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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梯

作者:妙玉子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4 00:00:02

  “大丈夫不管内宅之事,白姨娘病了,你便去找太太请了大夫来便是。”说罢,那位不苟言笑的父亲便拂袖而去。
  她当时不懂嫡庶二字重于千金,只知道若是讨好了父亲,白姨娘的日子便能舒适很多。
  她便为父亲做了不少针线活计,眼睛酸胀得直流泪,却也不敢放下手中的针线。
  只是自己那亲手做的荷包,扇套,却从未见父亲戴在身上过。
  大男儿不拘泥于儿女私情,父亲定是忙着朝政之事,无暇去看顾白姨娘与自己。
  她以为,父亲对嫡母在私下里的恶毒与苛刻一概不知,便又花了心思将嫡母对姨娘的磋磨捅到了父亲面前。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父亲那个不耐烦至极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自己,为何要将这样的阴私之事放到台面上来讲?他是俯仰天地,以察民心的御史大夫,他的后宅不该如此乌烟瘴气,即便事实如此,她这个做庶女的也不得在背后编排嫡母。
  可她与姨娘从来就不曾惹过事,将父亲的后宅搅的乌烟瘴气的人并不是她们。
  后来,姨娘病死后,父亲又纳了几个新姨娘进来,特别是那个名为华英的娼妓,最得父亲宠爱,因着她,父亲便连着几个月都不往嫡母院里去,嫡母略惩治了那华英一番,父亲就与嫡母大吵了一架,闹得满京城都听说了御史大夫宠妾灭妻这件风流之事。
  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父亲不是个没有心的刚直御史,而是姨娘从没有被父亲放在心尖上罢了。
  她还记得姨娘弥留之际,流着泪对自己说:“静儿,姨娘走后,你要藏拙,你要愚笨,不要碍了夫人的眼,也不要情意将你的心送出去。”
  她不明白姨娘哀悼如枯木的心伤,她只知道,那日她跪在医馆门口,过往的路人无不对自己嗤之以鼻,唯有那清隽如山间朗月,儒雅如水泉透灵的苏公子塞了一两银子在自己手心。
  “我不知你是出了何事才跪在这医馆门前,这一两银子你拿去吧,不必还了。”
  若不是苏清端,自己的心便早已在恒灵三年枯萎死去了,他便是自己昏暗一生中的一束光,哪怕他不过是出手相助了一个素未相识的女子,哪怕他已不在记得自己。
  张和静尚陷在回忆之时,外头的丫鬟便禀报道:“小姐,长公主府的白芍带着一位太医上门,只说要来为小姐看诊呢。”
  张和静立刻高声回道:“快请他进来。”
  片刻后,便有一个蓄着花白胡须的老人从外间缓缓走进,那一双矍铄的眼睛与那通身慈和的气质,皆让张和静心中一喜。
  当真是位御用太医呢,那通身气度便与那日见钱眼开的掌柜不同呢。
  “拜见太医。”张和静一时激动之下,便朝着那老人行了个礼道。
  那张太医被唬了一大跳,这张和静也是御史大夫家的庶女,如何能让她屈尊向自己行礼,只见张大夫立马将张和静扶了起来,面上满是惶恐道:“小姐这是折煞老臣了。”
  “太医您悬壶济世,仙风道骨,和静心内十分仰慕您呢。”张和静琥珀般的杏仁眼里满是虔诚的善意,倒让张太医有些过意不去。
  这张和静瞧着清秀宜人的,却是个极会揣摩心意之人,一副连捧带赞,直将张太医夸的眉开眼笑,倒比他在长公主府里得了那紫烟玉壶还要再得意几分呢。
  “张小姐,既如此,便让老朽来为你把一把脉吧。”张太医一阵说笑过后,便要拿出木箱里的软帕,他虽已年迈,却也知道男女大防不可越,如今给贵女们看诊还是要搭上一条软帕的。
  那张和静面上却有些难堪,只见她双眼微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那张太医便有些好奇,只问道:“张小姐,你是怎么了?难道是身上哪里不舒服?不妨说与老朽听听。”
  “不瞒太医您,和静有一密友,他虽是寒门出身,却也因才华横溢而得了探花之位,只是如今才得了一个闲职,没有银钱为他家中老母看诊,若是太医您不介意,便虽和静走一趟,这诊金便由我来给您。”张和静温顺无比,那话里还略带着一丝祈求。
  那张太医心中千回百转,他依稀记得,在长公主那里,她也曾叮嘱过自己,看诊时不要在意诊金,瞧着这张小姐也不像是付不起诊金之人,似乎也没有一个缠绵病榻的老母,难道长公主另有它意?
