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提前做了筹划,再加上该拉拢、能拉拢的势力都已拉拢,所以这次兵变并没有造成血流成河、尸堆如山的惨烈场面,而这也正是豫王爷等人想要的结果。 宫门外,停着一辆宽大马车,马车两旁,立着十几名侍卫和几个丫鬟,显然是为护送慕若菱准备的。 可慕若菱并不打算接受,“豫王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只要一辆马车和一个车夫即可,其他人就不必跟着了。” 豫王爷不禁面露难色。 这些可都是长歌表弟托他安排的,虽然他觉得以慕若菱的功夫完全用不着,可长歌表弟却说慕若菱的功夫还未完全恢复,怕路上出意外,所以托他派大内侍卫一路护送慕若菱到边境,可现在慕若菱不肯接受怎么办? 豫王爷琢磨了会儿,劝道:“慕小姐身子尚未完全恢复,为防万一,还是让他们跟着吧,等慕小姐身子完全好了,再打发他们回来不迟。” 慕若菱坚持道:“真的不用,何况我也不想太惹人注目。” 豫王爷见劝不动,只得作罢,“那好吧,慕小姐路上小心。” 慕若菱借助丫鬟的手登上马车后,正欲命车夫启程,突然想到什么,搭起车帘示意豫王爷上前,然后小声低语。 豫王爷边听边微微颔首。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后,慕若菱最后向周围望一眼,放下了车帘。 马车缓缓启动。 而直到走出盛阳城,那个人也始终没有出现。 (
第203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残阳斜照,倦鸟回巢,一天又将落下帷幕。 而这一天,正是慕若菱离开盛阳城整整一月的日子。 经过一个月的辛苦赶路,盛阳城已被抛在千里之外,而距大耀国却只有不足五日的路程。 虽然在世人眼中,大耀国已经从世上消失,可面对那片土地,她只愿叫它大耀。 “嗒、嗒、嗒……” 这时,后方有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正靠在车厢上闭目想心事的慕若菱猛地睁开眼,忙搭起车帘向外看。 这一个月来,每每听到马蹄声,她总是忍不住这样。细究原因,不过是幻想着林长歌能追来和她道别。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无数次的希望换来的是无数次的失望,而这一次,也依旧没有奇迹出现。 慕若菱望着天边渐渐被乌云遮蔽的夕阳,凄然自嘲地笑了。 不要再抱幻想了,林长歌不会来了,他若想来,肯定早就来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夏日的天气,宛如人的心情一般说变就变,方才还余晖满天,可转眼间,已是乌云翻滚、狂风肆虐。 车夫见天气突变、风雨欲来,于是加快速度向前方的小镇行去,准备找个歇脚的客栈。 然而,还未等赶到小镇,天就下起了雨,乌云蔽日,整个天地都被笼罩在昏暗之中。 哗哗的雨声中,只听车夫说道:“看这天接下来恐怕还会有狂风暴雨,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客栈才行,慕小姐坐稳了。”语毕,扬起马鞭更加快速地向前行去。 果然,当马车抵达客栈时,天已下起了倾盆大雨,同时夹杂着闪电雷鸣。 安排好入住事宜后,慕若菱回到客房,边歇息边等候小二送沐浴的热水进来。 赶了一天路,慕若菱甚觉疲累,因此沐浴后,简单吃了些饭食便睡下了。 此时,外面的狂风暴雨已经停歇,只余房檐下滴滴答答的雨声在耳边回响。 慕若菱本以为自己能睡个安稳觉,可没想到,睡到半夜时,突然被噩梦惊醒,而这个噩梦,她已连着三四个月都不曾再做过。 噩梦,是关于齐祯的。 自从知道林长歌就是齐祯后,特别是看到对方并没有找她报仇的意思,以及对她似乎也没有责怪怨恨时,她心里就踏实了不少,一直折磨她的噩梦也渐渐不再出现。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这个魔咒,可没想到,今夜噩梦竟又重现。 之所以会这样,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造成的吧。 毕竟,自她复活后,林长歌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这不能不让她胡思乱想。 毕竟,她还没有亲口告诉林长歌,她没有帮齐嵘一起害他。 毕竟,她还没有亲口对林长歌说声对不起,还没有亲耳听到他的原谅之语。 这些遗憾,虽比不上噩梦对她精神的摧残,可也足以让她寝食难安,一生受困。 这次一别,天涯两端,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有些话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说出口。 她,愿意就这样带着遗憾离开吗?愿意就这样带着遗憾过余生吗? 慕若菱坐在床上,双手捂脸一遍遍问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她松开手,才发现掌心一片冰凉,原来不知何时已经泪湿脸颊。
