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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便伤痕累累的双手,此时又添了一道新伤。
寒淞虽没有珍稀药物,但祁晓生来灵体之力,他可以用自己的灵力和血,养出一株珍稀之物。
只是这样耗费灵力和修为之事,他从前不屑为之,也不会为之,利益与弊端,这样做显然是弊大于利。
神界什么仙药没有,不值得他以这么愚蠢的方式来催化药物。
可是他的愚蠢也好,卑微也罢,自始至终都只为了一个人。
这样催化药物,不仅耗损灵力,且祁晓没有离开寒淞境内,夜色的不断侵袭,会让他凝聚灵力变得十分困难。
以至于,他需要与自己体内的灵力对抗,才能调用出催化药物的灵力来。
这种对抗之法,短暂使用倒是不打紧,可问题就在于,祁晓并不是短暂使用。
催化珍稀药物何其困难,神界药物的生长尚需数日,何况下界?
祁晓整整催化了十五日。
这十五日内,他每一日都在与自己体内的灵力对抗,起初只是身躯短暂疼痛,后来便是神魂也受到了干扰。
那种撕裂的痛楚好似要将他吞没。
若是一死了之倒也痛快,可这种折磨,会让人生不如死。
那一刻,祁晓才真正明白,司岚昔日所遭受的痛楚,到底有多难以忍受。
司岚也曾为了那个孩子,生生忍了堪比魂魄碎裂的痛苦……
而司岚昔日所遭受的一切,全都是源于他。
祁晓握着即将养成的灵药,忽然便笑出了声。
西境王难得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昔年……如果他能早点知晓一切,如果他能再关切司岚一点,哪怕就是一点,他也不会连司岚有孕一事皆看不出来。
司岚如今恨他,不愿意信他,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果真就是活该。
活该受这样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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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幽在十五日后回归了寒淞。
比起裴松的再无庄严可言,她倒是要淡然得多,她甚至还阻拦了裴松想要去看望裴禾的举动。
“裴将军,不可。”
司岚不解司幽这么做的缘由,但司幽只是安抚般摸了摸司岚的头,“裴三公子会没事的。”
司岚所不知道的是,司幽早在离开寒淞时便猜到了真相,她知道裴禾接近司岚是为刻意,目的便是想借司岚之手,除去殷婼。
裴禾对殷婼的恨根植数百年,起初裴松便劝过裴禾,只是裴禾不听。
可这裴禾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到了司岚头上。
司幽不愿让司岚难过,她可以瞒着司岚这些所谓的真相,也可以看在裴将军为北境立下诸多功劳的份上饶裴禾一命,但她绝不会让裴禾好过。
所以她刻意拖延回归寒淞的时间,甚至压着裴松不让他去看望裴禾。
这世间的刑罚诸多,让人余生不得安宁之罚亦是不少。
司幽见司岚仍是不解,便伸手将司岚拥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已对裴三公子施下了术法,此后余生,他定会平安度过的。”
司幽淡然的声音停在司岚耳畔,令司岚连日来的心绪平静了许多,但司幽的视线却落在不远处。
微凉。
我回来啦,大家元旦快乐~
第46章
司幽回归寒淞后, 司岚便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司幽。
其实对于司岚,司幽亦是让明犀时刻向她汇报司岚的安危,这些事情明犀大都汇报过了, 司幽也听不腻,认认真真地听司岚描述,甚至还时不时附和几句。
原本司岚是打算将祁晓来寒淞之事瞒下来的, 毕竟这都过去了十五日祁晓还未出现, 想必是知难而退了。既是知难而退,那便没必要让司幽也跟着忧心了。
谁知明犀却直接向司幽汇报了此事,让司岚想瞒也瞒不住。
“离开寒淞?”司幽似是感应到了什么,轻笑着摇了摇头,“我看可未必, 西境王的灵力, 仍在寒淞境内。”
“这……”明犀面露难色,她神识巡查能力比司幽要弱得多, 并没有发现祁晓仍在寒淞。
“不过只是一件小事, 但我想听听兄长的看法。”司幽握着司岚的手, 神情柔和, “如若这次西境王能忍受下来, 兄长, 当真愿意让西境王进入寒淞吗?”
“他忍不了的。”司岚说得斩钉截铁。
他太清楚祁晓的性子, 数千年身居高位, 又是那样冷情的人,高傲是在所难免的,一次容忍是例外, 二次容忍是退让, 但第三次, 他赌祁晓绝不能忍受此等屈辱。
“既然兄长如此肯定,那这一次,我便替兄长试试他。”
司幽垂下眼眸,眼底丛生一抹寒意。
她道:“西境王,来了。”
-
祁晓在催化过灵药后灵力损耗得厉害,实是没有气力,便在原地歇息了一会方才往寒淞结界赶。
他如今可驱动的灵力所剩无几,白雪的寒意好似要将他冰封,他只得一步一步往寒淞结界赶,直至夤夜方至。
他甫一至结界,司幽便从结界内走了出来。
他拖着踉跄的步伐,又往司幽那处走了几步,抬手奉上灵药。
谁知司幽压根不看那灵药,只是抬眼看着祁晓,道:“明犀不懂事,怠慢了西境王。可同为君王,迎接之礼不可废。”
司幽说着,轻轻摆手,灵力刺得祁晓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不过瞬息,司幽身后的结界便围满了人。
那些人或审视或不解的目光,尽数落在祁晓身上。
说是迎接,可祁晓心知肚明,司幽怎会对他以礼相待,司幽和他一样,都对彼此很是看不惯。
祁晓明知司幽来者不善,但他没有开口,像是顺从般,等着司幽的下一句。
司幽难得见祁晓这般模样,打量的视线不停,随即开口:“西境王所奉之药,是要赠予裴三公子?”
