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鬼女冷哼:“我发觉你这人惯会说假话。” 知道她想杀阮舟,但并不会像其他人一般劝她放下,详说阮舟的不易,只是退了一步,用另一种方式让她也退一步。 徐相斐一笑:“可若是姑娘心意已决,我哪里劝得动呢?” 正是因为看出了木鬼女的犹豫,徐相斐才提了个想法,让木鬼女顺势答应。 木鬼女不想听到这话,说着就好像……她不想杀阮舟一样。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不想杀? 只是在动手之际,木鬼女又觉得还不够,还不到时机,因此才收了手。 究竟时机为何,她其实也不知道。 “……若不是我对你有几分优待,也轮不到你来劝我?” 徐相斐挑眉。 他之前便想问了。 他与木鬼女之前并没有见过,最多是听闻对方名姓罢了,当两人相见时,从木鬼女眼中,徐相斐居然看得出几分熟悉来。 这熟悉也不知从何而来。 “那姑娘可愿意告诉我,这份优待是为何呢?” 木鬼女眨眨眼。 “或许……该问你的母亲,岳霖。” 徐相斐更惊讶了:“姑娘认识家母?” “不认识。”木鬼女觉得他是不是有点傻。 他们两人岁数差不多,徐相斐出生不久后岳霖带着他想上京寻夫,途中遇到山贼,便早早离世。 她怎么可能认识岳霖? “或许你已经猜到了……何元恺苦苦寻求的那本秘籍,其实在我这。” 徐相斐面上没什么惊讶之色,只笑道:“姑娘说笑了,何元恺找的秘籍那么多,哪一本是?哪一本,都不是。” 木鬼女眼神复杂,也只好顺着他的话说:“是、是这样……我也是听我娘亲说的,我们一家迁到北方建满家村之前,曾遇到一次灾难……机缘巧合之下,徐夫人帮了我们。” “我母亲看她是女子,性情又温柔,怕她日后去了京城不如意,就提出把秘籍给她,让徐夫人能有一傍身之物。” “徐夫人拒绝了,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母亲只好先带着族人离开,后来十多年一直没有机会出去。我小时候,就听见她说徐夫人有多么温柔善良,说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带我去见见她……” 只可惜让满家娘子惦记多年的温柔姐姐,在她离开不久后就去世了。 而满家村也因一场大火化为灰烬,一段多年前还未开始的缘分,就早早消散。 等木鬼女只身闯荡江湖时,才辗转打听到岳霖此人,听完她苦难的一生,竟也不知道作何感想。 所以她当然知晓徐相斐,江湖人对恩情看得极重,遗憾藏于心中,虽然不至于让木鬼女处处帮着徐相斐一些,却也让她不由自主地多听了这人几句话。 有时候想想,觉得有理,索性就这么做了。 徐相斐久久无言。 木鬼女说完,又看了看他:“可惜了……你是个男子,若你是女子,如今在江湖中,也不至于这般无名。” 那本秘籍,若是有缘,给徐相斐也不是不行。 徐相斐闻言,微微挑眉。 从这几句浅浅的暗示之中,他似乎听明白了什么,不禁一笑:“该可惜的,应该不是我。” 也不知何元恺听了这句话,会有什么想法。 木鬼女也笑起来,忽然又敛了笑容:“从前,我的确有利用你们帮我报仇的想法,秘籍在我这里,可我却没有足够的实力用它……有缘人,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我只给了阮舟半年时间。” “我会杀他。” 徐相斐走回客栈,面色凝重,满脑子都是木鬼女说的那几句话。 当他上楼之时,正巧遇见了要走的阮舟,千言万语,当看见他眼睛那一刻,徐相斐就默声了。 所有一切,原来都已注定。 那一眼之中,再无半分生机。 阮舟动了动嘴唇,只无声说了两字:“谢谢。” 谢谢,但不过不用了,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别人再来掺和。 对于如今的他,活着才是折磨。 …… “满星?” 徐相斐看见躲在一边的岳满星,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唉,我知晓你不愿他走到这一步,不过有时候,也听听他自己是如何想的吧。” 岳满星眨眨眼,把眼中泪意逼回:“他跟我说,我很幸运。” 