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背负的血债也不少,即使是被何元恺利用,可他魔教血脉也不假,让人诟病的地方不少。 如今出现在众人面前,也就不是那么容易离开的了。 不过同样的,众人也不会轻易让他死。 徐相斐也知道这一点,明白只能从长计议,只好跟姜浦扶着祝煦光回客栈。 …… 祝煦光内伤不重,主要是身上那道刀伤,废了大夫不少功夫才包扎好,里里外外吩咐一堆,让徐相斐越听越心疼,眉头也越皱越紧。 等大夫走了,祝煦光迷迷糊糊地拉着他的手不放,不肯听徐相斐的话好好睡过去。 徐相斐没法,只好拜托姜浦去熬药。 姜浦的眼神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被喊了好几声才答应:“好、我、我立马就去。” 祝煦光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他大惊小怪。 徐相斐立马看向他:“我方才不去,你是不是想跟他硬碰硬?你可知这有什么结果,你……你何时这般冲动了?” “我一直这么冲动,师兄又不是不知道。” 祝煦光冷静回答,仗着自己现在受伤,徐相斐不敢打他,就肆无忌惮起来。 “师兄心疼我了?” “那我还能心疼谁?”徐相斐把手捂在他眼睛上,“你可真是……吓死师兄了。” 他回到何府门口,见着冲天大火,四处都寻不到师弟踪影,心中慌张不已,真是恨不得回到之前,干脆不去就好了。 陪着师弟,哪怕有什么,也能一起面对。 徐相斐一点也不敢去想其他可能,好在冷静了一会儿,想了半天还是趁岳明镜他们不注意进了火场。 他对自己的轻功有信心,所以不管怎样都要进去一探。 再怎么,也不能让师弟一个人在里面。 祝煦光顺从地闭上眼,忽然问:“师兄如今,可知晓我当初心情了?” 徐相斐不敢放他一个人,不敢去想其他可能,祝煦光自然也不敢。 当初在雪地,徐相斐强行把内力给他时,祝煦光其实是恨他的。 恨他不肯一同面对,恨他就想这么一个人走。 若是最后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祝煦光知道自己真的会恨徐相斐一辈子。 但他也会记一辈子。 记住徐相斐眼中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不舍和不甘,记住他们之间本该有的缘分。 他性情说极端也极端,说不极端也不极端,怕失去就要永远握在手心,与徐相斐的想法截然相反。 他们两人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迁就谁。 徐相斐一愣,放在他眼上的手慢慢下移,慢慢抚摸着祝煦光鼻梁,又摩挲着他的侧脸。 “还怪我呢?” 祝煦光任他摸着,却不说话。 这就是怪的意思了。 徐相斐琢磨片刻,俯身先亲了亲他的鼻梁,又贴上他的唇。 “我本来觉得,所做一切,皆是为你,所以我没错。” 祝煦光眼睫一颤,睁眼看他。 在这双眼睛里,十多年了,徐相斐只能看到一个人。 是我呀。 徐相斐忽然这么想,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啊。 “如今想来,是我错了。” 从未问过你,究竟想要什么。 从未真正在乎你,是否想要一个人活着,想要背负仇恨活着。 作者有话说: 阮舟最后还是要死在木鬼女手里的,何夫人不会杀他 表面上的小祝:恨你一辈子 实际上的小祝:师兄呜呜呜好想你(对不起抱头逃走)
第123章 滚出去 祝煦光受的伤不算太重,意识也清醒,睡了一觉之后就有人来找他询问情况。 他话不多,只简略说了几句,对面那人不依不饶:“除了星罗堂呢?你没见过其他人?你出手杀星罗堂堂主,是否太草率了?” 祝煦光倚靠床边,一手端着药碗干脆利落地喝完黑乎乎的汤药,另外一只手拽着徐相斐的袖子。 闻言他只晃了晃手,徐相斐见状把药碗接过来,似笑非笑看着问话的弟子:“是否草率,阁下不如亲自一试?” 这弟子说话太过没礼貌了一些,被刺了一句便住了嘴,不情不愿地离开。 走前还嘟囔一句:“怎么就把人放走了……” 徐相斐无奈。 怎么,还指望祝煦光一个还没成年的人去杀积威已久的何元恺? 祝煦光:“何元恺筋脉受我所伤,即使是走火入魔,也撑不了多久。” 只是何元恺逃走时还是动手杀了几个年纪小的少年,抢了马车带着自己的人跑了。 