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布庄这个联络点是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苏淮捏着下巴沉思半响:“这个我来想办法。” 两人转头看向他,带着丝丝怀疑。 “干什么?不信我?”就苏淮这暴脾气要不是情况特殊,他准拍案而起。 凭什么瞧不起人啊! “没别的意思,别激动。”晏沉在他肩上拍了拍给人顺毛。 “哼!”苏淮冷哼一声,扭头不去看他。 “我出来时间不短了,他一个人在家里躺着我还是不放心了。”魏子燃说着忙把胡子贴了回去,又把帽子戴上。 “那你赶紧回去吧,有事再想办法联系。”晏沉说。 魏子燃点点头,推门出去。 四丫头跟在后面,边把人送到门口边喊:“王哥,回来的时候顺便去绣阁催催货啊!” “知道了。”魏子燃朝她摆摆手,泰然自若地出了布庄。 “王哥”的离开并没有引起阿柳他们的注意,却让后脚偷偷摸摸跟来的听雪起了疑心。 听雪没有进布庄,只在对面的翡翠店站着,对进出布庄的每一个人都关注得十分密切。 在看见“王哥”出来以后,一扫方才的镇定,眉头紧锁,神态焦虑,脚步急切,分明很匆促。 听雪看一眼对面布庄里还在叽叽喳喳挑选布料的几个人,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们料子还没挑好,杜封便找了过来请晏沉赶紧回府,说是圣上来了。 “有急事?”他明明告了假在家,这个时候亲自到将军府找他,晏沉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看那位的样子,应该是大事。”杜封说。 晏沉也不多作停留,带着苏淮上了马车离开。 阿柳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将军都走了他们是回府还是继续挑啊,关键是将军也没个准话。 马车行至半路,苏淮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呼道:“阿柳他们是不是还在布庄呢!” “……”晏沉愣了一下,“好像是。” “这怎么办?”苏淮看着晏沉,仿佛这都是他的错,把人带出门,结果转头就忘了。 晏沉想了一下:“算了,就让他们继续挑吧!” 越近将军府,晏沉就发现苏淮的脸色更加青黑一个度,这种情绪的变化他知道不是针对他,而是那个正坐在将军府的燕向楠。 他的灭门仇人正坐在他曾经的家里,而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放心。”晏沉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一下。 苏淮看着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我信你。” 到了将军府,苏淮直接回了墨竹院,晏沉在书房见了燕向楠,燕向楠看见他跟看见大救星似的,甚至他礼都没行完,就被人一把扶了起来。 “这个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些虚礼了。” 晏沉闻言,心思流转:“可是落月关出事了?” 燕向楠愤愤点头,一甩衣袖,差点儿扫翻了手边的茶杯:“当初就不该答应那桑莱修什么商用路,路一修通,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桑莱几斤几两,他们国主心里自然有数,我想他们背后定是有其他势力在主导。”晏沉说,他对这件事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多意外,毕竟这是他早已预料到的。 “这个还不太清楚,但他们这次来势汹汹,秦彧已经守不住了。”燕向楠急道。 晏沉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为相府报仇便先从他开始吧! “那皇上的意思是……” “这个时候,朕能仰仗的,只有晏将军你了啊!”燕向楠一把握住晏沉的手,一幅推心置腹的模样。 晏沉眸光微闪,他感觉到手中被塞了一个硬物。 拿起一看,竟然是虎符。 他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忍辱负重这些年,等的便是这一天。 好在,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臣惶恐。”晏沉作势要跪,被燕向楠一把拦住,“不要推辞,这是皇命。” 宣帝态度强硬,但晏沉却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 “皇上,朝堂之上大臣们对我如何评判,我不是不知道,这个时候把调兵遣将的权利交到我手中,实在不妥。” “大局为重,这个道理朕想将军不会不懂吧!”燕向楠显然不想跟他在这上头再浪费时间。 言下之意,若是他再推辞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晏沉顺水推舟:“是,臣定不负圣上所望。” “三军正在整顿,你先出发,秦彧在落月关等你。”