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张和静硬挤出一个笑容,只推脱道:“多谢苏公子好心,今日我带了府上的小厮与丫鬟,不必苏公子相送了。”说着,便向苏母辞行离去。 待张和静离开官舍后,那苏老太太才将苏清端唤至自己床榻旁,只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那张小姐温婉大方,且瞧着便对你有些意思在,你怎得如此不解风情?” 苏清端却是避而不答,只替苏母掖了掖被子道:“母亲歇一会儿吧,儿子去给母亲煎药。” 苏老太太见自家这倔驴般的儿子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便也只能长叹了一声,便任凭他去了。
第24章 赏菊宴 傲娇的莲莲记2.0 京城很是相安无事了一阵子,长公主涉后宫巫蛊娃娃一事在崇明帝的有意隐瞒下,并未大肆传扬开来,况且许莲本就是个不爱出门的性子,是以一些大大小小的宴会上没有她的身影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之事。 只是许莲近日颇有些烦闷,往日里她已习惯憋在长公主府里便罢了,只是识得张和静后,她便有些向往那人声鼎沸的世家宴会,自己也并非是个不讨人喜欢的落魄公主,张和静不就与自己相谈甚欢吗? 还有那克己守礼的苏清端,思及那日自己摔倒在他怀里时的困窘与无措,许莲便双颊羞红似腾云偎霞,这人当真是不称职呢,既然都已接管了为自己洗清冤屈一事,便也得多往自己府上跑跑才是,难道自己不使人去唤他,他便不来自己府上了吗? 许莲悒悒不乐,只暗恼道:她总想着那贫寒书生做什么?如此瞻前顾后,缠腻绵绵,当真是不像平素冷傲洒脱的自己呢。 那春杏瞧着自家的长公主已许久未曾展颜一笑,便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旁,只献宝似的将安平侯的帖子递给许莲道:“公主,这安平侯府上办了个赏菊宴呢,您可要赏脸去一趟?” 许莲却是眼都没抬,只意兴阑珊地将那帖子推开,“本宫不是被禁足了吗?又如何能去参加什么赏菊宴呢?” “这禁足也不过是陛下随口一说罢了,奴婢瞧着我们府外连个御林军的影子都没有呢,况且京城众人并不知道后宫发生的这桩巫蛊之事,公主大可放宽心,若是想去,奴婢便去吩咐人将轿撵抬出来。”春杏只盼着许莲能一展笑颜,便苦口婆心地规劝许莲去参加那赏菊宴。 “不去,菊花有什么可赏的?”许莲仍是提不起劲来,只含糊其词道。 春杏见她家长公主当真对那菊花宴无甚兴趣的样子,便长叹了口气,只惋惜道:“如此,张小姐怕是就得孤孤单单一个人去参加那赏菊宴了,也不知她的嫡母可会继续给她使绊子?” 许莲这才抬起杏眸,将目光放在了春杏手上的那张烫金帖子上,却仍是有些半信半疑道:“和静也去?你如何知道?” “那安平候府家的婆子前日亲自来咱们府上送的帖子,她似是知道公主与那张和静交好,便只略提了提那张和静也会赴宴,还有苏清端苏公子也在受邀之列呢。”春杏见许莲提起了些兴致,便将那安平侯府的赏菊宴的稀罕之处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听说这赏菊宴上有千金难买的胭脂点雪、紫龙卧雪、香山雏凤①,公主不是最爱那赏菊吟荷的风雅之事吗?如此,也正好去安平侯府上散散心。” 许莲听得张和静与苏清端皆是那赏菊宴的座上宾,心里已是起了前去的心思,面上却扮作一副被春杏说得心烦的懒怠样子,“罢了,若是本宫不去,只怕你要烦上个几天几夜。” 那春杏达成所愿,自是喜得眉开眼笑。 翌日一早,许莲在天还蒙蒙亮时早早地醒了过来,只垂着如墨的长发呆坐在床棱上。 春杏揣着时刻,前来唤许莲起身,只是刚挑开那层层叠叠的帘缦,便窥得一窈窕玲珑的女子身影正端坐在床棱之上,倒是将春杏唬了一大跳,待看清那女子原是许莲后,便捂了捂的心口道:“公主,今日您怎得醒的如此早?” 许莲只扑红了双颊,额上细细密密的香汗将她衬得狼狈不堪,她只闪烁其词道:“无甚,不过是做了个噩梦罢了,快替本宫梳洗穿衣吧。” 春杏只疑惑地瞧向神色不自然的许莲,自己在公主房内守夜已两年有余,从未听闻公主做过什么噩梦,今日倒是稀罕了。 春杏便立即扶起许莲,替她梳洗穿衣后,便驾着公主府的轿撵往安平侯府驶去。 那安平侯门外此时已是车水马龙,连带着相近两条街道上的马车都堵了起来,许莲便有些烦闷,这赏菊宴已是迫在眉睫,这可不是她有意要摆架子晚到的。 罢了,不管自己有意无意,在京城众人的眼里,晚到了一刻便是自己摆足了架子。 