司幽明知故问,祁晓只得艰难点了点头。
司幽接过祁晓手中的灵药,放置在掌心中把玩,“这灵药以血温养,想必西境王耗费了许多心思。西境王的灵力上乘,灵药自是珍稀,用来疗愈裴三公子的伤再好不过,只是……可惜了。”
司幽语气淡然,在顷刻间反手,捏碎了掌心的灵药。
“你西境王的东西,寒淞不收。”
灵药的灵力在祁晓眼中溃散,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消散的灵力,姣好的眉目苍白且脆弱,好似一碰便要碎掉。
在灵药碎裂的那一刻,结界内的窃窃私语传入祁晓耳中。
“还是个西境王呢,君王威严,竟然屈尊至此。”
“都被君上捏碎了灵药,他怎么有脸面待在寒淞?”
“啧啧,我还当是什么明君,以血养药这样的糊涂事都做得出来,实在是卑贱。”
那议论之声将祁晓的高傲践踏在脚底,祁晓几乎是在一瞬间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他为君王,如何能受他人非议至此?
司幽却适时地提醒,道:“这便想逃了?这便已然受不了了?西境王,你可知我兄长在西境,所遭受的远不止这些。”
“你要还,便得一一还回来!”
是了,祁晓想到了司岚在西境所遭受的议论。
那时祁晓初初将司岚接入凌云间,西境中人原本以为西境王接回了一位意中人,毕竟凌云间是君王的居所,西境王又素来自持,从未让他人进入过凌云间。
唯有这北境的小殿下,是不同的。
祁晓那时为了维系与北境的关系,明面上,尤其是在面对北境时,他便表现得极为看重司岚,实则在凌云间,祁晓到底是不是对司岚情意深重,只有司岚自己知道。
祁晓那时掩饰得太好,以至于起初那一段时间,西境中人对司岚尚且是尊敬的,都将司岚当作未来的西境王妃对待。
可后来,祁晓闭口不提纳妃一事,在凌云间外守卫的仙侍看得久了,便明白了君王的心思,他们觉得祁晓既然并非明面上那般重视司岚,那么他们也无需将司岚当成什么尊贵之人。
流言便是从那时开始的。
最开始只是传司岚不受宠,后来不知怎的,便传成了司岚下作,勾引君王。
那些流言虽不算强烈,但到底是在西境境内,其实是传到过祁晓耳中的,不过各境不相干预,流言毕竟上不了台面,祁晓觉着那流言影响不了大局,索性便放任了。
祁晓那时只觉着自己是在利用司岚,他觉着自己不在意司岚,身为君王有的放矢,既是不在意的事,便无需他耗费心力去管束。
他那时不曾替司岚考虑,他没有想到流言对一个人的中伤会如此严重。
数年的遭人议论,那些年司岚并不是不在意,只是司岚太爱祁晓,他逼着自己去忽视那些话。他以为自己能换来祁晓的真心
只是天意弄人。
如今……祁晓切切实实体会到了司岚的感受,他体会到了司岚那时的委屈和无助,可无论他怎么悔改……
后来的后来,即便他向司岚说过一万句爱他,即便是将心都掏了出来,司岚也依旧是没有回应,司岚不再爱他了。
祁晓缓缓闭上了双眼,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低声道:“我没有想要离开。”
周遭的议论之声将他一颗心刺得麻木,但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我欠他的,我会还。”
“可你拿什么还啊?”司幽走近一步,几乎与祁晓平视。
她指尖微动,在祁晓头顶幻化出一片深重的夜色。那夜色较之寒淞要更为苛刻,其间还掺杂了司幽的灵力,压得祁晓立时便半跪在地。
司幽稍稍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祁晓,“你看,兄长他素来喜爱夜色,可你不耐夜色,连这样的程度你都忍受不了,谈何还?”
“西境王,我不否认你对西境的管束,可你在情爱上一败涂地,待人虚妄,这便是你的枷锁,你合该受着。”
司幽每说一句,在祁晓头顶的夜色便加重一分,最终压得祁晓喘不上气来,几近俯首地面,指尖深深陷入白雪之中。
他快要看不清眼前事物,那夜色的压制让他本能地抗拒,甚至于体内的灵力疯狂叫嚣,掩于夜色的寂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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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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