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逸这人看着没什么本事,但这两年也沉稳了些,他家大业大,家中只有这么一个心肝宝贝,自然是玩乐为主。 蒋家也不指望他能有个什么成就,让他乖乖守成就好。 上次徐相斐提及梨戏儿一事,蒋逸才觉不对,他这人没什么脑筋,当时看梨戏儿满脸憎恨,又怒又悲,自然没什么怀疑。 其实徐相斐也没怎么怀疑,只是疑惑梨戏儿怎么跟对影门搭上线的。 结果就这么巧,还真都被骗了。 蒋逸倒没觉得生气,就是面子上过不去,好歹他还把人放了呢,结果可好,这是个探子啊。 求到自己亲爹那里,又用了人脉,蒋逸才把梨戏儿的事彻彻底底查了一遍,这下连他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女子确实不是梨戏儿,真正的梨戏儿在哪没人知道,就是吧,她好像是北边的。” 蒋逸满脸纠结:“为啥啊,我招她惹她了,非要杀我……” 徐相斐琢磨半天,摇摇头:“不,不是你,她杀你是想陷害谢酒,而且这应该是临时起意,我若没办冠礼,谢酒自然不会来。” 正是因为徐相斐机缘巧合之下来到柳州,才让梨戏儿和她身后的人盯上了谢酒。 但梨戏儿先前做派,好像也不是假的,那眼底悲哀,徐相斐看得真真切切,才让他对梨戏儿所说没有怀疑,结果这人怎么又成了探子? 祝煦光沉默不语,静静听了半天,然后才道:“或许本就没有什么真假梨戏儿。” 徐相斐和蒋逸同时看过去,才恍然大悟道:“对啊,我们总觉得探子是探子,梨戏儿是梨戏儿,但这两人,本来就可以是一人。” 梨戏儿想报仇是真,所以借助了对影门的杀手杀蒋逸,即使谢酒不来,蒋逸也是要被杀的,但谢酒来了,正巧也可以陷害于他。 蒋逸:“……” 他不服气:“等等等等,也就是说她本来就想杀我,杀我就算了还要利用我对付谢酒?凭什么啊!本少爷这么廉价?只能对付一个谢酒?” 祝煦光想了想:“这也只是猜测。” 在没抓到人之前,什么都无法确定。 但蒋逸已经认定了此事,正蹲在自己的芙蓉面前嘀嘀咕咕,觉得更没面子了。 祝煦光不能理解他的想法,看向徐相斐。 徐相斐:“哎呀,但这不是说明,梨戏儿最主要的目标还是蒋少嘛,蒋少这是因祸得福,还结识了知己好友。” 蒋逸没有被安慰到:“所以谢酒那厮究竟在哪?为啥杀我要嫁祸给他啊?” 徐相斐沉吟不语。 谢酒虽然与他是好友,但其身世如何,徐相斐只是有所耳闻,大多都是些传言,他们作为好友,互相不问及对方身世,也是种礼貌。 因此徐相斐还真一时想不起来谢酒有什么好被针对的。看来此时还要去问谢酒。 这么一想,他们的事怎么又多了起来? 柳州城内还算太平,城外却不安生,皇上与异姓王之争还没分出个结果,边境却出了问题,北元忽然践踏南启边境,战事爆发,异姓王顺势提出派兵出征。 皇上这一派可信的将才极少,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让异姓王这边的人前往边境。 他有些削弱异姓王实力,故意派了文臣前往制衡,只是究竟作用如何还不知道。 朝廷那边的事,徐相斐他们无意深知,江湖之中倒是梁问雁与素音教起了争执,又镇压了几个不服她的门派,强硬肃清武林风气,虽然波折不少,倒也还顺利。 即使谁都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但正是为了这一时半会儿的安稳,才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之付出。 …… 初夏已至,徐相斐收拾收拾和祝煦光搬到外面的院子,四周都安静,连蒋逸见了都说不错,只是看了看院里,抱怨道:“花有些少,多种些荷花呗。” 徐相斐叹息:“种了种了,这不是没种太多嘛。” 蒋逸又点点头:“以后来你家吃莲子啊。” 荷花都没多少呢,就想着吃莲子了,徐相斐也是很无奈。 乔迁之喜,大家伙一起坐下吃了顿饭,岳明镜还说要给他们办婚礼,看着叶期越来越黑沉的脸色才慢慢小声,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大哥成家,叶期不高兴嘛? 叶期:“……”真的不是很高兴。 岳明镜一想也明白了,还拍拍他肩膀,调侃道:“你还说要给惟意找夫婿,瞧你这样,到时候岂不是更舍不得?” 叶惟意立马嚷嚷:“二哥才不会不舍得,哼,他就想着把我扔远点!” “说什么呢?”叶期敲她脑袋,“再敢胡言乱语就真把你扔了。” 叶惟意给他做了个鬼脸,完全是没长大的模样,看得叶期脑瓜子疼,一边觉得这妮子谁都管不住了,一边又觉得要真被管住了他也心疼。 