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露倒是很高兴,她终于又可以管一个铺子了! 天知道珠瑜阁生意是真的越来越不好了,她也实在是很难做,虽然徐相斐没有减少月钱,平时给的奖励也多,但她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到底为什么会生意不好啊?! 徐相斐也不知道,所以他决定凑个热闹,参加六月底的庙会。 柳州庙会并不多,年中和年初是庙会最多的时候,等寺庙主持带领众人上香之后,其他唱曲儿的、皮影戏的,都能来表演,徐相斐就打算让李掌柜带人去庙会上摆个摊。 或许还能让许多姑娘当场尝试,还可以给那些唱曲儿弹琴的姑娘免费用,反正就为了把东西卖出去,前期亏一点很正常。 徐相斐心态很好。 李行露问:“那东家你做什么呢?” “我?我嘛,当然也是要去庙会的。” 李行露:“……” 知道了,去玩是吧。 徐相斐缓缓点头。 那不然呢,总不能他也去摆摊卖吧? 那这样,李掌柜就没有用处了呀。 叶期倒是对他的想法嗤之以鼻,虽说心中知道徐相斐这招还是可以,但就是觉得他不靠谱,吊儿郎当的。 有没有当商人的自觉! 徐相斐当然没有。 他能老老实实经商就不错了。 潇湘影开张那天,徐相斐难得换了一身宽袖长袍,他还未及弱冠,因此还是绑着发带,头发也经常散着。 他和祝煦光并肩站着,一个面如冠玉温和风流,一个面若冰霜眉眼凌厉,但都是相貌绝佳之人。 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来看。 徐相斐一抬手,轻轻一抖,长袖落在他腕间,而他一抚长发,一首朗朗上口的诗从他口中说出,众人喝了声彩,欢笑间这店便开了。 他不禁感慨:“多亏了四弟写的诗。” 徐相斐虽然读字学诗,但没有真正写过,因此不敢鲁莽。 想了想,也只有岳渔能担此大任了。 好在四弟也很乐意。 祝煦光戳穿他欢笑的表面:“他不是说让你跟着也学一学吗?” “哈、哈哈……” 徐相斐立刻变脸:“师弟还是闭嘴吧。” 看穿不说穿,这不应该是人与人之间的友好情谊吗? 但师弟微微挑眉:“没有这东西。” 行吧。
第26章 庙会是岳家几个小辈都要去的,其实徐相斐想让岳明镜也去看看。 毕竟舅舅在他看来过得也太无聊了,怎么说去玩玩也好啊。 岳明镜连连摆手:“你可别取笑舅舅了,你们几个好好玩,有什么想买的告诉舅舅就行。” “那不行。”徐相斐没有其他几个人的拘谨,他在岳家待熟了之后倒是比岳满星这个少庄主还自在一些。 而且师父本来就没什么威严,徐相斐耶惯了,在岳明镜面前也是随性而为。 岳明镜倒是挺高兴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家中这几个小孩跟他都不亲近,哪怕是岳满星,现在也是一副不愿说话的模样。 叶期兄妹双亲健在,把他当寻常长辈亲近很正常,但岳满星和岳渔这么生疏就实在是让他想不通了。 好在徐相斐让他终于感受到小辈的有趣。 “舅舅独自一人在家,我们在外面玩,那像什么样子?”徐相斐给他斟茶,“舅舅,一起去啊?” 岳明镜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点头:“我看看能不能得些空闲,能的话再说。” “那舅舅记住了,早些告诉我们。”徐相斐又问,“这庙会是什么样子的,我从前没来过柳州,还真是不知道这边习俗。” “跟其他地方也差不了多少……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三江元禅寺了,了宁大师每到年中都会回三江元禅寺讲经说法。” 徐相斐想了想:“这位大师我也听过,正巧也去凑个热闹看看。” 岳明镜不信鬼神,但还是说:“你和满星他们去求个平安符,多给点香火钱。” 不管怎么样,至少寓意是好的,岳明镜此生也只想让几个孩子都好好的,得其想得。 岳明镜答应了此事,自然就要想办法腾出空闲,于是便让叶期和岳满星过来处理事情。 岳满星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也没资格多想,但从前岳明镜可从来没有带他们去过庙会。 岳明镜在他的记忆中总是很忙,奔走四方,疲惫的时候也只是摸摸他脑袋,告诉他要多跟兄弟学学。 接着他又会十天半个月不见踪影,岳满星那些不甘和渴望都被渐渐隐藏,最后因为那件大事猛然破裂,化为对岳明镜说不出来的怨恨。 