有甚好解释的,总之,他们奈何不得自己,自己也是只纸老虎,奈何不得他们分毫。 许莲正自嘲之际,便听得车帘旁传来一阵熟悉的清朗男神,“请问,这是长公主府上的轿撵否?”听着有些像苏清端的嗓音。 只是大街小巷之内,女子不可随意抛头露面,许莲便朝着春杏使了个眼色。 “是呢,这位公子,请问您有何事?”春杏便只得拉高了声调,回那马车外的公子话道。 “无甚,不过是前面两条路堵上了,只怕一时半会儿走不过去呢,若是公主不嫌弃,便由苏某来驾车,若是走后方那条路,便可畅通无阻地到达安平侯府。”苏清端清冷如雪山化冰般的朗朗韵声让马车内的许莲心跳一阵加快。 春杏听得苏清端如此说后,便望向许莲,只征求长公主的意愿。 谁知许莲只匆匆瞥了一眼春杏,撇了撇嘴道:“既然你想走后方那条路,那便走就是了。” 春杏:“……”奴婢没有!奴婢冤枉! 只是许莲火辣辣的眼神如刀锋一般向自己刺来,春杏再无语,也只得高声回那苏清端道:“如此,便麻烦苏公子了。” 马车片刻后便又动了起来,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由那堵上的街道处驶至安平侯的大门处,许莲虽是不敢掀开那车帘望一望那驾车之人,可心里却是不由自主地喜悦了起来。 这苏清端,连驾车都会,虽是个寒门书生,却比那些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要可靠几分。 思及此,许莲粉面含春的俏脸上便不由得染上了一层羞意,一旁的春杏则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不停傻笑的公主。 公主是生病了吗?公主的脸为何会红成这样? 幸而那马车已驶到了安平侯府门口,苏清端只放下马鞭,从容地朝那车帘身后的许莲行了礼道:“方才人多眼杂,苏某未来得及与长公主请安,还请公主恕罪。” 许莲只清了清自己的嗓子,端庄又文雅地回道:“无妨,起身吧。”说完后,便由着春杏撩开车帘,自己则是半掩着面下了马车。 那安平侯世子秦虞已在府门口苦等许莲良久,见心中那抹日思夜想的倩影终于出现后,便急步上前,只挡住了许莲望向苏清端的视线,恭敬行礼道:“秦某请公主的安,公主您总算是到了。” 许莲见这不速之客挡住了苏清端,便有些不悦地说道:“起来吧。”她只盼着那秦虞起身后能躲到一边去,省得打扰到自己与苏清端的谈话,只那秦世子则是个极不会看脸色的厚颜之人,只见他笔挺挺地站在许莲面前,只讨好道:“秦某知公主爱菊,便特意寻来了那‘万紫千红’,还望公主能赏脸,好生观赏一番。” 那头的苏清端见秦世子与长公主相谈甚欢,便提起了衣袍,只徐徐走进了那安平侯府内。 许莲则是烦躁不已,见苏清端略过自己而去,她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拉住,便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可那秦世子却仍在滔滔不绝地讲述那些奇形怪状的菊花,许莲终是耐不住心内的戾气,只冷言冷语道:“秦世子,本宫并不爱菊。” 说完,也不去管那秦世子如丧考妣的难堪脸色,只转身走进安平侯府。 那春杏只瞧着方才还如沐春风的公主,此时的脸色却如阴云密布一般怒容初显,她只在心内腹诽道:公主如今的脾气当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呢,她可得小心伺候着。 那安平侯府雕栏玉栋的金碧装潢虽是让春杏暗暗咋舌了一番,却没能让许莲敛息怒容,她只气冲冲地走进那安平侯府宾客云集的花厅内。 就在她踏入那花厅门楣的一瞬,原本热火朝天的喧闹人声便顷刻间静默了下来,贵女小姐们俱是向气势非凡的许莲投去试探、打量的眼神,她们只在心里议论纷纷道:今日这长公主怎得像个一点就燃的爆竹一般?瞧她那快飞到天上去的眉眼,当真是骄纵跋扈呢。 许莲也知今日这幅怒容情态必会引起流言蜚语,可她确实太过生气了,最恼人的便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没与苏清端说到话便不说了呗,自己为何要气成这幅模样? 这股陌生的情愫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许莲袭来,她在男女情事上还只是个初生牛犊的稚童,当下便以为自己这是恼极了那苏清端。 是了,他一个寒门书生,到底凭着帮过自己几次,便能如此肆无忌惮吗?——方才秦世子虽死皮赖脸地跑了过来,可自己还未与苏清端说完话内,他若是知礼,便该好生在一旁等着才是,如何等趁着秦世子痴缠自己时偷偷离去呢? 是了,定是如此,定是因为那苏清端太过无礼,自己才会如此愤怒。
