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忽然挠了挠头,似有些憨憨,“过两日殿下要出远门,你是不是也要同去?” 鸣音虽然觉着这问题有些奇怪,不过也是答道:“那是自然,我不去怎么行。”她也算是跟着殿下闯南走北的去了好些地方了,增长了不少见识。 这回去北齐,可也是能长大见识的,人这一辈子又有多少机会去往远方呢? “这样啊,你要去呀。”白琅的语气里面带着遗憾。 鸣音没明白,她去不去北齐,同白琅有什么关系,这人可真是奇怪。 不过如今算是熟人了,她也知道白琅没什么坏心眼儿,便道:“这回陈大人准备派长风卫哪几位随行?” 虽说这回是和陛下一起出行,自然有陛下身边的亲卫飞羽卫保护安全了,可长风卫那是实打实的,圣祖爷留给公主的将士,公主去哪儿,自然都得有长风卫随行。 白琅本来想脱口而出一句,这回可惜他不能随行了。 这话都到嘴边儿了,却又拐了弯儿,“人选还没定下呢,等定下之时,再来同殿下请安。” “我这就走了。”白琅从身后拿了个食盒来,“我方才路过八宝斋,你好像爱吃绿豆糕,你尝尝吧。”他留下了食盒,三两步的就跨出了院门,直接出了长公主府。 鸣音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皱眉,这人今个儿来府里走一趟是什么意思? 还真将公主府当自己家了,不当差的时候也要来走一趟。 怎么还想起来顺便给她带绿豆糕呢? 有宫女打廊下走来,撞见了白琅给她递食盒的动作,不免好奇,“鸣音姐姐,白大人这是在向你示好?” 鸣音脸一烧,“浑说什么呢,还不去当差。”倒也没有责备宫女爱说笑。 宫女捂嘴一笑,麻利的去当差了。 留下她自己,提着食盒入了正院。 白琅一定是搞错了,这绿豆糕想必是给殿下的。 “回来了?”赵云兮正做着功课呢,陈太傅最近给她留的功课,一日比一日难,她甚至觉得陈太傅指望她去考状元了。 偏生她如今没什么可做的事,还真就学进去了,这几年愈发进益了。 她吹干了笔迹,看着鸣音放下一个食盒,不是她常见的,便道:“谁送来的?” “白大人,他路过八宝斋,买来了绿豆糕,殿下尝尝?”赶巧可以这会儿做成配茶用的点心,鸣音心想,便将绿豆糕摆了出来。 赵云兮一愣,“白琅来送绿豆糕?”她怎么不见白琅进来见她呢? 还送绿豆糕。 她仔细看着碟子里头摆放的绿豆糕,不免有些疑惑,“可我不爱吃绿豆糕呀。” “我只记得你打小就爱吃。” 赵云兮又看向鸣音,见鸣音耳朵尖儿红了,心中一动,好像觉着自己窥破了些什么似的。 哇,不得了,她家的鸣音如今是红鸾星动,姻缘来了。 她不由笑道:“罢了,我不爱吃绿豆糕,你吃吧,正巧你也忙了一上午,还不到午膳的时间呢。”她可不能坏了白琅的一份心意呢。 鸣音一顿,殿下都吩咐了,也只好接受,“是。” “我功课写完了,咱们下午去一趟太傅府,正好还得去给父皇母后上一一炷香。”就要远行去北齐了。 她有好多话要先同父皇母后说一说。 鸣音红着脸,招呼了外头一人,让人去备下午出门的马车,而后看着那一碟子绿豆糕,心中迷茫和困惑各占一半。 白琅送她绿豆糕到底是做什么? 难不成他是想去北齐,所以才想送绿豆糕讨好她,让她能在殿下面前举荐他去? 这么想,好像也不对劲。 赵云兮在一旁,看着她家鸣音难得陷入了如此困境,不免觉着好笑,背过身偷笑了好几回。 等到真要动身去北齐的时候,已经是夏季了。 夏季果真是个适合出门的日子。 鸿胪寺也都已经做好了出行的准备,鸿胪寺官员是为着两国贸易通商之事,前去商议。 这世上之事,皆是随着每个细微的变化,而有了不同的发展。 赵云兮想,当初她都想不到王女能成为女王,还能让她在北齐解开身世之谜。 鸣音正轻车熟路的收拾着行李,从箱笼之中翻出了一物,“殿下,这是当初观主给您的锦囊,当时没用上,这回可要带上?”当初观主说他们下山西行会遇到麻烦事儿,所以给了锦囊,没曾想未能用上。 观主可是世外高人,给了她此物,肯定在某时某刻能有用呢,赵云兮便道:“带上吧。” “咱们出门好几趟了,这回出行,行李该带些什么,婢子心中都已经有数。”鸣音笑道。 赵云兮突然就想起来,“这回长风卫谁随行呢?” 鸣音一愣,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来询问此事? 赶巧,外头通禀,长风卫前来请安。 为首的不就是白琅。 他一进来,就朝着鸣音一笑。 笑的鸣音莫名其妙。 这人笑的像只花孔雀,到底是在做什么呢?