之后阴差阳错,他知道所有事情,才发觉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悔恨交加,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用自己的命还了恩情,因为这就是结束了。 但醒来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过去。 岳满星原本和岳明镜一样,都不信鬼神,不敬天地。可如今看来,只觉得黄粱一梦,庄周梦蝶,他甚至分不清哪一次才是自己真正经历过的。 “父亲……当真要去吗?” 岳明镜瞧他一眼:“我答应了你大哥,不去……相斐说不定跟我闹呢。” 说是这么说,但他眼中满是亲近和温和,跟岳满星印象中的父亲大相径庭。 大哥会跟你闹……我就不会吗? 你也答应过我啊。 岳满星思绪万千,最后也只是点头:“好。” 叶期没什么意见,只是笑着说:“大哥是这个性子,他那家铺子开了,据说生意还行,毕竟那香料是祝少侠大老远找来的。” “这孩子。”岳明镜也跟着笑,“都说让他别这么费心了。” 岳满星始终不说话。 他觉得大哥真是个很神奇的人,现在才多久啊,最不喜欢跟人说话的岳渔,和最厌恶别人吊儿郎当的叶期都跟徐相斐十分亲近了。 明明徐相斐的性格和为人处世应当是踩在他们的底线上蹦跶,但偏偏岳渔十分黏着这个大哥,叶期也慢慢改变了想法,甚至偷偷帮徐相斐经营铺子。 兄友弟恭。 岳满星自嘲一笑。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大哥吧。 所以能跟他们这么快就相处得好。 而他哪怕重活一次,也无法走近这些人。 “满星,你留下来。”岳明镜突然喊住想走的岳满星。 “为父这段时间在外查你大哥遇袭之事,因此一直没关注你……”岳明镜有些愧疚,他知道这些年一直冷落了岳满星,但他的孩子哪有不疼的道理? 只是他初为人父,又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事情,根本反应不过来,也就发现自己无法跟儿子好好相处了。 “我没事的。”岳满星自己心中是那么想,抱怨几句也就罢了,但当岳明镜这么说话时他却完全不敢动。 他知道岳明镜其实没错,只是他自己两世经历混杂,总是拗不过弯来。 岳明镜点头:“为父对你有亏欠,是我不对……这些年,我一直追查你姑姑和叔父之死的凶手,也许是我过于执着了……” 徐相斐的生母和岳渔的双亲的死其实都是意外,虽然跟天下不平有些关系,但着实是没有什么阴谋。 只是岳明镜不愿意相信罢了。 他宁愿花数年去寻找一个不存在的凶手,也不愿意相信是滑稽的命运让他们姊弟三人阴阳相隔。 “我当年曾发誓,要好好奉养你姑姑,以报长姐养育之恩……可如今,我连相斐都差点被护好。” “你大哥与我,是当年遗憾,也是我应该还恩赎罪之人……满星,你能明白吗?” 岳满星神色恍惚地走出门,看着还在树下玩自己长剑的徐相斐。 徐相斐总是开开心心的,对自己失去内力的事也是过了一段时间就想开了,还跟祝煦光一同练剑。 叶期站在一边对看得连连惊呼的叶惟意说:“不许学你大哥。” 岳渔郑重其事地跟着点头:“不能学。” 大哥也太皮了。 这四人明明认识不久,但站在一起时,就是岳满星最羡慕的其乐融融。 他们才是一家人。 不管是遗憾也好,还是愧疚也罢。 他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 岳满星垂眸,掩住眼底阴霾,心中只觉荒凉。 他改变了一切,想来……也可以走了。 还剩最后一件事。 …… 徐相斐回身望着来了又走的岳满星,一个不留神就没看清祝煦光的剑招,等他发现是已经来不及了,脚下一滑,又被祝煦光拽回去。 “师兄怎么了?”祝煦光看他没有受伤才缓缓开口,“比剑之时,走神是大忌,这不是师兄教我的吗?” “大哥!”岳渔小跑到徐相斐身边,“大哥怎么了呀?” “这要怪你三哥。”徐相斐眨眨眼,“他怎么走了?” “或许是要管铺子。”岳渔悄声说,“毕竟二哥可严了,完全不能歇息的。” 他也怕二哥。 徐相斐想了一下:“其实大哥平时也挺忙的……” “大哥跟忙有什么必然的牵扯嘛?”岳渔想了想,“大哥一点都不忙。” 徐相斐:“……” 这嘛,其实他有点忙的……吧。 等他们回院子时,徐相斐才开口道:“我觉得满星心情不好。” 祝煦光想了想:“他心情好像一直都不好。” 只有在岳满星刚刚救出徐相斐时,他才如释重负地一笑。 那就是他们见到岳满星最开心的一次了。 “满星心事重重,墨大夫也说他治不了。”