  罢了,不消长公主是何意,今日便去给那老妇人看诊一番便是了。
  “还请张小姐带路。”那张太医瞧着张和静目光戚戚,心中也是十分不落忍,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张和静自是喜得眉开眼笑,只见她立马吩咐婢女去备轿,自己则是从荷包里拿出了好几两银子,只递给那张太医道:“多谢太医仁心,这几两银子便先给太医当个辛苦费,还望太医不嫌这些银子简薄,待此间事了,我再将剩下的银子送到太医府上去。”
  张和静面有难色,只是她向来不受宠,且嫡母李氏十分严苛,这几两银子还是她秉烛夜绣针线换来的,如今为了苏公子,便不得不变卖一些金银钗器了。
  可那张太医只是扶着胡须一笑,而后便将那银子推了回来,“老朽虽不才,却也知道不欺少年穷的道理,这番诊治便当我与那探花结个善缘吧,不用张小姐破费了。”
  张和静哪儿肯让张太医白干活,只听她说道:“这如何了得?那些药材也要花上不少钱呢,如何能让太医您自掏腰包?”说着,便要将那银子尽数还回去。
  那张太医见张和静执着,便将长公主的吩咐说给了她听,那张和静这才作罢。


第18章 谁请来的太医 张和静与那太医略交谈了……
  张和静与那太医略交谈了一番后,便从府上私库里搜罗出了一些名贵药材,如今嫡母因倚靠着自己攀附上长公主,待自己也客气了许多,连这些药材都忍痛赐予了自己。
  张和静便将那黑枸杞、人参、鹿茸都一一给张太医过目了一番,那张太医虽是点了点头,却仍补上了一句:“虚不受补,这些药材并不适宜大虚之人服用。”
  张和静这才作罢,只带着张太医前往苏清端家中。
  幸而这一日正巧轮到大理寺卿官员休沐,苏清端便闲赋在家,只安心照顾病弱的母亲。
  如今他正住在大理寺卿分发下来的官舍中,虽只有两进大小,却也是窗明几净,整洁宜人。
  那张和静早托人打听过苏清端的住址,如今那官舍近在眼前,她却打起了退堂鼓,还是张太医目露担忧地看了张和静一眼,只在心里腹诽道:这张小姐明明是托自己给友人的母亲看诊,为何一副愁苦又哀伤的样子?瞧着倒像是怀春的扭捏女子呢。
  “张小姐且退一退,让老夫来敲门吧。”张太医终究是有些看不下去,便自告奋勇地要上前敲响那门环。
  张和静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张太医面前已是失了态,便只得红着脸退到了一旁。
  片刻后,便有一个疏朗清目的男子出现在张太医眼前,如此气韵,竟只住在这小小官舍之中?
  “您是?”苏清端向外望去,却只瞧见一个须白发黑的儒雅老人,便疑惑地问道。
  “老朽姓张,乃是一位医者。”张太医见此子面善气雅,心中便扬起了不少好感,便只隐了自己太医的身份,只虚心与这苏清端结交。
  张和静见苏清端没瞧见自己,便出言提醒道:“苏公子,这位是张太医。”
  苏清端一愣,却当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张和静,他便面有歉意地对张和静说道:“原来是张小姐。”
  苏清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人是出自太医院的当世太医,是能将母亲解决与水火之间的华佗神医,他便立刻谦恭有礼地朝那张太医作了个揖道:“小生苏清端拜见张太医。”
  张太医见他进退有度,知礼谦顺,便将他扶直了腰道:“无须多礼,还请苏公子将令慈的病症仔细说与老朽听一听。”
  苏清端便立即将张太医与张和静迎进了官舍之中,与张和静四目相对时,他饱含感激的一笑。
  定是这位张小姐将太医请至他的官舍中,他虽得了探花之名,可如今的官场中世家横行,若没有过硬的人脉做底托,如何能顺藤而上,直登凌霄?以他这个大理寺寺直的官衔,只怕是永远无法将太医请来给母亲看诊。
  张小姐的大恩,他苏清端当真是无以为报,只盼着今后的日子里,他能衔环以报张和静的恩情。
  “母亲沉疴难治,往昔为她看诊的大夫有的说是中风,有的说是肺痨,更有的只说母亲只是忧思过甚,并无大病,我竟也说不出个章程来。”苏清端微叹了口气,只目露愁光般的望向张太医。
  张太医沉吟了一阵,只提议道:“若是方便的话,能否让老朽亲见一眼老夫人?”