剩下的门派自然派人去追,何元恺身边的人死得七七八八,也就他自己会躲,每每抓到一点踪迹,但很快就被他逃脱。 只不过在这般追杀下,想来他也撑不了多久。 徐相斐一想:“他如今只有一个去处了。” 武德王府。 江湖中再没有何元恺容身之所,若他想要东山再起,只能投靠异性王。 只是异性王会让他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吗? “权势迷眼,作恶多端,唯一能去之处,恰恰也是他最不能去之处。” 星罗堂堂主跟何家关系一直不错,众人也不意外两人会勾结,不过在查证途中,倒是又揪出几个跟何元恺沆瀣一气的,一并解决了。 原来这些年何元恺所作所为,这些门派也不是全然不知晓。 数不清的上佳秘籍,数不清的好剑好刀,何元恺送这些东西笼络他们,他们心中早有想法,只不过沉默罢了。 得了好处,自己也没动手,便觉得与自己无关了。 徐相斐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祝煦光聊着天:“这样也好,肃清武林风气,也算是给那些无辜之人一个交代了。” 祝煦光轻轻亲了他一下,黏黏糊糊地喊:“师兄。” 徐相斐伸手摸摸他的脸:“哎呀,总喊师兄做什么?是不是想偷懒,不愿意帮师兄分担了?” “我帮师兄分担得还不够?” 祝煦光挑眉,师兄自己想照顾岳满星心情,故意打发他去跟那些人相处,他还没委屈呢。 两人腻乎一会儿,徐相斐便推开他:“我出去走走,要是闲了你就看看书,晚上回来师兄再陪你。” 祝煦光点了点头。 徐相斐出门后便直奔岳明镜那边。 何小公子的死对何夫人打击极大,众人本想询问阮舟,可被她扣着人不放,谁敢提就恨不得咬上一口。 弄得有些人连连摇头,不明白管桑玉怎么不管管他的师妹,好让他们继续查证。 管桑玉不仅不管,还帮着何夫人把阮舟扣在自己手里。 他对秘籍没什么兴趣,却是把何小公子当外甥看的,如今好好一个孩子没了,他心里也不舒服。 在他看来,事情闹到这份上,自然不能放阮舟离开。 因此徐相斐和岳明镜的打探都被他驳回,不准手底下的人传出任何消息。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阮舟本就是自愿跟管桑玉他们走的,他心中有愧,自觉是何小公子救了他,所以干脆全凭何夫人处置。 他身份特殊,若是直接把他交给武林,任其被磋磨,反倒不好。 何夫人没说要不要杀,管桑玉实际上也不会让她杀,一时间僵持着。 阮舟伤恢复一些后就被关在一处房间里,这处院子是管桑玉托人找的,住着金乌阁的人以及何夫人一众。 外面守着几个高挑清瘦的青年,不让他出去。 阮舟也不想出去,他呆呆的,只盘腿坐在窗下,到了吃饭的时候就往嘴里塞,塞完便又回去坐着。 伤口不是不痛,只是他没什么心情去想,整个人失去所有生气,只像一片落叶,听从风的安排。 是归于尘埃,还是飘荡无依,都随便吧。 只是…… 阮舟想了想,大概是要让满枝失望了。 她说过要杀他的。 不过也说过要等他解决自己的事之后再动手。 如今,算不算解决了呢? 吱呀一声,晴菡走进来,眼神复杂:“夫人要见你。” 阮舟被阳光刺得眼睛一疼,半晌才嗯了一声,起身随他一起出去。 晴菡个子不高,近日被疯疯癫癫的何夫人折磨得也不轻,更加清瘦脆弱,脸也更白了,只一脸平静地领着阮舟往前走。 院子不算大,路上有不少金乌阁的人,好奇地看看阮舟。 这个人他们听说过。 魔教血脉,手上沾了不少血呢! 他们这些弟子,也就是随着师门出去打打架,还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好奇的目光像针刺一般,即使是阮舟,也觉得难以接受。 晴菡很快把他带到一处凉亭里。 红柱上攀着花枝,点缀几朵白花,阮舟看了几眼,然后抬眸看向亭中。 他只能看到何夫人的侧脸,只记得她瘦了太多,脸颊凹陷,眼珠子却极大极黑,显得更加诡异。 她双手握着茶杯,手指绞着,将里面的茶水晃了出来。 阮舟走近,便听见她说:“你坐,坐我对面。” 阮舟听话坐下,低着头也看着石桌。 面前多了一杯茶水,是被何夫人握在手中的那杯。 阮舟眨眨眼,好似明白了什么,伸手轻轻碰了碰杯壁。 温热的。 何夫人突然说:“淮儿之前……问我为什么不对你好一点,你说为什么?” 阮舟动了动嘴唇,不敢叫出那个称呼,只低着头。 “你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就像个小怪物……只知道哭,一点用也没有,我一想到,你是个外面来的杂种,就恨不得杀了你。” 