第66章 打赌 出行北齐的队伍启程后, 赵云兮就琢磨起了一件事。 原因是他们出发那日,常衡过来同她请安时,她看见了鸣音突然就羞红了脸, 低下头不敢去看常衡的模样。 这可真是奇了。 大家都相识多少年,打过多少交道了。 从前来往多正常啊,怎么到了如今, 连话都没有说上一句,只是碰了个面, 就会突然脸红呢?而且等常衡走开后, 鸣音都还止不住的害羞。 赵云兮琢磨着, 莫非, 莫非是鸣音喜欢上了常衡? 可白琅怎么办呢? 陈大人可告诉她了, 这回出行,原本没有安排白琅随行, 是白琅像他请求,说他想要随行前往北齐。 而那天还买了绿豆糕给鸣音。 怎么看, 白琅都是喜欢鸣音的。 所以现在是鸣音喜欢常衡,而白琅喜欢鸣音。 这可该如何是好。 鸣音陪伴她多年, 她早就习惯了鸣音在她身边的日子, 可鸣音比她大呢,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她当然愿意鸣音能够早日找到属于她的幸福归宿。 而今,这常衡和白琅突然就摆到了面前。 常衡稳重可靠, 从不苟言笑。 白琅嘛,表面看上去也十分稳重,其实性子却是活泼的,她都还记得白琅同修缘那小道童都能玩到一处去。 而且, 论亲疏远近,自然是白琅更要亲近些了。 可她没打算插手,只等鸣音自己来选。 待到扎营休息的时候,赵云兮终于迫不及待的戳了戳赵明修的胳膊,“阿洵,你看那边。” 赵明修抬眼看去,便见常衡和白琅站在一处,不知在说着些什么,二人关系是不错的。 “怎么?”赵明修见身旁人一脸坏笑,不由得摇了摇头。 赵云兮好不容易将鸣音打发去瞧瞧饭菜可有准备,这会儿就能肆无忌惮的同赵明修说起她憋了好几日的事情了。 “你觉着他们两个,谁更好?” 赵明修沉默了一息,淡然开口,“为何这般问?” 赵云兮听出了些什么,忙解释,“我最近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鸣音好像喜欢常衡,白琅喜欢鸣音。” “可我不知道,常衡喜欢不喜欢鸣音。” “万一要是常衡不喜欢鸣音。” “我也好帮白琅一把呀。” 赵明修看着那头还在交谈的二人,又看向从另一处走来,要路过他们二人身边的鸣音,忽而一笑,“你怎知鸣音喜欢的是常衡?” 赵云兮信心满满,“我自然晓得了。” “打个赌如何?”难得离京不是为了战事,或者是某地有大难,赵明修也难得的轻松,由着赵云兮胡闹。 “赌就赌,我赌鸣音喜欢常衡。” 她才不要告诉赵阿洵,她亲眼看见鸣音对着常衡,羞红了脸。 她绝对不会搞错。 赵明修目光落在那三人错,手中玉骨扇轻摇,“我赌她喜欢的白琅。” 赵阿洵果然不是完人,一看他就不大懂男女之情,赵云兮信心满满开始说赌注,“若我赢了,你可要为鸣音准备一份厚厚的聘礼。” “若朕赢了呢?”赵明修气定神闲的问她。 “若你赢了,我替你研墨一个月。”她多大方啊,赵阿洵批改奏折的时候多无趣,她时常都会在旁打瞌睡。 赵明修却没有应下,“若我赢了,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够了。” “如何?” 赵云兮警惕的看着他。 赵明修问她,“怎么,怕了?” 赵云兮仔细一想,梨子精还有什么要求是她做不到的,这就答应了下来,“成交,赌约开始。” “谁都不能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明修不置可否。 那边三人还不知道他们三个已经成了赵云兮和赵明修的赌注。 正巧就三个人碰上了。 白琅原本是和常衡讨论刀法,二人并不是常能一处当差,遇上后难免就会趁着空暇时间在一起讨论讨论。 白琅正说的热火朝天呢,余光瞥见了鸣音,便将常衡抛在了脑后,出声喊住鸣音,“鸣音姑娘。” 鸣音看向他,自然而然也就看到了常衡,常衡眉眼间闪过一丝不知所措,鸣音也不由得红了脸,忙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白琅。 她看见白琅,心里头就莫名烦躁,“白大人,你有何事?” 白琅一愣,对啊他喊住鸣音是要干嘛。就是因为看见她从身边过,于是想要同她打招呼罢了。