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不等她说完,林长歌便打断了她的话,“我说过,路是我自己选的,与公主无关,我不会怪公主,即便公主真的有伤害到我,我也早已原谅公主,希望公主也能早日从往事中解脱出来。 公主有重任在身,前路艰险,希望公主事事小心,得偿所愿。” 慕若菱微微点点头,没再说话。 她已亲耳听到林长歌的原谅之语,按理心里应该感到轻松才对,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很沉重,甚至失落? 接下来林长歌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慕若菱心不在焉地应和着。 两人待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林长歌告辞离开,在即将跨出房门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齐祯,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
第207章 迟来的真相 “齐祯,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点爱我?” 当慕若菱反应过来时,话已脱口而出,直到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在纠结、失落什么。 原来,她在意的,不仅仅是齐祯对她所犯过错的原谅,还有曾经齐祯对她的那份深沉却不求回报的爱。 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问这句话,也基本能猜到答案是什么,可她还是想问一问,也许只有这样她才能甘心,也才能彻底死心吧。 房内寂静无声,却又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咆哮呐喊,让人不自觉地神经紧绷、呼吸减弱。 慕若菱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个身姿挺拔的人,屏息等待着对方的回答,然而,对方只是背对她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 慕若菱自以为听懂了对方的无声之语,两眼酸涩地笑了,“我明白了,是我痴心妄想了。多谢你不远千里来见这一面,我很抱歉曾经给你带来的伤害和痛苦,我……” “你明白什么了。” 林长歌突然打断她的话,说出了压在心中已久的埋怨之语,“情出自愿,我不后悔,你不爱我,我也不怪你,可你不该践踏我对你的爱。 当你为帮你的夫君实现心愿而写信嘲笑、羞辱我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现在却问我还爱不爱你,你告诉我,我还怎么爱你?我又怎敢爱你?” 慕若菱有些听不明白,疑惑地睁大了眼,“信?什么信?当时我是收到了你托乐安公主送来的信,可我确定,我并没有给你写过回信,我知道我这样做不……” “你说什么!” 林长歌浑身一震,豁然回头,满眼不敢置信,“我明明收到了你的回信,而且还是你们武王府的人亲自送来的……” 看到慕若菱茫然的神色,林长歌似乎想通了什么,挺拔的身子晃动了下,无力地靠在了门上,然后抬头睁大眼看着虚无的上方道:“如果那封信不是你亲笔所写,那就是齐嵘模仿你的笔迹伪造的,只怪我当时受打击太大,未分辨出来,才让齐嵘的奸计得了逞。” 直到此时慕若菱才终于明白,齐祯当年为什么会突然服毒自尽,原来是齐嵘借她的手诛心杀人。 看着眼前竭力控制情绪的林长歌,慕若菱不禁泪湿双眼,边向他靠近边道:“你给我写信的事,除了传信的乐安公主,便只有我的陪嫁丫鬟杜婉,也就是后来的杜贵嫔知道,肯定是她暗中告诉了齐嵘。” 林长歌缓缓闭上眼,声音微哑地道:“应该是这样,所以去岁大丧日那天,杜贵嫔才会吓得从步辇上滚下来向你磕头认罪,还说什么是一时糊涂才犯下大错,想必她口中的大错就是指此事了。” 看着林长歌脸上无声流下的眼泪,慕若菱心酸不已,有愧疚自责,但更多的是心疼遗憾,她忍不住拿出帕子替其擦拭,但被林长歌转头躲开了。 慕若菱也意识到自己举止不妥,遂收回手,说道:“昨日小二送来了两坛好酒,林公子愿意坐下喝两杯吗?” 林长歌没有回应,但似乎也没有要即刻离开的意思。 慕若菱迟疑了下,伸手把他拉进屋,重新关上了房门。 (
