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是商人也涉武林,这武林大会虽不是必要,偶尔也要去看看的。 悦意山庄也有好几年没去过了。 “武林大会也没什么事,一般来说,也就是一群人说些最近见到什么,互相解释一下就算了。”徐相斐显然是去过了,睁开眼睛一想,“这些年武林虽不算太平,但也没有大的动静,都还不错。” “嗯,不过舅舅去,也是有事要办。”岳明镜可还记得徐相斐遇袭一事,最后虽然查到了怀鹿教,知道是魔教所为,但具体缘由他们都不知道。 徐相斐师门不兴,他师父在武林亦正亦邪,交好的人数不胜数,平时跟魔教也没有什么冲突。 按理来说,徐相斐这个下一代掌门人不应该莫名其妙被魔教袭击。 徐相斐也想不通:“难不成真是因为我与他绝交之事……” 那也不必杀人吧。 还牵连了祝煦光。 祝煦光伸手盖住徐相斐的眼睛:“师兄想睡就睡一会儿吧。” 徐相斐摸了摸他的手:“像什么样子?快放开。” 祝煦光倔强地不肯放开,他知道自己师兄很少生气,说话虽不温柔,却也温和,再说徐相斐对他一向纵容。 果然,徐相斐没法子了,干脆往他身上一靠:“行吧行吧,睡了。” 睡当然是睡不着了,他们闭目养神,等到三江元禅寺时,周围已经有许多人了。 庙在三江山上,他们在山脚下了马车,发现这里已经摆上了摊,徐相斐往远处望了望。 “没有珠瑜阁和潇湘影的。” 祝煦光早就打听好了:“师兄捐的香火钱挺多,李掌柜拿到了山腰的位置。” 山腰的位置无疑是很不错的,徐相也高兴起来:“看来我铺子以后的生意有指望了。” 祝煦光想了一下:“应该是。” 师兄现在还是比较上心了。 上山之路他们就得自己走了,徐相斐虽说受了伤,但至少过去的习惯还在,爬山对他而言还不算难事。 岳渔就有点痛苦了,他平日里很少出门,走个路都累,但是连叶惟意这个小姑娘一路上都蹦蹦跳跳的,他也不好意思说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徐相斐扶他一把,笑着说:“四弟该经常出来走走的。” 岳渔面红耳赤:“我、我之后就去……” 叶期和岳满星都回头看了看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岳满星便走到岳渔面前一把抓起他。 “大哥跟祝少侠一路吧,四弟就交给我了。” “啊……大哥……”岳渔有点慌,他对徐相斐有些依赖,因此还是想留在徐相斐身边。 但徐相斐笑了笑:“四弟乖啦,你三哥一路上一直看着你呢,就怕你摔了。” 他只不过是调侃,只是岳满星和岳渔兄弟两个平时关系一般,听到这话都有些尴尬,互相对视一眼。 徐相斐眨眨眼笑着离开。 岳渔咬紧牙关:“谢、谢谢三哥……” 岳满星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怕自己,怎么说他现在也才十七啊,按理来说……不应该吧。 但怎么说这也是他弟弟,岳满星还是认认真真把他提到山顶上。 三江元禅寺占地很大,有许多想为家中祈福的妇人都会来此吃斋念佛,好求一盏明灯。 徐相斐对这个没什么兴趣,跟着他们一起去拜佛就算了,他想着要捐点香火钱,特地拿了一串铜钱放在红木箱中。 守在一旁的小和尚眨了眨眼:“施主,巧了。” 徐相斐:“???” “施主是第一千零一位来这的,主持吩咐过,可以为施主求一盏长明灯,也会赠予施主一串佛珠。” 徐相斐缓缓开口:“这……是你们寺庙吸引人的新方式嘛?” 小和尚鼓着脸:“施主请吧。” “等等,那我可以多带几个人吗?”徐相斐想了想,“我的佛珠能转赠于我师弟么?还有我有几个弟弟妹妹想求平安符。” “主持吩咐过,一切随施主。” 徐相斐便去把他们喊来了。 叶期还领着叶惟意,他们都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只是见徐相斐兴致勃勃,也就跟着一起了。 祝煦光倒是十分感动。 他听到了,师兄要把佛珠给他! 唯一的佛珠! 他们另外去了一间院子,里面人很少,小和尚喊了一句:“师叔。” 一位披着袈裟的僧人走出,眉目慈悲,看上去还很年轻,他用一双沉静眸子瞧了瞧几人,最后看向徐相斐,轻笑着开口:“施主可是愿接了这盏灯?” 徐相斐有些迷茫:“这不是大师让我来的么?” “确实如此,只是施主当真要接么?” 徐相斐:“???” 他怎么听不懂呢? “若我接,会如何?若不接,又如何?” 这位僧人只是轻轻一叹:“冬去春来,燕子复还。” 徐相斐一怔,又笑起来:“那就不得不接了。” 叶惟意小声问:“哥哥,这是什么意思啊?” 