阮舟垂眸,脸上没什么表情,唇色却更白了一些。 “但我……若不是何元恺,若不是我已经没办法抽身,哪至于有你?” 何夫人看他还像以前那般默不作声,像个软包子一样,就十分想笑。 心里的恶意和恨意越来越浓烈。 她盯着那杯茶水:“真好笑,喊了我这么多年的母亲……结果自己是个杂种,哈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你说啊?!” 她突然的爆发让阮舟无所适从,只呆呆地握紧手中的茶杯。 阮舟想了半天,只问:“要我喝吗?” 何夫人脸上的恨意一下子凝固了。 阮舟重复道:“要我喝吗?” 就像他之前问木鬼女那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好像能把人心底最深的恶意和不堪都问出来。 “喝,你喝。”何夫人死死盯着他,“你喝。” 阮舟手指蹭了蹭杯壁,慢慢端起。 下一刻,何夫人突然站起,一把拂过他手,将那杯茶打翻在地。 阮舟的手还停留在半空,茫然无措。 何夫人也被自己这一举动吓住了,良久才大笑出声:“我输了、我输了……你、你给我滚!” “你要记得,是我儿救了你!是我当年跟何元恺说,你还算有用,他才没杀你!” “我要你此生,直至死时,都必须去找他!去杀了他!” “滚!滚出去!” “永远、永远……不要再出现……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阮舟慢慢站起,视线下移,盯着那杯茶水。 茶水翻到,浸湿了脚下的花,那花渐渐枯萎,只剩死相。 过往种种,皆刻入心,到了此时,阮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似乎该恨一恨,好让自己如贫瘠之地一般的心有些寄托,以此为继。 可是他不知道该恨谁,甚至不明白那般刻骨的恨意,却要放他走。 阮舟一脚踩在茶水上,轻响没有让何夫人回头。 但当晴菡递过他的重剑,当阮舟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时,何夫人才痛哭出声。 何家倒了,所谓依靠,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而真正寄托,也似流沙般消逝。 哪里还有何夫人呢? 从头到尾,只是她孔曼语一厢情愿的梦啊。 作者有话说: 孔曼语,也就是何夫人这个角色写的我真是心情复杂
第124章 自己解决 偌大何府化为灰烬,而府外那棵桂花树开了又落,寒风瑟瑟,最后也只余怅然。 挑着扁担的小贩路过,不由得看了几眼,又觉得过去那让人仰慕的何家好似一场话本里的戏,戏演完了,人也就没了。 孔曼语没给何小公子办葬礼,听说是决定回金乌阁再办,觉得这浩浩荡荡一大群江湖人打扰了她们母子俩的亲近,不愿意再被人烦。 管桑玉见徐相斐又过来了,只摆摆手:“来找我是没用的,你和阮舟,也算不上熟悉,早日撇清关系吧。” 徐相斐无奈:“前辈……” 管桑玉轻叹一声:“他走了。” 徐相斐一愣。 “金乌阁择日也要离开,后续盟主人选,我们无权干涉……我本也以为,师妹不会放过阮舟。” “可他走了。” “你若是实在想见,现在去找,应该还来得及。” 徐相斐连忙道谢,匆匆离开别院,路过何府时,看见那棵桂花树,不禁一笑。 他好像能明白孔曼语为何放走阮舟,又觉得这一切实在是荒诞不经。 想来想去,徐相斐又往客栈走,阮舟无处可去,之后大概是要去找何元恺的,不过走前,他应当会去跟岳满星道别。 走到巷口,一颗石子砸在徐相斐脚边,他眨眨眼,往空荡巷里看去。 木鬼女换了身白衣,带着兜帽,手腕上系着紫色铃铛,勾了勾手指,示意徐相斐进去。 “去找阮舟?” “没想到姑娘又回来了。”徐相斐沉思良久,还不等他说话,木鬼女又笑出声。 “我猜猜,你是不是想说,阮舟要去找何元恺,我何必不等到他们父子相残后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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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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