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延抬起眼皮,目光沉沉从两人脸上划过,电光火石间反手握住剑柄,只听得唰啦一声,魏子燃瞬间被溅了满身满脸的血。 方才还站着的两个人应声倒地。 上官延是个文人,杀这两人靠的完全是出其不意。 不待魏子燃反应,他又迅速在自己胳膊上和腰上狠狠划了两刀,这才转身朝他道:“这下放心了吧!” 魏子燃看着他有些说不出话来。 “最后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上官延捂着腰上的伤口,“当今圣上向来多疑,前来追捕燕知舟的定不只我一个,赶紧带他离开吧!” 魏子燃点头。 上官延:“保重,我走了。” 魏子燃看着上官延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黑夜中,深夜里又飘起了细细的雪花。 他仰起脸任由冰冷的雪粒打在脸上,凉凉的。 今年的春节,大概又将是在漫天飞雪中度过了。 屋里发生的一切,外面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魏子燃刚要进屋,就见两个人脚步匆促朝他走来。 待看清是谁,一颗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魏子燃问。 “说来话长,路上再跟你解释,现在赶紧离开,将军府的杜管家已经带人赶过来了。”王笑边说边往屋里走去。 魏子燃心中一凛,看来上官延说的都是真的。 …… “你说什么?燕知舟跑了?”燕向楠目眦欲裂,好不容易,他好容易等到这一天,却让人给跑了。 “他不是受了重伤吗?是谁伤了你?”燕向楠心生疑虑,甚至怀疑是不是这人私自放跑了燕知舟,但转头一想他也没有这个动机。 “燕知舟。”上官延道,他自然不能说是魏子燃,毕竟那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大夫,说出去燕向楠也不会信。 “哦?”燕知舟身手不错,燕向楠一直都知道,“他没事了?” “看样子不像是有伤在身。”上官延此时只能信口胡诌。 燕向楠看向他,似在分辨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上官延身上的伤口没来得及处理,不知是冻的还是失血过多,脸色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燕向楠捏捏眉心,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就算因他办事不利,让燕知舟跑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这人还是自己的姐夫。 “皇上,杜封求见。”小太监捣着小碎步来报。 “让他进来。”燕向楠振了振精神,希望杜封能给他带来好消息。 然而,最终的结果只能让他失望了。 “什么?苏淮也跑了?”燕向楠双眼布满了血丝,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是,那魏大夫的小院儿里已经人去楼空,属下回到将军府才发现苏淮、苏可可以及那个一直跟在晏沉身边的丑八怪都不见了。”杜封脑袋越埋越低,这事儿是他大意了。 “好一个晏沉!”燕向楠一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朕刚刚给予他信任,他竟敢如此待朕。可恨,可恨!” 殿内的鸦雀无声,生怕发出丁点儿声音惹了上位不快。 “杜封,带着朕的口谕快马加鞭追上晏沉,将其就地正法。”燕向楠已经气昏了头。 “皇上三思。”这回不光是上官延,就连杜封也觉得不妥。 “你们也要违抗朕?”燕向楠此刻像是个被众人欺负的小孩儿,明明,明明自己才是最至高无上的那个人,凭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来欺他辱他? “皇上,现在落月关危机,不管要如何处置晏沉,也要等到落月关危机解除之后,否则内忧外患,才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啊!”上官延跪地进言。 “上官大人所言甚是,皇上三思。”杜封亦是如此道。 燕向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力,最后往椅子上一坐,摆了摆手:“罢了,是朕思虑不周。上官大人有伤在身,快回去养伤吧。杜封你去传朕旨意,迅速封锁朔京城各个城门,不准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掘地三尺也要把苏淮找到。” 现在只有苏淮才是能牵制住晏沉的人了。 “是。”