燕向楠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身旁的小太监起身给他系上披风。 “恭送陛下。”晏沉起身垂首道。 燕向楠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目光说不出的深沉:“苏淮他们朕会替你好好照顾。” 晏沉眼皮未抬,声音都没有起伏,十分镇定:“多谢陛下。” 送走了燕向楠,晏沉立刻招来王笑去了墨竹院。 苏淮也不知自己在焦虑什么,知道燕向楠来了之后,就一个劲儿胡思乱想,身后的门一响,他猛地转过头。 “怎么样,他来找你什么事?”苏淮把目光从晏沉身上移到后面的王笑身上。 一般这个时候,王笑是不会来的。 “我要去落月关了,现在你跟王笑赶紧离开。”晏沉说话有些急促,把手里的虎符给他看。 苏淮心中忽地一紧:“他让你去对付桑莱?” 晏沉点头:“你跟王笑快走,燕向楠想拿你做人质牵制我。” “我跟你一起去。”苏淮有些急迫地抓着他的袖子,像是怕他扭头就走似的。 他不知道心中这种恐慌从何而来,也许是上一次的分别给他留下的结果太坏,让他有些如履薄冰,他不想再一次重逢又是一回翻天覆地的物是人非。 “不行。” 晏沉从未见过苏淮如此脆弱的模样,或者说这个男人在他面前从来都没展示过这样的一面。 他不忍,但还是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为什么?我跟在你身边难道不是更安全?”此刻的苏淮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了。 “燕知舟还在朔京,你得留下。”晏沉轻声安慰着,“不只他,还有阿音,你的小侄子,还有可可。” “我们快走吧,再晚一会儿恐怕将军府的门都出不去了。”王笑有些焦急,目光时不时看向门口。 苏淮吸了两下鼻子,方才不舍依恋的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朝晏沉伸出手:“东西拿来?” 晏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将那只情人锁取下来交到他手中,难得在此紧张的时刻还能露出一抹笑容:“替我保管好。” “我们走吧!”苏淮收好那只锁,甚至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直接朝王笑道。 王笑点头,推开门出去。 晏沉看那先后消失的背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中的眷恋尽数不见,剩下的只有寒意。 他发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别离。 王笑带着苏淮两人从后门出去,又偷偷摸摸把苏可可带了出来。 三人正欲离开,却见正门口火光冲天。 “出什么事了?”苏淮猫着腰问。 王笑心中有些不放心:“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看一眼。” 苏淮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视线只能望着正门口有光亮的地方,不一会儿王笑就回来了。 他抱起苏可可,抓起苏淮就往魏子燃家的方向急匆匆跑去。 “怎么了?”苏淮喘着气,感觉寒风像刀子似的割在他脸上。 “殿下的行踪暴露了,杜封正集合人马赶去过。”王笑说,“他们已经通知了上官延,不知道我们能不能赶在他前面。” “是谁暴露了燕知舟的行踪?” “应该是听雪,我见她站在杜封身边。” …… 可惜的是,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到一步。
第94章 逃出生天 待他们到达的时候,上官延已经带着两个人站在魏子燃家门口了。 魏子燃堵在小院子的门口与他对峙着。 王笑眉心紧蹙,心下却是生疑,既已确定燕知舟就在此,上官延为何只带了两个人? “爹爹,困~”苏可可年纪虽小,但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适合大声说话。 她缩在王笑怀里揉着眼睛,小脸儿上全是困意。 “困了就睡,爹爹在呢!”苏淮接过苏可可,将自己的披风裹在她身上,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小姑娘便安然地陷入沉睡中。 魏子燃不知与上官延说了什么,只见后者脸色不太好看,甚至抓住了魏子燃的肩膀,想要把人拉开。 王笑从小跟着燕知舟,甚至可以说他活着就是以保护燕知舟为己任,此刻涉及到那位的生死,王笑马上就有些沉不住气了,忽然站起了身要过去。 “你做什么?”苏淮一把拉住他,小声道。 王笑:“你在这里等着,若是有什么不对赶紧去把双双和陈音转移。” “你不能去。”苏淮说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 只见上官延把那两人留在院子外,自己一个人跟魏子燃进了屋里。 “魏先生想做什么?”王笑疑惑道。 