不过鸣音正盯着他,目光中像是藏着警告,若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会再不理他。 白琅忙转动脑筋,说着,“我刚瞧见那边有一片果林,想让姑娘你问问殿下,可想过去瞧瞧。” 说完这句话,他不由得在心里头夸起了他自己机智。 鸣音一听此话,终于压下了心里的烦躁,朝着他微微点头,“我自会像殿下禀明。” 说完这话,她又略看了常衡一眼,这才离去。 白琅的目光随着她远去了片刻,方才收回,又看向常衡,却见常衡好似出神,“常兄,你想什么呢。” 常衡目光微动,“没什么。” 鸣音已经进了营帐,看着里头正喝茶的二位,福身道:“陛下,殿下,那边有片果林,瞧着挂了不少果,可要移步去瞧瞧?” 赵云兮一乐,“阿洵,咱们去看看吧。” * 为了完成和赵明修的赌约,赵云兮这一路上都在观察着她家鸣音和常衡、白琅之间的关系,只鸣音和白琅在一起,就像是认识了许久的冤家一般,鸣音对白琅颇为不客气,喜怒哀乐皆有。 而面对着常衡的时候,却总是羞答答的,一看便是有情况的。 赵云兮不无得意道:“看来我这回是赢定了。”这还不是十拿九稳。 赵明修在旁:“且等着看。” 这一路悠闲的到达了北齐。 北齐女王亲自率北齐大臣迎着他们一行人入了王城。 北齐女王朝着他们二人微微颔首,大方笑道:“欢迎楚皇陛下,长公主前来北齐,请。” 时隔了两年,赵云兮对这位北齐王女,如今的北齐女王是好奇大于其它。 当年北齐女王被送到大楚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除了惊人的美貌,还有眼中藏不住的傲气。那个时候,赵云兮只觉得她有些可怜罢了,一介女子远赴他乡,就能□□定国吗?根本没有道理的事情,却要让北齐王女赔上了一生。 如今,她坐上了王位,再也无需掩藏自己的锋芒,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的美丽耀眼。 赵云兮不免觉着这才是她的原本模样。 北齐女王设下盛宴款待,宴散后,她的一双多情眼落在了他们二人身上,却是轻轻一笑,“公主可否留步,我想与公主叙旧。” “自然可以。”赵云兮笑眯眯的就答应了。 北齐女王请赵云兮入了寝殿,又请她坐下,这才开口,“当年,多谢公主替我求情,我才能得以重归北齐。”话说这么说,北齐女王眼中却带着审视。 赵云兮摆了摆手,“女王又何必记在心上,当初原本就是我欠你的。” 她是早就不在意了,便也觉得北齐女王也不用在将那段艰难的经历记在心中,当初北齐女王到大楚是迫不得已,对北齐女王而言,那可算不上是什么好经历。 阿珂见她性子都没怎么变,依旧是那个因为从小被宠爱长大,眉眼间从不含忧愁的娇贵公主模样,却思及这两年来传出的各种与她有关的事情,便觉得当年会不会是看错了她?这位小公主其实从来都不天真无知而愚弄好骗的。 “听闻自女王登基后,北齐这两年国力大涨,女王果真是位明君,是北齐之福。”赵云兮一向觉着好话是不要钱的,如今大楚同北齐是盟国,自然是要一起强盛,才能镇压周边列国。 且不说阿珂能够凭一女子之身,登上王位,可见她是有真本事的。 赵云兮也不想给自己身上揽功劳。 北齐女王被她真诚一夸,微微有些发怔,而后一笑,“多谢公主夸赞。” 那些个在她心中已经成了郁结的事情,好似此刻终于得到了化解。 她也无需再问。 等送走了赵云兮以后,北齐王女的婢女这才开口,“王上,您为何不问她了呢?” 阿珂站在宫殿前,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这才悠悠的说起,“不问了,我已经知道答案。”赵云兮同她撇清了当年帮她之事,不就是也希望那段过往再不要提起。 当年,也许就像是赵云兮说的那般,是为了互不相欠;又或者是因为可怜她,所以才动了恻隐之心向楚皇求情;也或许是别的原因,如今总归是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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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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