第95章 那看样子还没轮到你 待接到双双和陈音他们,天已经快亮了,雪下得不算大,但几个时辰以后天地间还是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两辆马车赶在城门关闭之前,一前一后出了城。 出了朔京城的这一刻苏淮觉得仿佛从一个封闭的牢笼中终于重见了天日,就连鼻端吸入的冷气都觉得十分新鲜。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苏淮扭头隔着车帘问里面的人。 “去丰澹吧,拜会一下我的皇叔。”燕知舟道。 这是苏公子长这么大第一次给别人当车夫,不过他很乐意,他喜欢这种徜徉在天地间的感觉,虽然冷了点儿。 一行人紧赶慢赶,就连春节都是在赶路中度过的,好在春节一过天地便开始有了回春的迹象,赶路也不再那么艰难。 到丰澹的时候正巧赶上了元宵节。 他们既没想着过节也没想着要赶紧与宋唐联系,找到一间客栈,不管大人小孩儿,埋头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苏淮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不过屋里还点着蜡烛,应该是有人来续过。 他盘腿坐在床上发呆,这近一个月来像是在做梦,大概是精神一直极度紧张直到现在一个人的时候才来得及好好反应。 隔着里衣摸了摸脖子里挂的东西,他长叹一声正准备下床倒杯水喝,忽然被身边的动静惊到了。 “什么时辰了?”旁边的人含含糊糊问了一句。 一句“我操”卡在喉咙里,又咽了回去,苏淮这才想起来王笑跟自己住在一个屋,还睡在一个床上。 这要是以往他肯定不干,大概是跟晏沉同床共枕习惯了,为了安全起见安排他跟王笑住一起的时候他也没反对。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知道,别睡了,你去阿音他们那儿看看,我去看看大爷他们。”苏淮踢了他一脚,爬到床下穿衣服。 王笑抹了一把脸,跟着起床。 他们一共要了三个房间,陈音、双双带着两个孩子一间,他跟王笑一间,不要脸的燕知舟说什么自己伤还没好全非要跟魏子燃一间房。 现在都没动静,他觉得还是去看看才放心。 苏淮打开门交代店小二准备一桌菜,这才抬手要敲燕知舟的房门。 谁知他手刚抬起来,那门似有感应猛的从里面打开了,苏公子震惊地看看自己的手,再看到魏子燃站在门后的时候才拍拍胸口,长吁了一口气。 “你们……” “别堵门口。”魏大爷看起来有点儿不高兴,还是恼羞成怒的那种,不待他把话说完,就把人推开,小跑着下了楼。 苏淮眨眨眼,这是怎么了,他也没招他啊,不过就是想问问他们要不要起床吃点儿东西。 “大爷怎么了?”苏淮走进屋,就看见燕知舟靠在床头一副软骨头的样子,不过嘴角扬起的弧度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可能有点儿害羞吧!”燕知舟说。 “操,你他娘的是个流氓吗?别跟我说你们之间卿卿我我的事儿,我也不想知道那么多细节。”苏淮啐了一声,捂了下耳朵。 燕知舟意味深长看着他:“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别装的像个良家妇男似的。” “滚滚滚。”苏淮本来还想着跟他商量一下怎么联系宋唐,结果这人除了满脑子废料什么都没有了。 他还是先去吃饭吧! 见他作势要走,燕知舟马上叫住他:“等等,我有个事儿问你。” “什么?”苏淮站在床边。 燕知舟朝他勾勾手,那样子一看就不像是要说正经事。 “有问题快问,还搞得这么神秘。”话是这么说,苏淮还是双手抱胸附耳过去。 燕知舟在他耳边不知道问了什么羞耻的问题,只见苏公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而且还带着几分隐隐的慌张和怒气。 “我和晏沉我们、我们轮着来。”苏淮说话的时候心虚地没敢看他。 燕知舟很惊讶,上上下下打量他:“当真?” “自然是真的。”苏淮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 “那看样子还没轮到你。”燕知舟说。 苏淮:“……” 晚饭是在苏淮他们房里吃的,毕竟像他们这么招眼的一行人坐在大堂吃饭还是挺引人注意的。 大概是一天一夜都没有进食,晚上就连苏可可都忍不住吃了两碗饭。 双双和陈音把两个孩子带回房间之后,王笑才问:“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道宋唐给我准备了多少钱。”燕知舟说。 “现在还是得先联系上他才行。”苏淮道,“这个裕王是燕向楠的皇叔也是你皇叔,怎么当初帮燕向楠的时候那么干脆,你跟他之间是不是有过节?” “没有。”燕知舟摇头,“如果我猜的不错,燕向楠大概是把丰澹十六城全部封给了我那小皇叔。” 苏淮:“什么意思?现在早就没有分封一说了,裕王还想复辟旧制不成?” “可能吧,现在裕王在丰澹就是个土皇帝,然而他安不安心只做个土皇帝,还不太好说。”燕知舟转着手里的茶杯,若有所思。 正此时有人敲响了门。 