低头看自己,还以为是自己没穿衣服。 穿着的呀! “这儿不需要你伺候,去准备洗脸水吧!”苏淮摆摆手。 穿好衣服站到镜子前的时候,他才终于知道听雪为什么是那样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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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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