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改姓为国姓楚 天盛九年春,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着,宣和帝迎来了他二十二岁的生辰。 朝野皆知,宣和帝登基那年, 钦天监曾经为他算过一卦,说他命中带煞,二十二岁以前不宜成亲, 所以后宫空置多年,一应宫务皆是由他身边的大太监王福处理。 如今宣和帝二十二岁了, 是名正言顺迎娶皇后, 纳后妃的年纪了。 宣和帝生辰那日, 早朝之上, 宣和帝只同朝臣们说了一句, 便让朝堂炸开了锅。 “陛下,长公主毕竟是太皇太后和圣祖爷的养女, 与您差了辈分,您如何娶得?”有朝臣就站出来, 第一个反对。 赵明修淡淡的看了反对之人一眼,那是礼部尚书, “柳大人既知她是圣祖爷和太皇太后的养女, 就应该知道朕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为何娶不得?” 礼部尚书咬死了那条线, “可长公主到底还皇姓呢,与您是同宗呀陛下。” 赵明修听闻此言, 只淡然一笑,“既如此,她冠以国姓楚。” “大楚子民,皆是同宗, 如何?” 礼部尚书神色突然一片空白。 赵明修抬眼扫过殿中所有人,“如此,众卿还有何意见?” 再无人敢提反对一说。 礼部尚书从善如流的改了口,“臣恭贺陛下。” * 赵云兮窝在寿康宫,逗弄着太后近来豢养的爱宠,一只只会喊太后吉祥的小八哥,她手里捧着一把小米,逗着它说吉祥话。 说来说去,它也就只会那一句太后吉祥。 一把小米吃完后,它连那句太后吉祥也都不说了,可见是腹饱就不认人了。 “你这小家伙。”赵云兮不信邪,继续教着。 “云儿。”太后见她锲而不舍的教授八哥说话,不免觉得好笑。 “欸,嫂嫂。”赵云兮放下了手中的小米,便走了过去,“您唤我何事。” “还叫嫂嫂呢。”太后捂嘴轻笑道,“日后可不许喊嫂哀家嫂嫂了。” 赵云兮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从前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蓉儿果真是有先见之明,她要和赵阿洵在一起,这个称呼改口就是大问题。 太后拉着她的手坐下,疼爱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在哀家跟前长大,在哀家眼里,同哀家的女儿又有何区别呢?” 赵云兮便嘟囔着,“早知道这样,我就……”要该掉多年来的习惯,谈何容易。 她话还未说完,便有人接过了她的话茬,“你就准备如何?” 赵云兮一惊,看着在宫人们请安声中步入了殿中的赵明修,忙笑容满面道:“我没说什么呀。” 只可惜彼此太过熟悉,赵明修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过这会儿在太后面前,他什么也没说。 今天原本是他的生辰,却因为他下过旨,他的生辰不必大办,连宫宴都省了。便只有三个人一同用过午膳,便算替他庆贺了生辰。 待到一碗长寿面用过,太后娘娘要歇上片刻。 二人皆退了出去,赵云兮憋了半晌话,才问,“如何了?”她可是想破了脑袋,才想出了这么个主意来。 他们二人想要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光是她的身份,就足够让赵明修被朝臣们上谏反对了。 赵明修沉默的往前走着,等她愈发着急的时候,才开了口,“无人反对。” 赵云兮一愣,转而惊喜道:“当真?” 就这么轻松昭告了朝堂,而无人反对吗? 赵明修垂眸看她满脸笑意,“当真。” 她的一双杏眸笑的弯弯似月牙,仰头告诉他,满是真挚,“那我可真是太聪明了。” “还算聪明。”赵明修微微一笑,夸了她一句。 “你这夸的也敷衍了。”赵云兮不满,转而一想,她大度,就不与赵阿洵计较了。 冠以国姓这件事,是赵云兮自己深思熟虑了好几日,才做出的最好选择。 爹娘对她那么好,她根本就割舍不了那份亲情。 可偏偏谁让她喜欢上了赵阿洵呢。 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无论她身生父母到底是谁,她永远都是大楚子民,冠以国姓楚,就不会忘了爹娘养育之恩,也全了自己的真心。 时至今日,他们二人也才是真的可以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赵明修微微摇头,朝着前方缓步走着。 