徐相斐摸摸脸,“我无心窥探他心事,只是不管怎样,满星是练了武的……要是因为心绪不宁导致走火入魔可怎么办?” “师兄想怎么办?” “帮我买些东西吧。”徐相斐一想,“就买之前你吃的那副药。” 祝煦光想要解释:“我之前没有走火入魔,是师兄觉得我走火入魔。” “一样的。”徐相斐笑着去搭他肩膀,“师弟那时候都睡不着了,还说没走火入魔啊?庙会之后就让满星喝一些。” 他之前发现祝煦光总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就上了心,让墨大夫帮忙找了副药给祝煦光喝,后来他们长谈一次,也就渐渐放下心了。 徐相斐知道岳满星瞒了他们一个很大的秘密,但没关系,这毕竟是他三弟,瞒着就瞒着,反正他知道岳满星没有恶意。 就是这三弟好像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导致整个人都蔫了。 徐相斐并不想看他这样,怎么说他住在岳家都是客人,让岳满星不舒服就不好了。 “我想他应该不是因为这个。”祝煦光知道自己师兄在担心什么,“具体缘由……我也看不出来。” 徐相斐嗯了一声,慢悠悠地和他往院子走去,发现岳渔居然先一步在那里等着了。 他不禁看了看自己身后,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从假山那边过来的,要近些。”岳渔露出一个笑来,“我还没去过庙会呢,那里……人多吗?” 徐相斐眨眨眼:“人也不是很多,也就是到处是人那种吧。” 庙会怎么可能人不多。 四弟是傻了吗? 岳渔苦着脸:“啊……人这么多啊,大哥,我有点怕。” 他一直很少和生人接触,总觉得别人都不怀好意,自己胆子也小,所以庙会这种他还真的没去过。 徐相斐笑了笑:“有大哥呢,你怕什么?” 岳渔仿佛松了口气,高高兴兴地上前重重嗯了一声:“这可是大哥说的!不许反悔!” 他对庙会的印象只有很久之前,岳满星和叶期去玩时,他胆怯不已,却又心存向往,忍不住上去问了问。 也是像这样,他问岳满星,他很怕怎么办。 岳满星只说若是他怕,便在家待着吧。 岳渔从此以后就没有再去过庙会,也没有跟别人提起自己其实很想出去玩。 他知道三哥不是有心的,这话也不能说不对,只是岳渔胆子小又犹豫,需要一个人将他从自己的窝里拽出来看看。 “大哥……”岳渔眯着眼,白皙的脸上透出一丝粉色,“大哥真好。” 徐相斐眨眨眼,不明所以。 所以,觉得大哥好能不能不让大哥读书啊…… 他都二十了,该读的都读了。
第27章 庙会在六月二十六举行,此时天气热了,行人都贪凉,因此早上人最多,徐相斐一行人也早早起身,准备去城里参加庙会。 这么早起他们精神都不太好,徐相斐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问自己师弟:“困吗?” 祝煦光严肃地摇头。 他平日起来练武的时间就跟这时候差不多,以前徐相斐也是这样,但这半年他身体不好,祝煦光也不准他早早起来了。 人都有惰性,这么养久了,徐相斐也慢慢习惯睡到辰时之后,在慢吞吞地起来吃些糕点去城里看看。 岳家只有岳明镜父子和叶惟意习武,但小姑娘习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不怎么勤快。 因此除了这几个习武之人,其他人都恹恹欲睡,徐相斐直接闭着眼靠着师弟。 岳明镜便说:“日后该在城里买间院子,也方便你们住下。” “姑父不是说我们要一同用晚膳吗?”叶期一笑,“在城里买了宅子,姑父的想法就达不成了。” “是我太心急了。”岳明镜叹气,“忘了你们都有事,回来一趟也不容易。” “姑父可别这样说。”叶期扶着马车壁,又看了看身边的岳满星,“这样还是不错的,以前许久见不到姑父,总让人思念。” 岳满星偏头,他觉得叶期在指自己。 岳明镜也一愣,看向沉默不语的岳满星,只好又说:“那就都回来吧,也让我多看看你们……十月的武林大会也不久了,相斐冠礼之后我便要动身安排,或者你们想去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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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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