敲门声不疾不徐,只敲了三下,然后便没了动静。 外面的人显然非常沉得住气,哪怕里面没有给任何回应,也没有急着再敲。 屋里的四人同时将视线移到门口,直觉告诉他们来人不会是双双她们,也不会是店小二。 王笑握着剑,悄声走到门后,警惕盯着那扇门:“谁?” “我。” 苏淮跟宋唐打交道并不多,而且时隔太久,他都有些惊讶于自己能一下就听出他的声音。 “是宋唐。” 王笑转头看他,似在跟他确定,见他坚定地再次点头,这才拉开房门。 房门外的男人披着灰色的大氅,从头盖到了脚,帽檐很大,将他整张脸都罩住了。 “好久不见!”宋唐解下披风放到一边,一瘸一拐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众人。 宋唐已经快四十了,脸上却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倒像是个老妖怪。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苏淮问,刚才还在为怎么联系他发愁,转眼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你们一进丰澹,我就知道了。”宋唐故作神秘道。 “宋先生果然神通广大。”燕知舟说,当初在落月关与他彻夜长谈,他就知道这个宋唐不简单。 “哪里哪里……”宋唐谦虚摆手,又道,“这还要得益于一位老朋友。” 闻言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该在的都在这儿了,还有哪个老朋友? “送你个礼物,不,两个。”这话是对着苏淮说的。 苏淮指了指自己,心中竟然莫名期待。 “进来吧!”宋唐朝门口喊了一声,外面一个瘦高的少年这才走了进来。 看见少年的第一眼,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王笑甚至差点儿脱口而出“这谁啊”? 苏淮看着少年半响,猛的起身冲过去把人抱住:“阿廷!” 苏廷变得太多了,以至于苏淮刚开始的一瞬间都没认出他来。 高了、瘦了、黑了,身上一丁点儿稚气都没有了,哪里看得出是当年那个天天被他抓着揍屁股的熊孩子! “大哥。”苏廷不知是在经历变声期,还是变声期没变好,抑或是情绪太激动,嗓子粗得跟只公鸭子似的。 他紧紧回抱着苏淮,眼睛忍不住红了。 苏淮在他背上狠狠拍了两下,这才把人松开,仔仔细细打量他,都不舍得眨眼。 不得不说现在的苏廷竟有几分像当初晏沉刚来丞相府时的样子。 “公子!” 就在苏淮还沉浸在兄弟相聚的惊喜中,这一声熟悉的“公子”将他唤回了现实。 “简竹?”他甚至还没看见简竹的脸,嘴里已经喊出了他的名字。 简竹这家伙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细眉细目,看见苏淮说不出的激动:“公子,简竹好想你。” 苏淮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把人摁在怀里在他头上乱揉一通:“你们真行,翅膀硬了,混到一起连个信儿都不给我捎一个。” “是宋先生说让我们暂时不要联系你。”苏廷道。 苏淮看向镇定自若喝着茶的宋唐,后者慢条斯理解释道:“你和晏沉被看得那么紧,万一暴露岂不是麻烦,再说……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 苏淮虽赞同他的说法,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人,这惊喜未免也太密集了。 “时间紧迫,你们兄弟主仆要叙旧,还是晚一些吧,咱们先说正事。”宋唐道。 苏淮平复一下心情,点点头坐下。 宋唐问燕知舟:“我那几千人的队伍怎么样了?” “现在说是精锐都不为过。”燕知舟道。 “什么队伍?”苏淮有点儿懵。 王笑低声在他旁边解释:“宋先生在贡西的狱友。” 苏淮恍然大悟,当初在贡西的那场暴乱,最后押送的犯人都因晏沉在千阳山救驾,最后不了了之。 原来这批人燕知舟早已做好了安顿。 “钱有多少?”燕知舟非常直接。 宋唐胸有成竹:“放心,足够你购入最好的战马,打造最精良的兵器。” “你真去盗墓了?”苏淮还是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苏廷:“不是宋先生,是我。”
第96章 画饼 “你要去见见你小皇叔吗?”宋唐问燕知舟。 苏淮却抢先道:“宋先生你来之前是不是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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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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