第25章 公主之势 莲莲打脸绿茶…… 那安平侯夫人总自诩与长公主许莲有几分交情在,见下首的贵妇小姐们皆有些诚惶诚恐,便扬着柳眉对许莲笑言道:“长公主,您可算是来了,这赏菊宴啊,没有您这等金尊玉贵之人坐镇,这菊花开的也就不美了。” 许莲倒也没有因为她的这番阿谀奉承而心生嫌恶,只见她抬眼瞥了那安平侯夫人一眼,而后便肃容静默,未曾出言驳斥那安平侯夫人。 满座的贵妇小姐们皆屈着膝,悻悻然地旁听着安平侯夫人与长公主相谈。 “起来吧。”许莲已知自己失了平素的冷艳高傲,说话的声音便有些闷闷的。 底下的贵妇小姐们虽在心内不齿她这番倨傲作态,面上却是一团祥和,只将许莲从头到脚好生夸赞了一番。 这已是京城贵妇圈里心照不宣的规矩,在此等宴会上,将长公主许莲高高竖起,她们便能 更有一嘴碎的左司中丞夫人谄笑道:“公主您当真是容姿绝色,这满京城的女子加起来都不及您风华万千呢。” “嗤。”只听一道冷冽又清灵的女声响起,那中丞夫人回首,却见广容县主刘桦依正满脸鄙夷的怒视着自己。 这广容县主刘桦依乃是本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刘章的嫡女,长到四岁上头便被崇明帝破格封了广容县主,刘章常年驻守在蜀中之地,这刘桦依便留守在了京城。 比起名不副实的长公主许莲,这广容县主的权势地位还要再高上几分,那中丞夫人虽被县主下了面子,却也是敢怒不敢言。 还是安平侯夫人见场面略有些尴尬,便笑着出面打圆场道:“这长公主与广容县主皆是我们京城的醒世明珠,我瞧着只觉得自己粗俗无比呢。” 广容县主自出生以后便不知忍让一词是何意,她乃是异姓王刘章的掌上明珠,连一国之母皇后都要在她面前都要放柔些语调,又何况是个名不副实的前朝公主? 这许莲是如何当上这长公主的?当她刘桦依不知道吗?以色侍人的腌臜女子,又有何资格能与自己相提并论? “醒世明珠?安平侯夫人说笑了,如勾栏瓦舍里的轻浮女子一般爱痴缠男子的人也配称为明珠吗?可别说出来贻笑大方了。”那刘桦依只微仰着脸,将那张容光万千的粉面露了出来,望向许莲的眼里满是挑衅。 几位贵妇听这县主说的话十分大胆无忌,俱都面面相觑,连大气也不敢出。 唯独当事人许莲,只见她抬起熠熠杏眼,只似笑非笑地望向那广容县主道:“县主这话难道是在说本宫吗?” 刘桦依也未曾想过这长公主会如此直白的询问,寻常小姐们的倾轧讥讽,不都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阴损话,只臊一臊对方的脸皮,让对方不敢接话吗?这长公主怎得不按常理出牌?一时间,她也有些茫然无措,只胡乱回道:“公主可别对号入错,难道公主自诩自己是个爱痴缠男子的轻浮女子吗?” 谁知许莲也未将她这番难听至极的话放在心里,她只坐在高位上,慢条斯理地品了品安平候府上的茶水,而后便站起了身,只跨了几步便走到了刘桦依的面前。 这刘桦依还未曾反应过来许莲的突然而至,两颊上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在场的贵妇们俱是屏息敛气,只恨不得寻个地缝将自己藏进去,这等金枝玉叶之间动辄上手的场面可不是她们能看得的——长公主只冷着脸狠狠将广容县主扇了两巴掌。 刘桦依自是不敢置信,她生下来至今,还未有人敢对她动过手,这条前朝的丧家之犬,比瘦马还不如的腌臜女子,她…她怎么敢? “谁给你的胆子,你怎么敢对我动手?”此时的刘桦依只捂着自己的俏脸,一双眼里好似淬了毒一般注视着许莲,只是安平候夫人已机警地挡在她二人中间,她便是想还手也没办法还。 “本宫食千邑,你只食百邑,本宫是御赐的芍楼长公主,汤沐增厚,家人降礼①,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县主,本宫为何不敢对你动手?”许莲此时威仪毕露,她只蹙着眉,面容似冰般望向刘桦依,相比与刘桦依那挠痒痒似的挑衅,此时的许莲便如百鬼夜行中的为首鬼王一般冷酷跋扈,那如坠冰窟的眼神仿佛要将刘桦依生吞活剥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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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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