叶期敲了敲她脑袋:“你大哥在江湖上轻功排名第七,有个诨号就是燕子。” 叶惟意:“……” 哇哦,好符合大哥的性格啊。 那僧人便点点头,吩咐小和尚去取长明灯,又从自己兜里拽出一串平安符:“听说你们还要求符?” “……” 突然不是很想求了。 徐相斐倒是笑得不行,靠在祝煦光身上说:“那必须的,大师这么有趣,我可不能不求。” “那便从你们之中最年长者开始吧,以长及幼,也是人之常情。” 僧人盘坐在地,低声念了几句偈语,眉目间仿佛若有佛光,倒是看得他们凝神静气。 生怕打扰了这种宁静。 徐相斐正欲上前,没走两步便看到僧人睁眼,唇角微起:“施主,不是你。” 他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落在了岳满星身上:“施主为何不过来?” 这话一出,这间屋子便从摸不着头脑的宁静变为死寂,几人都看向岳满星。 岳渔和叶惟意都是茫然懵懂的模样,但其余三人却并不意外。 好像明明最年长的徐相斐被喊住,却要才十七的岳满星上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岳满星额头冷汗冒出,他眼前恍惚,完全听不清僧人说了什么,脑中只有最年长三字。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明明不会有人知道的。 岳满星不明白,眼前这一切是不是幻觉,很快这个僧人就会说,他并不是十七。 一个在八年后回来的人,或者说,在八年后死去的人,终于该从梦境中醒来了。 若这是真的,他一切虚伪将被揭穿,若是假的,这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吗…… 没有吗? 岳满星咽了咽唾沫,浑身战栗,脚下一动就要走过去,仿佛想迎接自己最后的结局。 叶期突然按住他的肩。 徐相斐也笑着看向僧人:“大师也该多开开眼,看看人世间吧,怎么能将我这个大哥认错呢?难不成在大师眼中,我看上去还没有十七么?” “大智若愚,甚好。”僧人将平安符递给他,“施主此生,便无虞了。” “哎,佛家可不能说这话。”徐相斐晃了晃手中的平安符,忽然压低声音道:“大师知道什么,便悄悄知道吧,这一天天的,都是我过出来的。大师就不用烦心了。” 僧人忽然一笑:“施主真是……心如明镜。” 徐相斐眨眨眼,拿起他递过来的佛珠和平安符走回去,然后将佛珠给祝煦光戴上。 “快去吧,然后我们一起去挂长明灯。” 岳满星看着叶期和祝煦光都去拿了平安符,这才神色恍惚地走上前。 他以为僧人会像刚才对叶期二人那样,对他说一些吉利话,但到了他这里,仅仅只有一声长叹。 这声叹息很轻,却让岳满星如梦初醒,这才发现自己已出了一身冷汗。 作者有话说: 徐燕子过生日之后师弟就要表白了冲冲冲
第28章 梦休 “三哥,你怎么了?” 岳渔好奇地看着他。 岳满星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我只是……在想那位大师说的话。” “三哥还在想这个?”岳渔天真无邪地说,“三哥不用担心,大哥一看就比你年长的。” 岳满星:“……” 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信吗? 他伸手摸了摸岳渔的头:“好了,你去找大哥玩吧。” 岳渔嗯了一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看,想了想还是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只好离开了。 岳满星远远坠在他们身后,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大哥其实很聪明的……会不会被看出来了啊。 但徐相斐又不说什么,还笑嘻嘻地让他去戴花环,岳满星连连拒绝,却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祝煦光为了哄他师兄开心,缓缓拿过了花环。 岳满星:“……” 祝少侠啊,佩服。 徐相斐乐不可支,一手拽住祝煦光,一手找了副耳环给叶惟意:“都有都有,别急呀。” 叶惟意哼哼一声,撒着娇说:“我也要花环!” 徐相斐立马掏钱给她买:“买买买!” 岳渔鼓起勇气:“我……” 徐相斐又反手拿了个花环扣在他头上。 叶期冷笑:“大哥怕是没有二十,只有两岁吧。” 然后下一刻也被扣了个花环。 叶期:“……” 徐相斐哈哈一笑:“二弟真是可爱。” 