其实以前,他从未这么想过。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世如此,为什么一夕之间便天翻地覆。 后来明白了,却也不觉得幸运,只记得命运弄人,而他只是被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棋子,如路边杂草一般不被人在乎。 所以看到无处可归的阮舟,岳满星才想着能够让他有另一个结局。 一个足够圆满的,美好的结局。 但当他这般说给阮舟听时,抱着重剑的青年只摇摇头:“于你,那是圆满,于我,不是。” 他只想尽早结束,也只想偿还一切。 是生是死,是否能被人原谅,在他看来并没有那么重要。 阮舟不是来让岳满星帮他的,只是来道个别。 或许跟岳满星一起去找人的那几个月,是他过去人生中最轻松自在的日子。 之前,是无知无畏的原罪,之后,是无边无际的折磨。 “不用来找我,不再相见,若你不舍……”阮舟想了想,“那便当我,还在外面寻找,只是没有落脚之处。” 所以无法停歇,也无法回头。 “大哥,比起阮舟,我还是显得脆弱了一些。” 徐相斐笑了笑:“满星可是我见过难得如此坚韧的人了。” “大哥说话好听罢了。”岳满星鼓起勇气,“我不想再让你们担忧了,怀鹿教的事,让我自己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 木鬼女:可惜了,你不是女子。 (猜猜是什么意思呀,这本秘籍后面还有戏份来着)
第125章 还是想不出来标题的一章 之前因何元恺逃脱,徐相斐几人虽然抓了王牙,也没有问出什么消息来。 不过从王牙的话中,他们还是能知晓,怀鹿教现任教主,岳满星的叔父,想要带岳满星回去。 甚至不惜派人来临川郡抢。 要知道临川郡如今多了这么多人,大多数都对魔教并不友好,派人过来若是被抓,下场估计就是一个死字。 可若说这位教主有多看重岳满星,好像也没有。 岳满星明明白白说了不愿意,但还是被纠缠许久,而且身世被揭穿之后,也有不少人等着看他如今抉择。 一个不小心,就能让岳满星离开岳家后的日子更不好过。 岳满星说要解决,徐相斐也不意外,只是想到木鬼女先前告诉他的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 “满星打算去怀鹿教吗?” 岳满星摇摇头,他还是不想去的,如今他还没有跟这位叔父有什么感情,自然跟岳家更亲近一些。 再加上那些愧疚,更让他排斥怀鹿教。 他说的解决,是想说清楚,既不再回岳家,也不想去怀鹿教谋一谋那什么教主之位。 他都没什么兴趣。 “纠缠不休,实在是让人恼怒。”岳满星不太高兴,“我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早日说清,也就不再打扰。” “既然决定,那大哥也不多说什么……”徐相斐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得知的消息说出来,“你想动身了吗?” “……那,姜浦要跟大哥回柳州吗?” 岳满星犹豫半晌,还是问出来。 他对姜浦的依赖挺深,全归结于上一世那几年相依为命的日子。 可如今的姜浦跟他认识的很不一样,弄得岳满星错乱极了,也忍不住失落。 但若是要走,他还是想问问姜浦。 徐相斐要回柳州是肯定的,那边还有他的铺子,而且祝煦光成年之日不远,这两人也没有其他地方能办,只能去徐相斐那边给祝煦光办一个。 时至今日,原本漂泊在外,无拘无束的徐相斐终是回了岳家,而本对过往生活万般不舍的岳满星却不得不远走他乡。 境遇变化之大,也不得不让人感慨。 岳满星叹了口气:“过往我总是太过执着,看不清许许多多,若是大哥,想来一定不会有我这般苦恼吧。” 徐相斐一笑,不知道岳满星对他竟然有了这样的误会,不禁伸手摸摸他脑袋:“满星可真是看得起我……实际上,我过往执着,不必你少。但执着,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往事种种,变幻无穷,哪里又是说一句看清就能看清的呢?” “若你想和姜浦一起走,也应当是去问他,既然执着,也不必勉强自己放下。” 