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相斐上前,手指轻轻擦拭石壁表面,直到摸到一处,才摇摇头:“这是石门,但我担心动静太大了。” 而且这石门里定有机关,进去后若是被关在里面,那可就好玩了。 他们对何府还不熟悉,可能还要多来几次才行。 祝煦光也听到外面悄然接近的脚步声,立马和徐相斐把东西复位,两人连忙离开,七转八拐,夜色中只见几道身影飞快闪过。 两人好似被逼到何府后门,只能翻身走人,那身后追兵这才停手,又尽数归位。 但顷刻之间,两人又翻了回去。 徐相斐轻叹一声:“哎,看来是没什么经验,谁说的我来了一次就必须走哇?” 趁着何盟主不在,当然要留在何府里瞧瞧呀。 这就叫浑水摸鱼嘛。 ……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期间何盟主回来了一次,为了处理何小公子失踪的事,他几天都没合眼,人看上去憔悴许多。 但何夫人管不了这么多,看见他就直接冲上去:“你到底想做什么?我儿现在在哪里?!” 何盟主懒得跟她装了,直接将细瘦的手指扯下:“我说了我在想办法,再说了,人还在我们手里,既然对方想要,就不会伤了淮儿。” “不会?是你觉得不会!”何夫人神色癫狂,起来就开始啃咬手指头,“那你告诉我,你究竟有什么主意?” “这……”何盟主只好说,“我已经在查最近有哪些人来了临川郡,这人既然是寻仇,自然是我认识的……” 他指派阮舟杀的人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精心策划,保证让世人看不出来。 唯有偶尔疏忽,留下根没除完,这些人大都隐姓埋名,也找不到他头上来。 因此这么一查,还是让何盟主有些头疼。 何夫人冷哼一声:“废物!” 她怎么就嫁给了这个废物! 何盟主自然听得出来她言下之意,也跟着冷哼一声:“夫人既然嫌我是废物,不如去找你师兄他们为你出头?” 这话也是讽刺,谁不知道何夫人师门金乌阁已不如何家,过去处处忍让优待,如今也不耐烦了。 何夫人满心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师门已有颓势,可何家如日中天,身为武林盟主,不知道有了多少好处。 此消彼长,便让她失了地位,只能被一次又一次搪塞。 若是以前,她也就不在乎了,可儿子是她的软肋,是她永远也不愿意放手的人。 何盟主这种态度,只让她心生恨意。 “也就是说……两个儿子你都想要?哪有这么好的事啊,何元恺?当初娶我时,说得那般好听,此生只我一人,绝不纳妾,从此恩爱两不疑……” “结果扭头,你就抱了个杂种给我养?哈,若不是我有了淮儿,早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何盟主任由她指责,神色自若,还带了几分自己都不在意的轻视:“既然是为了淮儿,你就安分点。” 何夫人脸上神色愈发冷漠,也渐渐不疯了,只是掐着手心,将何盟主这张还算不错的脸看了又看。 十多年了,十多年了…… 她可真想就这么算了。 但当初是她被蒙骗,不管师门如何劝诫都要嫁给这个一穷二白唯有一些毫无用处的声誉的何元恺。 成亲之后,这人也的确对她不错。 若不是突然多了个孩子,若不是让她知晓这人是如何的衣冠楚楚…… 也不至于如此。 怨恨已堆成柴火,只要一个小小的火星,就能彻底点燃。 …… 而另一边,因为何夫人去找回来的何盟主,房间便空了,趁着丫鬟换班的空档,徐相斐和祝煦光悄悄溜了进去。 何夫人不准别人来内间,也就外间才有人守着,两人轻手轻脚地四处寻找,最后在床后找到一个密道。 密道深不见底,但揭开后并没有灰尘,显然经常有人出入。 徐相斐在何家待了几天,靠着东躲西藏四处打探,勉强摸清了这里的地形。 祠堂那边一直有人守着,他们无法靠得太近,最后决定来何夫人房间看一看。 其实为了安全,他们应该在何盟主回来之前离开。 何盟主武功深浅徐相斐二人并没有把握,再说自己还在别人的底盘,自然是小心为上。 可难得有一个机会探探虚实,师兄弟二人一合计,都不是很想放弃。 也就一起过来了。 密道近在眼前,徐相斐一撩衣袍就想下午,被祝煦光一把抓住:“师兄做什么?” “我下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徐相斐说完又想进去,照样被祝煦光抓住。 “不行。”祝煦光神情严肃,“密道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万一有机关怎么办?我下去就行,师兄留在这。” 徐相斐:“……” 他沉默半晌,突然摸出来一根白线,直接套在祝煦光指上:“算了,不跟你争,这线留着,你下去吧。” 祝煦光嗯了一声,一下就不见人影,让徐相斐无奈摇头。 