身边的人都侧目而视,在柳州风俗,花环只有小孩和女子才戴,男主大多戴上玉佩或者扇子,因此一见好几个少年头上都顶着花环,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瞧他们个个眉眼如画的,戴上确实也不违和。 叶期耳朵都红了,他最爱装老成,大概是平时跑商比较多,因此总喜欢显得自己成熟一些。 徐相斐没来之前,他也的确是岳家最大的,弟弟妹妹们都还有些畏惧他,叶期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有这一天。 “大哥也该以身作则,怎么光给我们戴?” 徐相斐立马也给自己戴了一个:“二弟满意了吗?” 叶期:“……” 算了,他就知道徐相斐就不会觉得羞耻。 笑闹之间,岳满星心中沉重渐渐放下,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起来。 他此前几个月一直被两世记忆折磨着,又经常陷入怪圈,不肯放过自己,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生怕被人看出来哪里不对。 今日之事让他又惊又慌,恐惧之后反而莫名轻松了许多。 若是真有怀疑……他也没办法啊。 岳满星纠结了一下,至少被赶出家门时,武功不会被废了吧? 祈福之后山上热闹了许多,到处都是叫卖的小贩和表演的戏曲儿,徐相斐也跟着去看了看。 他的瓦舍还没开起来,因此也没有什么位置,就老老实实学习别人家的经验。 忽然一阵琴声悠悠传来,犹如滔滔江水,琴声一转,铮铮寒音,又似黄沙荒野。 徐相斐讶异:“怎么会有人在庙会弹此琴音?” 竖耳一听,发现这曲子也是他没听过的,但这曲无疑写得很好,徐相斐来了兴趣,走过去一瞧。 一红衣女子面对着人流涌动,闹市之中唯有她红衣似火,眉间花钿也是红的,眉眼清冷却又泠然,抬眼之间散尽过去魅惑,只剩无尽气势。 “这不是……茹姬么?” 叶期是见过茹姬的,知道她最爱以弱示人,但心思活泛不好掌控,如今一见才十分经验。 茹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徐相斐若有所思,走上前去。 茹姬原本坐着,瞧见他来了便站起来,这时周围人才看到她红衣水袖,琴声肃杀狠厉,水袖翩舞轻然,她轻轻抬手去掉面纱,红唇微扬,整个人都仿佛一团烈火。 朱唇微启,唱的是人生如梦,叹的是世态炎凉,过去缠绵之意被她削弱了许多,一曲尽了,便是让人魂牵梦萦的乐师。 她一曲接一曲的弹唱着,眉眼间已有疲惫之色,但始终倔强不已,不肯轻易认输。 徐相斐早就明白她是个骄傲的姑娘,如今却又对她有了新的认知。 周围也尽是赞叹之声,不时有人打听她的名姓,也有人认识茹姬,还给其他人聊了聊她的往事。 只是看着这样的女子,过往也只如厚茧,如今红蝶翩飞,只让人感慨。 叶惟意看着看着就咬着手帕:“天哪……” “她叫什么名啊?” 徐相斐正想回答,但茹姬停下乐声,指尖一捻发丝,轻声道:“奴家之名,梦休。”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徐相斐也笑了一下:“梦休姑娘。” 叶惟意心神激荡,忍不住把梦休看了又看,接着攥紧了手帕,少女脸上满是景仰和渴望。 天哪,梦休姑娘怎么可以这么美! 天哪,她怎么可以弹得这么好! 叶期拍拍她脑袋:“醒神了,你做不到的。” 他还不知道自己妹妹吗?从小就没个定数,刺绣刺绣做不好,读书写字也学不好,学琴气走了三个师父,学武至今还上不了二楼。 就这? 叶惟意也气:“不准否定我!” “你还需要我否定?”叶期嗤笑一声,“就你?” 叶惟意现在就是想打死这个亲哥。 “大哥觉得呢?” “啊……”徐相斐看热闹正开心呢,没想到她突然就来问自己,看到这个可可爱爱的小妹,看看这期待的眼神,他能说出不好的话嘛? 当然不能! “大哥觉得小妹都很好的。” 叶惟意便高兴了:“还是大哥理解我。” “他能不理解你吗?”叶期又是冷笑一声,“你跟他就一个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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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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