怎么回事,他居然会心疼? 气死了。 兄妹俩看着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实际上都挺像的,看得人好笑不已,叶期发誓回去一定要教训教训她,可总是下不了手,也就不了了之,反而助长了叶惟意的气焰。 叶期从商时大杀四方,唯有面对自己家人,底线却一次又一次退让,或许他有不能理解的时候,也有固执己见的时候,但那份真心谁都无法否认。 望了望喝了酒靠在祝煦光身上的徐相斐,叶期即使再不高兴也没说什么,还给两人都送了剑穗,正巧是一对。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本来想回家,没想到家里那边暴雨涨水,车都停了,弄了半天我居然还在学校
第142章 时机 红色剑穗在两人剑上微微晃动,衬得两把剑愈发像碧水银河,又无形之中带了几分肃杀。 徐相斐伸手去摸,手指按在剑柄上,微微弯曲,随后指尖往下轻轻一划,他的手算不上骨节分明,但指尖圆润,手指修长。 祝煦光盯着看了几眼,一把握上去,把喝了酒反应迟钝的徐相斐吓了一跳,等发现是祝煦光,他才放松下来,懒懒地靠在自己师弟怀里。 “二弟算是接受你了。” 不然也不会送一对剑穗。 但祝煦光还只盯着徐相斐的侧脸看,贴近后深吸一口气,沉浸在师兄浅淡却又温柔的气息里,这气息伴随他多年,看着无声无息,实则早已侵染他五脏六腑,春夏秋冬,每一个晨曦与黄昏,他都习惯性地去接近和寻找这种气息。 因为太习惯这种气息,祝煦光觉得自己只要一抱着徐相斐,就什么不愿意去想了,闻言也要反应半天,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去拨动徐相斐的指节。 “嗯。” 徐相斐察觉到了,想从他怀里起来,在下一刻又被抱得更紧,只听祝煦光闷闷道:“师兄……” “……你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像个祸水?”徐相斐调侃一句,撑起身,见院门已关,四周寂静,天地之间似乎只剩他们两人,便往后一转,与祝煦光唇舌交缠,初夏夜里本该凉快舒服,现在只觉得心火旺盛。 两人明明都意乱情迷,徐相斐在空隙间,偏偏还要故作抱怨:“唉,怎么就这么黏我呢?这可不好呀,师弟。” 祝煦光两年前便说了要徐相斐替他取字,其实于情于理,都不该由徐相斐来。 一则他只是师兄,并不是祝煦光长辈,两人又还有更深的关系,二来祝煦光生父是当年的大将军,生母身份徐相斐虽然不清楚,但想来也应该是家世显赫。 他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比名门贵族差了哪里,但想着是祝煦光,又总是顾虑重重,所以一心推脱。 可是祝煦光执拗得很,过去就能凭借着这份执拗让徐相斐退无可退,只能面对自己心意,如今自然也不可能就放徐相斐跑了。 最后想来想去,便定了叫拂默,徐相斐没什么取字的天赋,但因为祝煦光名字中的煦字有霞光之意,又有温暖之意,想来是他母亲的美好祝愿。 所以拂默,意为拂去暗色,迎来朝阳,望见日出霞光,也算是解释了这个煦字。 祝煦光自然不可能不同意,只是听完徐相斐取字缘由,难得感怀。 夏日微风,双剑立在一边,碧水清透,赤鹤银光凛凛,正巧也像极了它们的主人,温柔月光消融了它们之间的差异,正如花树下纠缠的人影,早在多年相伴之中将最深的情意交给对方。 夜深了,几滴雨悄然落下,融进两人发间,徐相斐眼睫上也落了一滴,这才恍然,轻轻推开祝煦光:“下雨了……” 他们呼吸都急促起来,祝煦光随着他的动作往前一凑,与他鼻尖相贴,轻声道:“去屋里?” 徐相斐好像笑了起来,又好像没笑,但随后又任由祝煦光吻上来,默许了他的动作。 剑还立在原地,人影却不见了,雨势渐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落在花树叶上、屋檐上便是一片清脆响声,在雨声之中,似乎又有隐约的、沉闷的、极尽温柔的呼吸声。 …… 雨下了一夜,直至破晓,才堪堪停下,但叶上水珠犹在,院里也是雨后特殊的潮湿味道,眼前世界好像因为雨的冲洗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离庭院不太远的地方,小贩的叫卖声隐约传来,四周不再那般寂静,鲜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人世间的点滴正如雨珠一样,形成了混乱又有序的安宁祥和的世间。 祝煦光早起打开房门,他还没穿戴整齐,不过也顾不了这么多,先急匆匆地去把剑都拿在手里,眉头轻皱,倒不是烦躁,就是有些羞愧。 