第208章 回避 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也许是境随心转,此时再听打在窗上的雨点声,慕若菱的感受已与之前大有不同,少了沉闷凄清,多了轻灵安宁。 自回到屋内,林长歌就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只是闷着头一杯接一杯地饮酒,转眼间两坛酒就被他喝了个精光。 慕若菱同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他,见酒没了,默默起身去大厅吩咐小二再装两坛送来。 当慕若菱返回时,终于听林长歌开口说道:“谢谢你约我见这一面,让我知道我当年没有看错人,也没有爱错人,否则,我心里的这个结到死也不可能解开。 也许你觉得是我太过脆弱,一封信就让我舍弃了性命前程,然而你不是我,你不会明白信念坍塌的绝望以及心如死灰的滋味。” 慕若菱的心又酸又痛,面对林长歌的倾诉,除了忏悔和感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做什么,“抱歉,都是我害了你。那封信虽然不是出自我手,但终究是因为我的私心才让齐嵘有了可乘之机。 你说谢谢我,其实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谢谢你爱我,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让我看清了我自己,更谢谢你让我懂得了什么是爱什么是以爱为名的欲。 只可惜,我明白得太晚,时光不能倒流,事情无可挽回,我也不能再为你做些什么。” 林长歌摇摇头,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没有想过帮齐嵘害我,没有让我活成一场笑话,对我已经是最大的安慰。我说过,情出自愿,我不后悔,也希望你能早日从前尘往事中走出来,全力以赴去做你想做你该做的事,至于其他,就让它随风而散吧。” “可是,我……” 慕若菱刚开口,突然听到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想必是小二送酒来了,只好暂时止声。 待小二把酒送来后,慕若菱正欲帮两人满上,林长歌却站起身说:“夜已深,我该走了。你明日还要赶路,早点歇息吧。” 见林长歌一直回避有关感情的事,慕若菱不死心地再次追问道:“齐祯,我最后问一句,你心里对我真的没有一点点留恋吗?我想听你说句实话。” 林长歌背对着她沉吟片刻,缓缓道:“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让一切就此结束不好吗? 我知道,曾经拥有的东西在失去之后会让人感到遗憾,会成为心里的一个结,甚至是一种执念,但你必须放下这种执念,否则你永远无法得解脱。” 慕若菱走到他面前,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你心里还是爱我的,否则你不会冒那么大风险、费那么多心力救活我,对不对?你拒绝承认,是怕我心有牵挂,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光复大耀国的事情中去,对不对?” 林长歌的眼神有些飘忽,依旧没有正面回答,“你是大耀国的青城公主,大耀国那些置于水深火热的百姓正等着你去解救,我也知道有人在等你回去,我更知道世上有无数男子愿做你的裙下臣,你又何必执着于我这个异国人。” (
第209章 一别两宽 听到林长歌说知道有人在等自己回去,慕若菱猜他指的应该是袁毅。 她解释道:“袁毅大哥自六岁起就养在大耀皇宫,和太子哥哥一起长大,在我心里,他和太子哥哥一样都是我的亲哥哥。至于你说的其他男子,他们爱不爱我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想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面对慕若菱直白且执着的追问,林长歌的眼神飘忽不定,心也颤动得厉害。 他无数次地命令自己用决绝的态度说出“我已不再爱你”这句话,好让慕若菱彻底死心,毫无牵挂地去做自己的事。 然而,他低估了这个女人在自己心中的分量,他以为他可以做到,可事实是,无论他怎样努力,这句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见林长歌久久不予答复,慕若菱又向前逼近一步,做最后的努力,“如果你说不爱我了,你马上就可以离开,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打扰你;如果你说还爱着我,我向你保证,不管你身在何处,从今往后我的心、我的身只属于你一人,就算日后光复大耀成功,我有幸成为帝王,此诺此情此心不改。” 林长歌闻言心神大震,看她一眼又迅速垂下了眸,同时后退一步,声音干涩地道:“公主不要这样,我是大乾王朝丞相府的人,这辈子是不可能跟着公主留在大耀国的。” “如果你想留,就留,不想留,随时可以走,我不会强留你,我只想要你一句肯定的回答,难道和我说句真心话就如此困难吗?” 林长歌知道,面对这样执着寻找答案的慕若菱,今天他是躲不过了,他们两个必须要有个了断。 他斟酌片刻,终于明确地表态道:“抱歉,虽说往事如尘烟,应风过无痕,可我毕竟是凡夫俗子,不可能当做什么都……” 泪不由自主地顺着慕若菱的脸颊滑下,她忙别过头抬手拭去,接话道:“抱歉,是我奢望太多了。你走吧,从今往后,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还请公主将我从记忆中抹去,同时祝公主早日光复大耀,实现自己的心愿。” 林长歌说完,转身往外走,态度很坚决,步伐却很沉重。 一步,两步,三步…… 跨出门槛,踏上走廊,迈向楼梯…… 慕若菱靠在门边,无比绝望地看着那个身影离她越来越远。 