第204章 等待 视线昏暗的客房里,慕若菱摸出枕边的帕子擦拭脸上的泪水。 可没想到,她越擦,眼泪流的越多、流的越快,她拼命克制,然而根本没用。 擦到最后,她竟控制不住地崩溃大哭起来,同时心中有个声音一遍遍叫嚣着:我要见他,我要见他,我要见他…… “慕小姐,您没事吧?”门外突然传来车夫担忧的询问声。 慕若菱不愿让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忙极力压制住陷入崩溃的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吩咐道:“我没事,你去帮我取纸笔来。”声音一如从前般镇定从容。 “好。”车夫答应一声,离开了。 待纸笔取来后,慕若菱坐在灯下,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林长歌的,而目的,是希望林长歌能来见她一面。 在书写的过程中,慕若菱一次又一次地停笔换纸,她之所以这样,不是因为写错了字说话了话,也不是因为想到了更好的表达,只因无声流下的眼泪浸湿了信纸,不得不换。 直到黎明时分,慕若菱才终于把信写好,内容不多,仅仅五六行字,然而却包含了她所有的情感和希冀。 仔细地把信封好后,慕若菱敲开了隔壁车夫的房门。 此人名义上是车夫,但其实是武功高强的大内侍卫。 依此人的脚程,回盛阳城大约需要六七日,而她在信中给了林长歌一个月零十天的期限,期间,她会一直在这里等他。 慕若菱对车夫说道:“再有几日就到边境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今天你就回去向豫王爷复命吧。” 车夫看着慕若菱微肿的双眼,有些不放心,“我还是把慕小姐送到边境吧,也不差这几日了。” 慕若菱径直把信递到车夫面前道:“你回去后,麻烦把这封信亲自交到林七公子手上。” “这……” 车夫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信收入了怀中,然后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就骑马离开了。 望着车夫迅速远去的身影,慕若菱的心情复杂难言,思绪不自觉地又飘到了那个牵动她心神的人身上。 接下来的每一天,慕若菱都是在煎熬的等待中度过的。 她不想、也知道不该这样,毕竟她还有许多事要思考、要安排、要筹划,可她就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会忍不住想林长歌看到信时的反应,会忍不住想林长歌到底会不会来见她,会忍不住想林长歌若来见她又会对她说些什么,她又该对林长歌说些什么…… 在等待的日子里,慕若菱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望眼欲穿,什么叫度日如年,也终于体会到了当年齐祯的心情。 想必当时齐祯在等她的回信时也是这般煎熬吧,不,肯定比她更煎熬,因为她才写了一封,而齐祯却写了好几封。 一次次的希望,一次次的失望,最终把那个性情温厚、乐观爽朗的男子送上了绝路。 而如今她所经受的一切,皆是报应。 约定之期越来越近,慕若菱既希望它赶快到来,又惧怕它到来。 但不管是希望还是惧怕,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可林长歌并没有出现。 (
第205章 雨夜来人 慕若菱站在窗前,望着已经完全落下山头的太阳,最后一线希望也跟着消失。 也许是因为已经有了心里准备的缘故,慕若菱的心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疼痛和绝望,只感到一片荒凉,万物失色。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这是她该承受的惩罚。 夜幕降临,天地被黑暗笼罩。 慕若菱最后望一眼道路的尽头,伸手关上了窗子。 而后,她走到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游记翻看着,但她明显心不在焉,因为大多数时候,她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在盯着摇曳的烛火出神发呆。 夜里,天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衬托得夜愈发静了。 不知呆坐了多久,恍惚间,慕若菱仿佛听到有人叩门。 她的神经顿时紧绷,又怕是自己的幻听,遂轻手轻脚来到门后侧耳细听,直到又听到同样的声音传来,她才敢确定门外真的有人。 她克制住激动的心情,开口问道:“谁在叩门?” 尽管如此,她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声音的干涩与颤抖。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犹豫,停顿了会儿才答道:“是我。” 对方的声音不大,可听在慕若菱耳中却宛如巨雷,震得她心神俱颤,脑中嗡嗡作响。 没错,这是林长歌的声音。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在她已经绝望的时候来了。 