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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椟还珠

作者:涉雪穿林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4 11:23:34
  闵疏磨牙,却也拿耍赖的梁长宁没办法。
  “宫里?”闵疏道:“这时候还能往宫里传什么消息?要传也是往外头传吧。”
  他说着抽出纸条,低低念出声来:“暨南桥断,激民变困兽。”
  他骤然抬头望向梁长宁:“暨南只有一座桥,此桥乃是铁锁加固,修建至今不过五六年,整整耗费三百万两银子,怎么可能因雪而断?!”
  梁长宁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拿起自己方才扔到托盘里的帕子,细细地帮他擦手上的鸽子血。
  闵疏没把手抽回来,任由梁长宁把皮肤擦得泛红。
  “那咱们怕是猜错了,信不是往宫里去的,是从宫里出来的。”梁长宁眯了眯眼,道:“雪太轻压不断桥,人命倒是够重。事在人为,他是故意要激起民变。”
  都说瑞雪兆丰年,可穷苦人家最怕雪天。大雪乌泱泱地下,地里空着倒还好,若是种了些经不住冻的庄稼,连着来年春天都生计都没了。
  只是饿着便算了,可暨南那种地方,山高崖深的,农人大多都是就近用些山里的薄木料就把房子搭了。雪一重,山体容易塌陷滑坡,这才是最要命的。
  但这几年暨南的收成好,又得了陈聪那样的好官,百姓也该盖上砖石房了吧。
  有什么东西在闵疏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想起什么来:“王爷曾说雪灾半数是人祸,若房屋垮塌只是隔断百姓后路的刀,那断掉向外界求生之桥就是在……”
  “是在积攒百姓怨愤,逼他们死。”梁长宁颔首,接上了他的话,“然而暨南布政使陈聪是个难得的父母官,他上京前必然安抚过百姓,或许曾许诺过会带着朝廷的赈灾银和粮食回去这样的话,更何况他已经派了左右参政使去邻省借粮,百姓都饿着等他带粮食回来救命,这是绝望中的一点希望,他们没等到陈聪的音讯之前不会妄动。”
  然而事情却没这么顺利。
  冰河封冻,护送队伍只能走山路,如今唯一一座连接着外头的桥断了,粮车送不进去,就是要把人活活熬死。
  闵疏不语,心里一片寒意,“这么做没道理,逼死了人,也赖不到王爷头上,更不关户部、文沉的事,就连朝廷也能耍赖,毕竟钱粮已经给了,还是全须全尾地送出京的。”
  梁长宁冷笑一声:“这才叫手段么,周鸿音做钦差护送粮车,到了暨南却发觉民变,周鸿音是镇压还是跟着一起反了?消息传回京,给他压个罪名那还不是随随便便,到时候兵权自然易主。心思再阴毒一点,趁着民反的乱子杀了周锐,劫走钱粮,一百万两白银说多不多,说少么,也够养一批兵马了。”
  周鸿音是梁长宁的下属,他若压制灾民,梁长宁必失民心。他若安抚灾民,粮草又不足。最坏的结果是撺掇或诽谤他和灾民一起反了,那么朝廷就能名正言顺派梁长宁领兵镇压反军,这是挑拨离间。
  生门难寻。
  “宫里的信鸽……”闵疏犹豫片刻,问:“王爷觉得是谁?”
  梁长宁静默片刻,道:“藏得深,但总不会是太后,她一个后宫的女人,做事太多束缚。”
  下头小厮端着死鸽子,闵疏的目光落在那上头,看不出心思。
  梁长宁盯了一眼,声音平稳,对着暮秋道:“拿下去烧了,再从叫人换只差不多的,信封好了送回去。”
  暮秋应了,飞快地下去办事。
 
 
第18章 设宴
  闵疏看着暮秋远去的背影,一动不动地立在雪地里。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单薄瘦弱,像一棵清冷的昙花,好似不消片刻就要谢去了。
  梁长宁干脆搁下冷茶,两步上前把闵疏横打抱起,大步流星往寝殿走。
  下人装聋作哑,闵疏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奋力挣扎:“王爷,天还没黑!”
  “我不瞎,”梁长宁道,“早点把债还了,我保证不拖到晚上……等晚上许你跟我一起见周鸿音,怎么样?”
  周鸿音得了个钦差大臣的官,从兵部点了三千兵马护送钱粮到暨南,闵疏心知此行危险,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商议。
  若晚上能见他们一面,说不得暨南百姓还有活路可走。
  闵疏松开力道,慢慢软在梁长宁怀里,“王爷说话算话?”