就算他们二人直接成婚,满朝大臣又有谁敢真的反对呢? 不过能看见心上人为自己着想,是一件令人愉悦之事。 赵云兮走着走着,就想起来了日后他们的称呼问题,拦住了赵明修的去路,严肃道:“这可是个大问题,咱们必须好好讨论。” “为何?”赵明修不解,“难道你以为,我从小就很看重姑姑二字?” 这是句大实话,赵云兮怒气冲冲就闷头往前走。 赵阿洵也真是的,天底下怎么会有对心上人一如既往能言善辩的呢? 堵得她都没话说了。 赵明修闲庭阔步般,跟上了她的步伐,见她生气也可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她的发辫,“朕也有个法子。” 赵云兮没回头,小耳朵却竖了起来,努力的去听赵明修要说些什么。 “日后在外,你是朕的皇后。” “在内,我是长公主驸马。” “如何?” 赵云兮眼前一亮,却假装不在意,同样敷衍的夸奖了回去,“还算不错。”偏生上翘的嘴角如何都下不去。 赵明修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又与她并肩走着。 赵云兮想起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同他说起,“你知道前两日,修缘给我写了一封信,说他和盛越父子相认了,他以后就有可以叫爹爹的人了。” 关于修缘和她这段忘年交,赵明修表示很能理解,这小姑娘和那小道童,就只有年纪上有几岁的差别,心性何其相像,说是同龄人都没甚区别。 “是吗?”赵明修对此不感兴趣,却也接了她的话茬。 “当然了,修缘这小道童从前只知道师父,如今多了个爹,怪高兴的,只是他却没有想过要随着他爹下山去过寻常小童的生活。” “盛越也依了他。” “也许是因为对失而复得的孩子,总归是觉着亏欠吧。” 赵云兮有几分惆怅。 不过转念还是替修缘高兴。 鸣音等不远不近的跟着,见这二人一会儿说笑,一会儿吵闹,同从小到大相处没有区别,不免觉着好笑又好玩。 不过,这也许就是缘分天定吧。 如今,殿下也只有一件未了的心事了。 那个守墓老人述说的往事里,那位生下殿下的夫人,何其伟大。为了让女儿活下去,宁愿被破腹。 说起来,便让人觉得她是位值得钦佩的母亲。 鸣音正这般想着,便见常衡打她身边过,不小心撞掉了她手中的绣帕。 她没有料到会如此。 常衡自己也没料到。 常衡红着一张脸,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抱歉,鸣音姑娘。”手忙脚乱间,他还是将手帕给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递给鸣音。 鸣音见他红了脸,不知怎的,也跟着红了脸,“没关系,常大人。” “想必您有要事要禀报,您自去吧。” 常衡这才红着脸,又同她道了一次歉,方才匆忙追上了前方二人。 王福在侧,目睹了全过程,不免觉得好笑有趣。 哎哟,这可真是春天到了,是青春少艾,男女春心萌动的时节啊。 前头二人自然也发觉常衡匆忙走来。 赵明修问他,“何事?” “陛下,有消息了。”常衡犹犹豫豫的看向一旁茫然的赵云兮,不知该讲不讲。 “无妨,说吧。”赵明修心中已经知晓了大概,“是北齐传来的信?” 常衡点点头,果真是什么都瞒不了陛下呀。 “北齐怎么了?”赵云兮心一跳,北齐王女阿珂,被送回北齐后,手段了得,竟然推翻了父兄的政权,自己登上王位做了女王。 赵云兮还记得当时她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震惊。 当初王女来大楚的时候,是为联姻而来。 若说对王女有没有同情,赵云兮自认是有那么一丢丢,不然也不会在王女被下入大牢后,替她求情了。 可真是没想到,王女回了北齐后,还登上了王位,令人大吃一惊。 赵明修开了口,“你的生身父母,也许就在北齐。” “朕从前便查到了些眉目,只是他国之地并不好插手。” “如今北齐女王登基,倒也算为此事行了方便。” 他说的轻描淡写,赵云兮将这些话全都听进了耳朵里,说不出她有多震动,她都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同阿洵说过,要去着手找人了,阿洵就已经查到了她生身父母的行踪。 常衡在旁忙道:“的确如此,派去北齐的人,已经找到了他们的行踪。” 