他也许极不情愿来,可终究还是来了。 慕若菱的双眼灼热异常,似有什么东西要冲出眼眶。 她用力眨眨眼,又平复了下心绪,才伸手去开门。 不过,当她的手刚触碰到门栓时突然想起一事,忙停下动作,快步返回床前拿起一块青色纱巾蒙在脸上。 门外的林长歌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眉眼如画,神情淡然,看上去,不像是旅途奔波匆忙赶来的。 莫非他早就来了,只是不肯露面见她? “林公子请。” 慕若菱如此想着,侧身请林长歌入内。 林长歌看到慕若菱脸上蒙着纱巾,微微愣了下,边往里走边问道:“在自己房里,公主也要纱巾遮面吗?” 慕若菱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纱巾,然后提壶倒茶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说道:“没有,我是怕林公子不想看到我这张脸。” 房中一时陷入了沉寂。 慕若菱说这话,是在怪他自她苏醒后他一直没有在她面前出现吗? 他不出现,并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因看见她而不可避免地想起当年之事。 何况,他也发过誓,他与她死生不复相见,虽然在实施“渡血引魂”之法时这个誓言就已被打破,但当时是没有办法,不得不如此。 其实四天前他就到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他才一直没有露面。 他不知道慕若菱为何一定要见他,也或许他猜到了一些,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次一别,此生难以再见,他不想让她带着遗憾离开,所以他来了。 (
第206章 放下 林长歌端起茶盅抿了口,浅淡地笑了,“公主说笑了,公主的美貌和风华世上男子无不称赞仰慕,我自然也不例外。 我记得第一次见公主的模样,是在齐嵘的书房,那是齐嵘亲笔所做的一幅画。 画上的公主一身戎装,英姿飒爽,浑身散发出的高贵凌冽之气更是令人不敢直视。 当时我就想,若是能亲眼见一见本人该有多好,没想到后来我真的见到了。虽然那时公主身上的戎装换成了嫁衣,但美丽程度不减分毫……” 林长歌说这些话时,神情温和,语气平缓,看不出悲伤,亦听不出其中所隐藏的情感,仿佛只是单纯地在讲述一件与己不相干的事一样。 这样的他,很难让人相信,他就是当年那个爱慕眼前女子且因此而丧命的人。 慕若菱不知道林长歌说这些前尘往事时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她只知道自己心里除了悲凉便是遗憾。 林长歌应该是真的放下了,真的不在乎了,所以才能说的这般云淡风轻,可悲哀的是,她对这些往事却还不能做到完全释怀。 慕若菱见林长歌并不介意看到自己的容貌,于是缓缓取下了纱巾。 五年的沉睡,并没有让青城公主的容颜有丝毫的损伤和衰老,纱巾下的面容依旧是当年初见时的模样,眉间天生的水滴型痣也同样散发着奇异的魅力。 唯一不同的是,与从前相比,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许明艳张扬,多了几许内敛沉稳。 林长歌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 虽然实施渡血引魂之法时他已见过多次,但和面对活生生的她相比,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和心境。 这个女人,对他似乎总有一种无法抗拒的吸引力,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让他乱了心神,迷了心智。 为掩饰心中泛起的波澜,林长歌再次端起茶盅喝茶,见慕若菱一直不说话,遂打破沉寂说道:“公主放心,盛阳城里一切安好,豫王爷已经顺利登基,宁四公子和乐安公主的婚事也将提上议程。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公主,靖王妃怀了身孕,靖王府还特意备了厚礼去大将军府致谢……” 慕若菱不语,只是默默听着。 林长歌说了半晌,见慕若菱始终不接话,索性直接开门见山道:“不知公主叫我来为了何事?如果是为了当年之事,就不必再说了。” 虽然林长歌表示不想谈论往事,可慕若菱却不能不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可我还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当时那种情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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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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