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满星是少主时,他们再怎么不满,该做的还是要做,但他若不是了,他们自然不喜欢这个让曲今白都放下身段讨好的小白脸。 弱不说,性子也别别扭扭的,胳膊肘往外拐,反正就不是个好人! 这么像或许野蛮了些,但确实是他们真实的想法,怀鹿教崇尚武力,怎么可能真心喜欢在他们眼中一事无成的岳满星? 岳满星还看见巧巧对他呸了一口,不由得低下头,他不觉得自己错了,因为若不这么做,不用这么激烈的手段,他或许就真的走不出怀鹿教了。 不是没有犹豫过,可是…… 说句自私的话,他跟曲今白的关系,还真没有好到那个地步。 他害怕看不透的人,更不喜欢这样总是不顾自己想法的人,曾经对叶期误会诸多,如今也不见得就长记性了,依旧还是不喜欢。 徐相斐安慰他:“没事,或许这样,曲教主才能正视你的意愿,至少桌上不会出现你根本不喜欢的糕点。” 岳满星露出笑容:“我知道……大哥,姜浦真的出事了吗?” “这啊。”徐相斐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从柳州出来,我便直接去了新城,随后又回了长宁,一路上没有停留过,也就真不知道对影门的事。” 不过曲今白应该不是在诈他,他不知道姜浦和岳满星的关系也不错,只觉得两人身世如此,应该存在许多矛盾才对。 可姜浦是个不在乎的,岳满星又是重生的,两人对过往身世一个不在意,一个满心愧疚,怎么可能还有矛盾? “这种时候,我倒是庆幸重来一次了……”岳满星认真想想,“若是当年的我,或许真的会不喜欢姜浦。” 他知道姜浦身世的时候,两人已经一起逃亡好几年了,算得上生死之交,他也慢慢看淡,只觉得姜浦不该如此。 姜浦应该回到岳家,一生顺遂平安。 曲今白生岳满星的气,不仅没给岳满星马车,还扣留了徐相斐的马,打定主意让他们两个走出去。 徐相斐思考了一下把马偷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岳满星劝他不要多生事端,才打消了这个想法。 “唉,我说你……”两人出了怀鹿教,徐相斐就开始算账了,“大哥没什么本事,也就嘴皮子利索点,我跟你叔父谈谈,全身而退还是可行的。你怎么就这般冲动,难不成学了比你还小的小渔?” 岳满星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脖颈上包着的白布:“我留了手的,就是皮外伤而已……” “皮外伤也不行!满星啊,大哥说你性子犹豫,只是希望你不要被过去所困,不是让你折磨自己的啊!” 徐相斐恨不得敲他脑袋,“你这样,才让我觉得不该来这一趟呢。” 他只是想来看看岳满星过得如何,谁知道出了什么多事,一时间还真的挺后悔自己插手。 “不是的……”岳满星连忙解释,“大哥若是不来,我只会更加难过,怀鹿教无人能跟我交心,每日醒来,我都不知道该找谁说话。叔父从来不听我的,我早就累了……” 这样也好,岳满星是真的这样觉得的,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当时就是脑子一热,觉得不想徐相斐被他牵连。 大哥已经被他叔父害了一次,难道还能让他在自己眼前再被害一次吗? 徐相斐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拍拍他肩膀:“傻小子。” 岳满星闻言,还真的傻乎乎地笑了,高高兴兴地问:“那大哥,我们怎么去找姜浦啊!” 他的事解决了,现在要去救姜浦了! 徐相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对影门究竟在哪,不过梁问雁应该知道,听说她跟对影门下五大杀手有过一战,也正是一战闻名。” “哇——”岳满星现在就是个快乐的小傻子,“梁盟主真厉害!我也能像梁盟主那样吗?” 他武功不太好,但是说不定可以练呢? 徐相斐:“……” 啊这。 看着徐相斐沉默的神情,岳满星也明白了,沮丧道:“好吧。” “唉,大哥都打不过大雁的,师弟倒说不定可以,满星嘛……满星日后多看看书,江湖中智者也受人敬仰……” 岳满星:“……” 他对自己武功没什么了解,对自己是否聪明还是很了解的。 “不过大哥还要向满星请教一件事。” 岳满星闻言立马精神了些:“什么事?” 