赵云兮惊讶的瞪圆了眼睛,她看着赵明修,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 赵明修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便道:“如今国泰民安,朝中无事,我们不妨去一趟北齐,如何?” 赵云兮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答应。 直到额头上落下了一只温暖的手,她才反应过来,震惊无比,“所以我不是大楚人,是北齐人士?” 赵明修一时无奈,眼前人倒是很会抓住重点。 常衡忙道:“并非如此,公主,卑职等查到的那位是从我们大楚前去北齐行商之人。” 常衡又斟酌了一番说辞,方才道:“那位,老爷如今在北齐娶了一位继妻,是以常住北齐行商。” 邻国相交,总归是会互通商贸,当年北齐早早地就被圣祖爷给打服了,往来贸易便做的极广,这也是为何成堪敢行刺赵明修,而赵明修又对北齐轻拿轻放的原因。 而今北齐先王与王储皆暴毙,登基之人乃王女。 头一件事,就是给大楚送来了一份通商协议,意在两国之好。两国相接壤的城镇来往的更加频繁。 如今大楚人,前去北齐并不是什么难事。 赵云兮一听这话,心里头还是像在打鼓一般,之前她想着要去找人,而今赵明修已经比她先一步,找到了以后,她反而有些望而却步,犹豫起来。 赵明修多了解她呀,只淡然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出去看看,总归是能开拓眼界的。” “皇祖父对你有如此寄语,皇祖母想必也愿你能心无尘埃。” “去北齐走走,如何?” 人若是一辈子被困在一个地方,何其无趣。 之前他们二人从没有一起出过一趟远门,如今有机会出去走走,倒也不错。 赵明修找出了那枚不知何时被赵云兮随手扔给他的青玉,“这是当年,皇祖父说过的,那位夫人留下给你的信物,你小时候常爱乱丢东西,我便替你捡着收好了。” “如今,物归原主。” 虽说今日是赵明修的生辰,可没想到得到贺礼的却是她。 她什么都没说呢,赵阿洵怎么知道她要什么,想什么呢? 她不由得仰头看着赵明修的双眼,那里头装着的满满都是她。 “阿洵。” “嗯?”赵明修一看她的目光,就知道她脑子里头又是奇思妙想,原是不想搭理她了,却又硬生生的站住脚步。 “你以后遇到国师,可一定要绕着走。”赵云兮忧心忡忡的,国师要是瞧出来赵阿洵是梨子精变的,且不收了他? 最近长明宫的梨树又开花了呢。 赵明修抬手敲了她额头一下,又扫过正在憋笑的常衡等人,也不再言语。 赵明修还有朝事,赵云兮便动身回了公主府。 一路上,赵云兮都还如坠云雾般。 她还想着等过些日子,在同赵阿洵提起再去柳州一趟呢。 没有想到,不必去柳州了。 直接打北齐去了。 鸣音也听闻了这事,震惊了半晌,方才道:“殿下,既然有机会,那不妨去看看如何?” “就算不为看那位老爷,您不是想为夫人上一炷香。” 到底是殿下的生身父母,鸣音言语间还带着几分敬意。 “让我再想想。”赵云兮双手撑着下巴,发起愁来。 鸣音说得对,她是想为生母扫墓上一柱香的。 只是没有想到,生父竟然已经另娶他人,那他可还记得当年发妻惨死之事? 鸣音也不再劝她,而今她年岁渐长,又经历了不少事,此事肯定能自己想明白,旁人多说无益。 接下来数日,朝中大臣突然发现他们的君王,愈发勤政,今年这一年的朝事,好似都集中在了这些日子里处理。 不过许是今年年岁好,无灾荒,无战乱,就连天气好的,庄稼都长得极好,又有免除徭役赋税的旨意。 着实是好过活,各处都安宁祥和。 朝中无大事,地方无大难。 长公主府里 每日也是热热闹闹的。 鸣音正打理着府中采买。 刚快过外院的院门呢,就见白琅打廊下来,如今白琅等都回了长风卫听差,要一旬才会轮到长公主府中当值。 是以他们两个也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面。 白琅一见她,眼前一亮,朝她走来,“鸣音姑娘,你等等。” 鸣音从前同他多有误会,也时常吵吵闹闹,到了如今,认识了多年的二人却也熟稔了起来。 鸣音停下了脚步,有些奇怪看向他,“白大人,今日不该你当值,你怎么会过来?” 白琅身上长风卫的官袍还会换下,藏青色束腰绑袖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精神抖擞,腰间那柄长风卫的佩刀也让他多了几分军人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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