他过往除了师兄,最在乎的就是这两把剑,昨夜居然忘了不说,还让它们淋了一夜雨。 惭愧。 他正想去一旁把剑仔细擦擦,却听见屋内有些响动,连忙又进屋,直盯盯地看着床上的人。 床幔还没拉起,只能隐约看见一道人影,不过这也够了,祝煦光还未开口,又想到什么,一时间僵在原地,手紧紧握着剑柄。 床幔猛地被打开,先是一双他亲吻过的手,然后又是熟悉的脸。 徐相斐无奈一趴,整个人靠在床边:“做什么?你拿着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对我大逆不道呢。” 祝煦光眨眨眼,把剑放在一边,只是整个人傻乎乎的,看得徐相斐想笑。 不过又忍不住想骂他。 昨晚也没见他多么听话,现在就来装模作样了。 徐相斐对他招手:“过来。” 祝煦光低声答应,往前走了两步,又见地上散落的衣物,又不好意思起来,不过这次忍住了,连忙捡起来想递给徐相斐。 徐相斐:“……去给我拿新的。” 祝煦光这才恍恍惚惚地去给徐相斐找衣服。 徐相斐看着他的模样久久无言。 救命啊,为什么师弟更傻了! 无奈地趴在床上抱怨一会儿,徐相斐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等祝煦光拿了衣服过来,只看见他安静的睡颜。 祝煦光愣了半天,把衣服隔着被子披在徐相斐身上,然后又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突然也觉得困了,于是掀开被子跟着躺下。 徐相斐被他的动作弄醒,迷迷糊糊睁眼,索性直接扑过去,让祝煦光抱着他。 管他的,这么傻也是自己师弟,总不能丢了啊。 祝煦光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师兄果然还是那么温柔,满足地搂着他睡去。 等两人再次醒来,早已日上三竿,久未进食的肚子都在抗议了,虽然一起生活十多年,但两人都是不太会做饭的。 徐相斐之前还能煮个面,祝煦光也就生个火,现在面面相觑,最终只能爬起来洗漱,准备去外面吃。 “难怪二弟之前说最好让我招几个人。” 徐相斐张开水,看着低头给他系腰带的祝煦光,“不过师弟也是体贴入微了。” 祝煦光嗯了一声,又凑过去亲了一下徐相斐的嘴角,他如今比徐相斐高了,还挺新奇的。 两人收拾完了,才走出院子,走过小巷,柳州城内早就热闹起来,远处炊烟袅袅,近处行人匆匆,等走过桥,又能听见说书先生富有激情的说书声,还有女子巧笑倩兮,相携走过。 这地方实在是不错,只可惜他们又要离开了。 逗留大半年,既是避开武林最乱的时期,也是韬光养晦,等待一个时机。 如今,这个时机来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以为自己能稳定,结果老师要求写几千字的文献综述,写完了还有几千字的论文要写,不过我还是立个flag,以后要保持更新www
第143章 交代 新皇登基已十三年,年号景正,本想南启从此开启盛世光景,只可惜事与愿违。 当年借助读书人之力扫清障碍,后来又屈服权贵,最终将权利拱手相让,异姓王的野心被一点一点喂大,最终借扫清奸臣之名驻军京城。 这本来跟柳州似乎也没什么关系,京城离这太远,风波暂且来不到这里。 只是谁都知道异姓王为人如何,他夺了皇位,只会让天下更不消停,再说北元也在边境虎视眈眈,告急的文书一封封发到京城,却等不到援军。 这也是徐相斐所说的时机到了。 当年祝煦光的父亲常大将军被治罪,部下分散,有的被他人收编,有的便潜伏起来,等着黎明到来。 他们把希望都放在了祝煦光身上,指望他带领当年的常家军报仇雪恨,重获荣光,更等着他成为下一个大将军,为世间安乐付出一生。 祝煦光祖上便是为此,如今换了他来做,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若他正常长大,或许此事就该接过父辈责任,征战沙场,护国佑民。 只是新皇看不得大将军势力渐大,故而抬了异姓王与他争锋,一来一去,又便成了这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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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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