他对她真的毫无留恋了吗?他会不会回头看她一眼?哪怕一眼,她就心满意足了。 意识到自己这个可笑的念头,慕若菱不禁凄凉自嘲地笑了,若不是他,她竟不知自己此生会如此卑微地祈求一个男人的爱。 林长歌本想直接离开,然而,当踏上第一个台阶时,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曾想,四目相接,却再也无法移开。 一个泪如雨下,一个双眼迷蒙。 最后不知是谁先动,亦不知是谁先乱了心神,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相拥相吻,有泪水流进嘴里,却已分不清是谁的。 翌日,当慕若菱起身时,林长歌已经离去,不过其睡过的地方尚有余温。 她知道林长歌是什么时候走的,想必林长歌也知道她知道他走。 她没有挽留,而林长歌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慕若菱换了件高领衣裳遮住颈间醒目的吻痕,又戴上面纱,这才打开门。 外面,雨已经停歇,天开始放晴。 慕若菱遥望了眼盛阳城的方向,不再迟疑地策马向大耀国边境奔去。 她不知道林长歌以后会不会来找她,但她会等他来。 他一天不来,她就等一天,他一年不来,她就等一年,他一辈子不来,她就等一辈子。
第210章 故土 四天后,慕若菱正式进入大耀国境内。 当重新踏上故土时,慕若菱不禁泪湿双眼,时隔六年,她终于回来了。 宜州是大耀国最北部的州郡,也是大耀国北境最重要的一道防线,大耀国在没有和北境邻国、也就是百年劲敌的大乾王朝联姻之前,她和袁毅曾多次前来指挥作战。 时隔多年,如今故地重游,慕若菱自是思绪万千,忍不住放慢速度在宜州城内边走边观察。 宜州城还是记忆中的模样,风格豪放的建筑,多风少雨的气候,以及那随风而起、无处不在的尘土,因此,放眼望去,整个城似乎都笼罩着大漠黄沙的苍凉辽阔之色。 但没走多远,慕若菱就发现了不同,记忆中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如今却凋敝不堪,几乎家家大门紧闭,更有甚者只剩断壁残垣,一排看下去,竟找不出一家正常开门营业的。 街上的人倒是挺多,但都是老弱妇孺,且衣衫褴褛、满面风霜。 他们有的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有的蹲坐在路边,两眼空洞地盯着某处出神;有的身穿孝服呜呜咽咽地抽泣着;还有一群脏得已经分不清男女的孩童在草丛中边扒拉边往嘴里塞着什么…… 这些人应该是生活困苦的流民或乞讨者,然而,看到她经过,他们并没有涌上来讨要东西,只是看着她走过去,眼中没有希望,亦没有绝望。 这几年,大耀国和大乾王朝并没有战争发生,可宜州的境况却如此凄惨,不是天灾就是被掌权者残害至此,而就算是天灾,归根究底也是掌权者无能,不能护佑百姓。 慕若菱正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一声哭嚎。 她闻声望去,见一老妇人边摇晃着怀里的襁褓边呼天抢地哭叫着,旁边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也在害怕地哭。 而周围的人听到老妇人的哭嚎,仅有几人转头看了一眼,但也只是摇头叹息,并没有人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是啊,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谁又顾得上别人,只怕就是想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慕若菱来到老妇人面前,蹲下身查看其怀中婴孩的情况。 老妇人见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不禁愣了下,等反应过来立刻跪地磕头哭求,“求夫人救救我的孙儿,他才七个月大,不能死啊,不能死啊……” 那个八九岁的男孩也学着老妇人的样子跪在地上怯怯地说着:“求夫人救救弟弟,求夫人救救弟弟……” 听到声音,又仔细看了两眼,慕若菱才分辨出眼前的竟是一个女孩子,只是不知为何做男孩打扮。 慕若菱看看襁褓中几乎感受不到呼吸的婴孩,再看看骨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女童,向四周巡视一圈后,指着左侧一处废弃无人的院墙道:“这里风大,我们去那里吧。” “好好好,多谢夫人,多谢夫人。”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手抱着婴孩,一手拉着女童向院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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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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