白线越拉越长,从漆黑的暗道口延伸往下,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其他徐相斐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即使心中着急,他也不能喊出来,只好乖乖等着。 祝煦光一跃而下,没走楼阶,落地时只有一声轻响,密道很干净,只是没有点灯。 他摸索着点了盏灯,才发现四周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蜿蜒扭曲,咋一看极为惊悚。 祝煦光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去,符文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壁画,看来已经有十多年之久,壁画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 再走五步,密道已经到了头,眼前又是一块堵得严严实实的石壁,祝煦光伸手摸索,附耳倾听,先是一些碎石掉落的清脆声,后来便是类似锁链被拖动的声音。 祝煦光皱眉,伸手敲了敲,拖动声一顿,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这下锁链声更大了,好像有人靠近石壁,猜测这边究竟是谁。 但依旧没有人回答。 冥冥之中,他觉得石壁后面,应当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密道里,只能拖动锁链来回走动的阮舟。 隔着一块石壁,便是隔绝了所有。
第98章 亲亲就好 正当祝煦光去摸索石壁上的机关时,周围壁画忽然发出一声轻响,接着两边石壁凹陷,短箭射出,直逼祝煦光后心。 祝煦光反手握剑,迅速躲过,又翻身踩着短箭回到原地,一招不成,四周又涌出绿雾,他立马捂住嘴鼻,只能无奈地看了眼挡路的石壁,转身离去。 徐相斐正盘腿坐在暗道口,竖耳听着外面动静,几个丫鬟都很尽责,专心致志地守在外间。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屏气敛息,等着师弟回来。 手指上缠着的白线晃了又晃,徐相斐起身让出暗道,看到里面的身影就松了口气,连忙伸手去拉。 祝煦光顺着他拉着的力出来站好,将白线取下,然后立马复原暗道,动作间难免发出声响,外面的丫鬟脚步一顿,小心翼翼地往这走来。 几个丫鬟轻轻喊了一声,发现无人应答,这才掀起帘子进到里间,四处看了看,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好各自离去。 徐相斐二人都不敢再多待,准备找个时候赶紧离开何家。 但说来也是这么巧,他们走出后不久就撞见一列护卫,两人躲避之时慢慢靠近了何家后门。 何盟主与何夫人争吵之后,两人不欢而散,何夫人紧紧攥着手帕,双眼通红,如同鬼魅,身旁丫鬟不敢多说一句,只能低着头往前。 “夫人、夫人不好了……” 一个绿衣丫鬟匆匆忙忙跑来,扑跪在何夫人面前,神色慌张,手指上还带着血迹:“夫人、夫人且去后门看看吧……” “什么事都来烦我!不知道现在谁最重要吗?!”何夫人看了眼她带血的手指,“又是哪个死了?” “不、不是的……此事,此事还真与少爷有关……” 何夫人脸色一变,提着裙子就快步走去,担心这说不清楚话的丫鬟还真是被什么吓到了。 又与她儿子有关…… 何夫人越想越慌张,指甲深深陷进肉里,嘴唇也被咬得血迹斑斑,不敢去想那个结果。 若是她儿子真出了什么事……就算是赔上性命,她也要何元恺好看! 一个杂种而已,还能真比她儿子重要吗?! 为了保全脸面,亲生儿子都不要了,那她要这个丈夫有何用?! 后院本种着莲花,假山高树,都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只是有一面干干净净的墙,向来是府内丫鬟小厮幽会之地。 可如今这面满载情意的墙被人用血作了一篇血书,血迹蜿蜒而下,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怨气和恨意,在场的人看了都大惊失色。 何夫人慢慢走到此处,也沉了脸色,这么多血……是用的谁的血? “以阮舟换何淮……三日之内,若不去城外渭竹尧林交换,便将、将……” 将何小公子分开,一样一样还来。 那不就是…… 丫鬟们惊慌失措,可还勉强清醒的人诶了一声:“阮舟……是谁啊?” 何府里,明明没有这个人啊! 何夫人渐渐平静下来,闻言冷笑一声:“拖下去。” 那人也发觉说错了话,跪下连声求饶,头磕得砰砰作响,鲜血淋漓,但何夫人看都不看一眼,只冷哼一声,又回去找何盟主了。 此番若他再不做出决定,何夫人就要帮他做决定了。 见夫人并不理会,那人脸上惨白一片,绝望无助地被护卫拖下去:“夫人、夫人饶了小的吧!