苏淮思索片刻:“以我对大爷的了解,他这个人胆子很小,若不是有十足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干的。” 现在他能说服上官延一个人进去,势必有了自己的打算。 “再等等。”苏淮说。 王笑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但心中还是担忧不已。 “咱们从后面绕过去看看。”苏淮拍拍他的肩膀。 他曾经在这儿蹭住过一段时间,对魏大爷这个破烂的住宅构造了然于心。 两个大人带着一个小孩儿绕到小院儿的背后,后院儿非常小,而且没有开小门儿,苏淮还记得这个后院儿就窄窄的一溜儿,说是后院儿都高看它了。 小破屋的隔音效果可想而知,他们蹲在外面都能听见里面的对话声。 “上官大人……啊不,现在我是不是可以叫你一声姐夫啊!”是燕知舟的声音,他醒了。 苏淮默默松了一口气,魏子燃说只要他醒来,身体便没什么大碍了。 虽然这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很虚弱,但在外面的两个人连蒙带猜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魏子燃挡在燕知舟的床前,十分警惕地看着上官延。 “人也看了,你可以走了。”魏子燃说,那样子像个护犊子的小狼狗。 要知道小魏先生脾气向来温和,长这么大都没跟谁急过眼,就连当初在覃谢两家的婚宴上故意讽刺上官延那也是拐了好几个弯儿的,如今全然戒备的语气就连外头的苏淮都有点儿惊讶。 “他跑不掉的,你知道你执迷不悟会是什么下场吗?”上官延到底还是于心不忍,“我劝你现在最好跟这件事摘清关系,否则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了你。” 魏子燃瞪着他半响没有说话。 身后的燕知舟却轻笑了起来,有些费力地伸手去拉魏子燃的袖子。 “干什么?”魏大爷好不容易装出的气势,中途被打扰,这让他十分不悦,转头连床上的人一起瞪。 “他说的对,你没必要为了我……” “你给我闭嘴。”魏大爷烦躁地指着他鼻子呵斥了一声,随后也不管那被教训的人是什么反应,扭头朝上官延道,“我会是什么下场用不着你操心,更轮不着你来保我,今天你要带他走,就连我一起带走,你要在这儿杀了他,就先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子燃!”上官延怎么都没想到他竟会为了燕知舟做到这个地步。 “别他娘的这么叫我。”魏子燃打断他,又朝他逼近一步,半仰着脸认真地看他,“你是不是下不了手啊?” 上官延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害怕与他对视,不自觉地垂下了眼皮,低声道:“你知道我不舍得伤害你。” “我可去你娘的吧!”魏子燃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苏淮影响了,现在的粗口真的是张嘴就来,“当初是哪个王八蛋一边跟老子花前月下一边跟公主你侬我侬,还不舍得伤害我,别说的自己多高尚似的。上官延,我告诉你,当初那件事是你对不起我,你一辈子都还不清!” 这些话对上官延来说,简直是字字诛心,可他却无从反驳。 “现在,我没别的要求,你放过他这一次,我们之间的旧事一笔勾销。”魏子燃说。 他从不曾拿过去的事威胁上官延,他甚至觉得这么做实在是卑鄙,但现在他别无选择,人生在世,谁还能保证一辈子都只会做正人君子呢? 上官延紧抿着唇,脸色发青,他在犹豫。 靠在床上的人显得从容多了,好像不管能不能躲过这一劫都无所谓似的。 他看着上官延一会儿,又伸手去拉魏子燃,不过这次不是扯袖子,而是去拉男人的手。 “又干什么?”魏大爷蹙眉瞪他,这关键时刻能不能不要总是不在状态? “没什么,我手冷。”燕知舟苍白着脸道,嘴边儿却噙着一抹笑意。 “……”魏子燃觉得他有毛病,“手冷揣被窝。” 说完,便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上官延看着两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好。”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一次,我放过他,如果下次再撞我手里,那只能听天由命了。” 魏子燃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多谢。” 这一声谢是绝对的诚心诚意,不掺半分虚假。 “我走了。”上官延提着剑转身拉开了门。 魏子燃跟在他身后将人送到院子门口。 门口等着的两人见没有燕知舟的影子,心中俱是怀疑:“大人,叛贼呢?” 言语间甚至带着几分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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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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