  “什么时候骗过你?”梁长宁踹开门往里走。
  寒风从大张的门外吹进来,闵疏冻得一哆嗦。外头的丫鬟十分有眼力见地关上门,屋子里火炉的暖意很快就升上来了。
  闵疏被梁长宁扔上床,随着惯性往里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今天披了件大红缀白狐狸毛的披风,这件披风是两广总督贡上去的,赐婚那日被太后给了梁长宁,披风颜色太艳,梁长宁看不上眼,又觉得配闵疏正好,就给他穿上了。
  闵疏一张雪白的脸被这赤红衬得十分好看,有种莫名的矜贵感。
  梁长宁三两下除了自己的外袍,隔着披风揽住他的腰,“之前没发现……你倒是比那些官宦子弟还多了两分气势,看着不像个探子,却像个世家小少爷。”
  闵疏咬唇,“王爷要做便做,速战速决。”
  梁长宁收回手,好整以暇道:“要做是要做,这次你得自己脱。”
  闵疏猜到他要玩儿些花样,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花样。
  若从前还能当做是被迫委身,眼睛一闭把这事当吃药扎针一样,尚且还能勉强自欺欺人。
  如今要闵疏自己脱衣服,却是将他廉价的尊严和骨气踩在脚底下碾碎,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接下的这桩皮肉生意。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怎么,不乐意?”梁长宁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悠哉道:“闵大人啊……你我都知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既不要你的命又何必次次跟饮砒霜一样呢?”
  闵疏僵持片刻,伸手解开自己的披风,随手往后一扔,自嘲一笑道“王爷教得对。”
  他在梁长宁的目光中慢慢地解开自己素白外袍的腰带,继续道:“能叫人有权有势的不叫砒霜,那是治愈卑贱的良药,是登云梯。”
  “良药苦口,看来闵大人还是嫌本王不好喝。”
  闵疏把腰带和外袍扔出床帏外,低头解开自己的中衣,这衣服层层叠叠,脱了半天才到里衣。
  他指尖微微一动,白皙的胸膛就从衣领缝隙里露出半边来,他难得冲梁长宁一笑,说不出的勾人:“是,王爷知道我一贯怕苦,喝完这碗药,免不得要求王爷赏些甜头了。”
  梁长宁看他这样子,心思还没动起来,手已经伸进去了。
  闵疏先前是文画扇的侍卫,衣食住行都走的是文画扇的私账。后来从私牢进了梁长宁的安鸾殿,就都是走的梁长宁的账。
  下头的人来不及给闵疏量身裁衣,暮秋就让人拿现有的寝衣给他改了改,只是袖长合适了,肩却宽了。
  梁长宁微微一扯,露出他半边肩膀来,手覆上去,触感如玉。
  他忍不住摩挲两下,闵疏忍着没躲。
  ()
  梁长宁看他一脸隐忍,知道他今天做到这份上已经是难得,再欺负下去,这人今日不翻脸,日后必算总账。
  梁长宁笑了一声,把人掀翻在床,被子一裹就揽进怀里。
  闵疏被箍得难受,皱眉闭上眼,仍由他动作。
  闵疏其实是个很耐痛的人,他虽然耐痛,却也从不将对痛苦的厌恶与惧怕深藏于心。
  梁长宁喜欢他这个小习惯,他对痛苦的敏感正如对欢愉的敏感一样挂在脸上,十分浅显易懂。
  只需稍稍用点手法,就能将闵疏这个未谙世事的小东西欺负得哭出声来。
  梁长宁看着闵疏一副明明十分憎恶他,却又不得不依附他来换取怜悯的样子,轻笑着道:“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倒像是我在吃霸王餐?”
  闵疏脸色难看,半晌才不情不愿道:“……流出来了。”
  梁长宁手伸进被子里刮了一下,果不其然触到了一片湿滑,他心中好笑,随手拍了一下,“娇贵。”
  闵疏忍无可忍,翻身埋进被子里。
  这一番折腾去了一两个时辰,外头已经是天色昏暗,弯月初升。
  闵疏还记着梁长宁的诺言,半晌忍不住翻身回来看他。
  梁长宁知道他心中所想,道:“我可没打算框你,周锐的调令已经发了,只等着明日户部交接钱粮,最晚后日就能上任。”
  闵疏还是看着他,一双眼睛还红着,泪迹未干,格外惹人怜爱。
  梁长宁叹口气:“得,换身衣服,带你出门。”
  闵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飞速地穿上外袍:“去哪儿?”
  梁长宁把那件大红的披风捡起来,包裹住闵疏,“周锐如今去兵部点兵不便出行,周鸿音借镇国公府夏拓文的名义,在远东楼摆了席面。”
  闵疏抬起下巴,由着梁长宁给他系了个结,“远东楼?城西回龙湾的那个?”
  梁长宁退后一步,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你穿这个颜色倒是好看,暮秋!”
  守在外头的暮秋推门进来,梁长宁说:“照着这件披风再给他做两身,只是这披风上的图案改改,合欢花太娘气。”
  暮秋笑着应了,推门又出去了。
  这个时辰其实不算太晚,只是冬日的天黑得早,出门的时候得提灯了。
  西城商铺多,夜市人头攒动,道路车水马龙火树银花,马车落在内城河边上停着,自有远东楼的小厮划船来接。
  花舟上坐着斟茶接待的娇俏女子,若是能有幸让客人看上眼成全一番好事,说不得就此水涨船高,身价翻个几倍。
  但今日这船上的姑娘却没这个心思,她摇着扇子,把茶水往面前的小桌上推。
  梁长宁没接,闵疏也没接。
  姑娘一笑,一眼就能看出这漂亮的小公子不是主事人,身边贵人的手攀在小公子腰上,看起来像是一对儿。她知道这京城里贵族们的喜好,养一两个漂亮小男孩不算什么。只是面前这位小公子的脸生得好看,让她都暗地里多看了两眼。他若是放到外头去,轻轻松松就能博得个好价钱。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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