小的错了、错了……” …… 王林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在何府护卫手下。 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签的是卖身契,无论如何都逃不出何家的手掌心。 他惹了夫人,自然也没有可能活下去。 所以在被拖走时,王林渐渐失去反抗之力,只一脸麻木地准备迎接自己的死亡。 可被护卫拖到以往的地方时,那几个护卫却突然倒了下去。 王林猛地睁眼,只见树上墙上都挂着一个江湖人打扮的青年,其中那个面善的从树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石子,慢悠悠地盘着。 另一个冷冽的也跟在他身后,还不等两人开口,王林就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这又不是新鲜事,外面总有人想来何府探探。 只不过真的能进来的少之又少罢了。 现在都要死了,王林一直活在何夫人阴影之下,也谈不上什么忠诚。 不如赌一把。 “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给我五十两,送我出城……我、我便什么都告诉你们!” 徐相斐脚下一顿,回头看了祝煦光一眼。 哎嘿。 …… 烈日炎炎,在何家待了几天的两人终于有机会回去收拾自己,徐相斐长舒一口气,立马钻进屋子里沐浴更衣,好换一身干净衣服。 等他收拾好之后,岳满星和姜浦都在下面等他了。 徐相斐走上前,简单说了一下何府的时候,那小厮说的东西过于杂乱,他们还需要细细分析。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阮舟的确在何家……而且何家隐瞒了他的存在。” 这都不仅仅是隐瞒了,若按照祝煦光所说,那石壁后面真是阮舟的话,何盟主的目的就让人细思极恐了。 越是去查,才越觉得不对。 姜浦听了一会儿,有些不明白:“不是吧,就这种人你们还推崇他,让他当盟主?合着你们都瞎啊?” 徐相斐:“……” 关他什么事啊,当年他还在京城呢。 “这事我听师父说过,盟主实权并不大,只是一个将朝廷与武林之间联系起来的人,何盟主认识的人多,且身份地位都很不错。” “再加上当年除魔大会之后,前任盟主退位,剩下的人都与朝廷没什么关系,而且谁也不服谁,让哪一个当盟主都不行。” 所以最后干脆选了个毫无背景的何元恺上位。 当然这其中也未必没有何元恺与其他人暗中勾结,许诺好处的原因。 江湖就是这样,过去那些好的坏的,只要没有人揭穿,无人寻仇,过个十几二十年也就过去了。 现在何盟主名声还真不错呢! 不过不服他的还是不服他,就像先前提到过的无垢霞,便是这些年完全不肯跟何盟主搭上关系的门派之一。 姜浦听完徐相斐的解释,想了想,又说:“我明白了,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 非要选个所有人都不是很喜欢的盟主。 给自己找罪受。 徐相斐:“……纠正一下,我没有在其中啊!” 而且江湖嘛,就这样,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只要不涉及自己,谁都能高高兴兴看戏。 姜浦觉得没什么区别。 “既然劫持何小公子的人要求何家去渭竹尧林交换,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去那边等着?” 岳满星还是担心阮舟的安危:“三天之内,也不知道何家什么时候去做交换。” 徐相斐摇摇头:“先别,我觉得何盟主对交换之事可能另有看法。” 阮舟身份是何盟主想隐瞒的,若是这样大张旗鼓地去交换,岂不是平白给人送了把柄? 他才不信何盟主会做这种事。 渭竹尧林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去是一定要去,但是要在自保下救出阮舟,再者那人能在何家后院写下血书,想来武功底子也不差。” 徐相斐看向岳满星:“或许,你还记得我提过的木鬼女吗?” 岳满星愣愣点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个木鬼女上次带着人追杀他和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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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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