徐相斐一笑,直直盯着岳满星的眼睛:“告诉大哥,小浦之前有出过这个事吗?” 岳满星一顿:“这……” 他将自己与姜浦相遇经过尽数告知徐相斐。 他们两人都是因为被追杀才遇到一起,岳满星当年什么都不会,出门在外吃了不少亏,姜浦大概是看不过去就一直带着他了。 不过姜浦也说了,他被人追杀,若是有机会一定要杀回去,提醒岳满星该逃时一定要逃。 岳满星也就是嘴上答应,心里自然想着要死一起死就得了,他也没什么可留恋的,跟姜浦一起就已经是人生幸事。 姜浦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谁,岳满星也没有告诉他自己的身世,两人互相交换了名姓,就一直保持着默契不问对方过去。 后来机缘巧合之下,岳满星发现姜浦是岳家亲子。 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有被耍了。 怎么会那么巧? 怎么就是姜浦? 岳满星满心无奈,悔恨交加,几度想告诉姜浦他该回岳家。 若是岳明镜在,姜浦或许就不用逃得那么狼狈。 可姜浦不让他说,每每起个开头又被堵回去,岳满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同走向末路。 姜浦有时候会很忙,半夜偷偷出去,私底下跟人来往,这些岳满星都知道,不过他什么都没问。 后来姜浦跟人联系的事似乎被仇家知道了,难得几个月的平静被打破,两人再度逃亡。 只是这次岳满星没能逃走。 对方来势汹汹,姜浦受了重伤,岳满星武功一般,已经被对方逼到绝路。 权衡之下,岳满星选择把姜浦藏好,和对方换了衣服,引开了追兵。 他顶替对方这么多年,直到死也在顶替对方,不过想来都是他占了便宜。 没有姜浦,他或许早就死了,能多活这几年已是足够了。 死前他告诉姜浦,让他去柳州找岳明镜,悦意山庄会护着他躲过追杀,日后……便希望他一生安好吧。 姜浦不可置信的眼神犹在眼前,两人相处时,大多是对方做主,难得岳满星做了一次主,也是最后一次了。 乞求和痛呼,岳满星不是没听到,只是他不能停留,他亏欠的人太多,好歹能有一次,稍微偿还一些。 这样死后,应当也能见那些人了吧? 岳满星原本不信所谓命,可当他醒来发现自己回到十六岁时,又觉得这可能真的是命。 不偿还一切,连安息都不能给他。 岳满星小心说完,低着头不敢看徐相斐的神情,直觉告诉他大哥一定会生气的。 徐相斐久久无言,不知该作何反应。 岳满星这人啊……怎么一次不够,次次都是如此,先前一声不吭,一旦有反应就拿命来反抗。 徐相斐扶额:“你们这些……” 当真算得上是平生罕见了。 作者有话说: 岳满星的人生轨迹:二十岁身世曝光被赶出岳家——遇见姜浦——发现对方身份——替对方挡刀——重生到十六岁救下徐相斐
第158章 再来临川郡 徐相斐不知该对岳满星的过去作何感想。 震撼、感慨、惊讶、心疼,种种情绪堆积在一起,他面上却半分不显。 虽然徐相斐平时没什么大哥的样子,可这个时候他仍是有几分稳重的,只借着余光仔仔细细地看岳满星。 从两人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个三弟十分奇怪。 少年的模样,永远忧愁的双眸,心事重重却又没什么城府,恨不得让每个人都发现他有心事有秘密。 这秘密也是极大的。 即使世间传说如繁星一般密布又绮丽,但真发生在身边人身上,又如叶公好龙,徐相斐也难免如此,让他理解重生可太难了。 但又不是那么难,或许现在的岳满星不是过去的岳满星,或许两世并不一样,这都没什么关系。 徐相斐只是个现世之人,不管他世之事。 “若是如此,那对影门或许真的出事了。” 对影门在江湖上十分神秘,只在大大小小的地方占了据点,接些杀人越货的单子,但那些杀手究竟生在何处,至今无人知晓。 这样的对影门,出事了没人知道,还真是一点都不稀奇。 岳满星:“……还真是,有利有弊啊。” 他想了半天:“若是外人入侵,江湖上应该会有消息的吧?” 徐相斐摇头:“我一路走来,并没有听到有人谈论。” 坏事传千里,对影门要是被其他人找到地盘打进来了,江湖上不可能没有消息的,这也是一开始徐相斐听到曲今白的话会如此震惊的原因。 他自认认识的人也不少了,居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但曲今白这般表现,也不像是说假话。 头疼,真是头疼。 “唉,本以为我要过些日子才会重回临川郡,没想到这么快又要过去了。” 他们走到荆县重新买了马,两人溜溜达达地上路,一边打探消息一边往临川郡赶。 荆县到临川郡路途遥远,他们再急也没有办法,而且岳满星遇到姜浦的时间是在两三年以后,说明姜浦暂时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追杀什么的,在徐相斐这里还算不上事,把人带出来先藏着,解决完了就两全其美,解决不了也不至于被逼到岳满星上辈子那种地步。 江湖恩怨分明,爱恨极端,正是因为如此,才顾及关系二字。 姜浦身份已经被人知晓,悦意山庄虽然已经避世不出,但也不代表是谁都能欺负几下的地步。 “虽然姜浦说他不在乎对影门,可这人最喜欢这样,过去也说我死了也不管我,但救了我好几次……” 岳满星现在知道他是对影门的人,又听说对影门出事,觉得上一世姜浦私底下跟他人接头,说不定就是为了对影门。 至于姜浦究竟在不在乎对影门…… “他、他跟我提过,说他小时候被一人拎回去养着,他说不喜,可是我觉得他还是在意的。” 岳满星还记得自己因为想起岳家的事惆怅难过时,姜浦一边嫌弃他,一边拿了酒扔到他怀里。 “你说你,武功差也就算了,脑子也不好。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以前的事索性忘了呗!” 岳满星又被他骂一顿,不服气极了:“我不信你能忘……” “怎么不能?”姜浦盘腿坐在他身边,“以前就有个疯子,拎着我回去养,哼,我就跟他说,迟早有一天要杀了他。” 岳满星被这话吓一跳,虽然被追杀,可这种动不动就把杀字挂嘴上的人,他心里还是有些怕的。 而且这难道不算姜浦养父嘛,为什么要杀他? “要是有人逼你天天练武,逼着你接任务杀人,你能觉得欢喜?”姜浦横他一眼,“当然了,你这么蠢的也说不定。” 岳满星:“……” 他被骂得抬不起头:“那、那你真的杀了他嘛?” 他不觉得姜浦忘恩负义,只是单纯的好奇。 可那时的姜浦眼神一沉,又笑了几声,笑声中是岳满星不能明白的思绪,似恨又似惋惜。 “他呀……早死了。” “可惜不是我杀的。” 说这话的人低头摆弄酒壶,露出脖颈上长长的狰狞的疤痕,忽然抬头猛灌一口酒,酒水顺着他下巴滑下,又被他自己擦去。 岳满星无端觉得他有些伤心。 跟徐相斐谈起此事时,原本模糊的往事猛然清晰,说来也好笑,有许多事他如今才发现端倪。 “若是这次能有机会……我希望姜浦如愿以偿。” 岳满星握着拳,自己给自己揽活。 他说的如愿,不是说姜浦杀了那个人,而是在姜浦嬉笑怒骂的背后隐藏的不舍。 姜浦不想那个人死的。 徐相斐瞧他一眼,也跟着笑:“好。” …… 自从梁问雁当了武林盟主,临川郡又多了可以谈论的新鲜事。 来来往往的人把梁问雁归去的事翻来覆去地说遍了,一会儿是女扮男装杀尽山贼的奇女子,一会儿行侠仗义又救下书生的女侠,连家世普通没有武功的邵子书都让他们觉得有意思。 有意思,是真的有意思。 只见英雄救美人的,美人救书生的还真少见嘿! 这些事说完了,还有前些日子来盟主府找梁问雁的木鬼女可以说。 这也是个奇女子。 尤其是木鬼女杀了阮舟,把重剑交给梁问雁,两个奇女子做了让人啧啧称奇的奇事,可不就更让人津津乐道嘛! 因此进了临川郡,几乎随处可见谈论阮舟和木鬼女一事的人。 徐相斐听过一次,即使仍有些感伤,但已经冷静了,可岳满星还不知道这些,越听越难受。 他跟阮舟相处得多些,知道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看见有娘亲抱的小孩子会走不动路,喜欢看老者用颤颤巍巍的手做糖人,自己却舍不得买。 身上的钱总是留不住,谁管他讨要都给,呆呆的,确实不太聪明。 但是这是个活生生的人。 没有传言中说得那般冷血无情只如兵器,更没有别人传得那样崩溃难堪。 阮舟是个太不一样的人。 但这个人如今死了。 岳满星喃喃道:“我还说过……要带他去做一个他那样的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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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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