  苏清端面有难色,只迟疑道:“母亲她整日昏睡,且痰流啖噎,清端只怕唐突了太医。”他自己自然是不会嫌弃母亲的,可上次为母亲看诊的那位太医,竟当着母亲的面呕吐了起来,弄的母亲哀伤不已,足足流了好几日的眼泪,他自是心疼不已。
  “无妨,医者仁心,不过是些痰症罢了。”那张太医瞧出了苏清端的难处,便笑着摆了摆手道。
  苏清端自是喜出望外,张太医这仙风道骨的高品之德,才称得上一句名医尔尔,只见苏清端谨守礼节,将张太医迎进了内室。
  那是一间门窗紧闭的暖室,如今虽是三伏天,可屋内却摆着不少炭盆,且那房间虽逼仄,却摆放了不少鲜活盎然的花盆,足以见苏公子侍母之用心。
  那张太医将此看在眼里,只快步走到那床榻之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床榻上的老妇人。
  只见苏母惨白着一张脸,面黄且肌瘦地躺在床榻之上,且身形十分孱弱,手臂纤细地不盈一握,看着当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张太医便只道了一声“告罪”,而后便洗净了双手,上前将苏母的嘴轻轻拨开,只观其舌苔颜色,心中便已隐隐察觉了些苏母之病的端倪。阿昏
  “如今你母亲昏睡着,便不能行那望闻问切中的询问之术了,如今我瞧着你母亲脉搏不弱,且舌苔发白,我只问你,你母亲可是个心强气盛之人?”张太医捻着胡子问道。
  “正是呢,先父早死,家母将我拉扯长大,十分不易,性子便要强了一些。”苏清端便答道。
  张太医又好生替苏母把了一诊脉,而后便与苏清端使了个眼色,只走出那暖屋后,方才说道:“我观夫人行状,必是个刚强精明的性子,苏公子十年寒窗得如今这探花之名,夫人必为了这些劳心劳力,旁人说一句好话还好,若是难听之话,夫人必要在心里揣摩细想个几天,如此便劳神损元,气血大减,经脉不损,久病成疴,方才将此病耽误成这幅模样。”
  苏清端得张太医此言,方才如梦初醒道:“太医的意思是母亲这是心病?”
  “非也,怒伤肝、喜伤心、忧伤肺、思伤脾、恐伤肾①,这五感交汇,便将老夫人的身体给拖垮了,依我看来,若是熬过这几个月,老夫人的病便有七分可治。”张太医颇有些胸有成竹地说道,也不是他骄傲自得,此病换做别的医师,只怕给老夫人开的药便是人参、鹿茸等大补之物,可依他之见,如今还是细细调养的好,虚不受补,反倒不美。
  “小生在此谢过张太医,这诊金还望太医能暂缓几日,我必想办法筹来。”苏清端听得母亲的病有七分可治,则是喜出望外地对着张太医又行了一个礼。
  “不必,不必,此番乃是我依了长…张小姐之托,特地出宫来为老夫人义诊一番,公子不必挂在心上,此等病疾也能为我开拓了诊历,倒是我要谢谢公子呢。”那张太医只道谢不提,说什么也不肯让苏清端付上诊金。
  那苏清端见张太医执意如此,且摆上了一副若硬要给诊金,他便恼了的神色,苏清端只将满腔感激之情压下不提,又亲自迎着张太医撰笔弄磨。
  “就照着我上面的药方,替老夫人配药便是了,你只切记,不可让老夫人过度惊忧,凡事都要顺着她才是。”张太医提笔写完药方,便不厌其烦地叮嘱苏清端道。
  苏清端将张太医的话仔细记下,而后便要亲自将张太医送回皇宫之中,只是张太医却立马推拒道:“不必了,今日午时食之过多,老朽正要走一走散散肠胃呢。”其实是要与长公主报信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和静也站起来挽留道:“先生略等一等吧,我请人将先生送回去。”
  张太医却是一副要溜之大吉的模样,他只反复推辞道:“不必了,老朽真要散散心。”说着,更是箭也似的逃离苏清端的房舍。
  张和静瞧着张太医离去时矫健的身姿,颇有些无奈地叹道:“张太医的身子骨当真是硬朗。”
  苏清端却朝她作了个揖道:“多谢张小姐,此等大恩,苏某没齿难忘。”
  张和静却是有些受之有愧,可苏清端从未待自己如此和善热切过,一时间她竟说不出这张太医是长公主所请之话来,只见她低敛下眉,只嫣然一笑道:“只要苏老太太的身体能好转一些,和静便开心了,苏公子很不必如此客气。”


第19章 变故陡生 修罗场开启,马上就是男女主……
  苏清端望着眼前这位秀美温婉的女子,心里也是一阵慨叹,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前几日,在城西医馆里给他解围的便是这位姑娘。
  他虽对于男女之事十分木讷,却又能从张和静见了自己后便立马羞红的两靥处探寻得一丝端倪。
  难道这位张小姐心悦自己?可自己并没有与她有过什么接触,且自己只是个寒门书生,很配不上她这个官家小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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