岳满星只茫然眨眼,他还是不太明白,毕竟涉世未深,他看的人也不算多,总是难以理解人情世故。 这么一想,他与阮舟,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只是的确要幸运太多了。 “……我明白了,我会去找他的。” …… 祝煦光伤好之后,各大门派也吵了不少时日,最后竟决定要自己选个武林盟主出来。 过去也不是没有这么做过,只是后来各大门派势力渐大,互相之间实力也差不了多少,也就不愿意被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人管着了。 武林盟主对于他们来说,也就是个与朝廷缓和关系的位置。 但同时,对武林盟主的桎梏也不少,既不能与朝廷勾结,又不能与江湖门派有太多交情,帮扶可以,深交不行。 若是原本就有门派支持的,倒对这些规矩不太看重,像何元恺那般出身的,才是少见。 一群人想了又想,居然把目光投向了祝煦光这里。 年轻这一代,佼佼者也不算少,只是大多都习了浪荡子的风气,谢酒和徐相斐都算其中代表,祝煦光这般稳重的还算少见了。 听闻这般打算,祝煦光狠狠皱眉:“各位前辈说笑了,师兄已无心江湖事,门派大事日后都系我一人身上。晚辈亦还年轻,脾气秉性也算不上好,这盟主人选,晚辈便不参与了。” 这大概是他跟这群人说过最多的话,一时间还真让人觉得有些新鲜,反而认为有戏。 就连一直跟徐相斐不太对付的墨霜雀掌门人都挺欣赏他,摸了摸胡子:“祝少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不惜重伤,废何元恺筋脉,已是立了大功。性情稳重,武功高强,这人选,怎么能没有你呢?” 说完,他还轻飘飘地看了徐相斐一眼,不冷不热道:“再说这稳重性情,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众人换了地方商议,此处是与何家同在临川郡的长虹门提供的院子,本来金乌阁也在临川郡,只是何家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孔曼语遭遇丧子之痛,还放走阮舟,早些时候就被管桑玉带回去了。 金乌阁门下弟子也不可能再参与此事。 众人也不可能考虑徐相斐,一是他的性子就不合适,二是他乃是岳明镜外甥。此人本就广结善缘,手中人脉不少,生父还是前朝廷命官,怎么看都不行。 但是祝煦光嘛,就不一样了。 听说是孤儿出身,从小就被徐相斐使唤着,虽然师兄弟两人感情极好,但日后总是要各自成家的。 徐相斐可是要回柳州,难不成祝煦光还要跟着? 被人拿着这些话劝,祝煦光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什么意思? 这些人什么意思? 挑拨他和师兄的感情吗? 被嫌弃的徐相斐还乐呵呵地坐在一边,没个样子,手中还吃着被冰过的葡萄,一手撑着脸,笑意盈盈。 祝煦光忍不住看了看他的手。 师兄……手真白。 徐相斐莫名一阵恶寒,迎着祝煦光委屈的眼神才拍了拍衣袖,缓缓起身:“诸位不如听我一言?我这师弟啊,那是要继承掌门之位的人,而且年纪小,哪里离得开我这个师兄呢?” 要是这群人知道祝煦光的身世,可就不会说合适二字了吧。 他父亲只不过是个早早逝世的朝廷小官。 祝煦光生父,那可是大将军啊。 墨霜雀掌门人哼了一声:“该不是某人自身功力有损,就见不得自己师弟好了吧?” 徐相斐颔首:“前辈说的没错。” 墨霜雀掌门人:“……” 他就说这小子最烦! 韩得羽的徒弟都烦! 作者有话说: 去医院看了病,所以前几天都没更……真不是我忘了,感冒太难受了,各位注意身体啊
第126章 巧了呀 “你当真这么说了?” 梁问雁好奇地睁大眼睛,“那老头子没找你麻烦?” 他们几人正聚在一起听戏,临川郡的戏楼建得好,戏班子也多,比起柳州来花样不知多了多少。 闲得无聊,徐相斐就约了梁问雁一起出来看戏。 他们两人坐在一起,梁问雁右边是她丈夫,徐相斐左边是祝煦光,台上唱着昆曲,台下只有他们两人悄声说着话。 “是啊。”徐相斐摊手,“前辈要这么说,我这个当晚辈的,总不能反驳吧?” 这还不如反驳呢。 梁问雁哈哈大笑:“好,我就看他不顺眼许久了,只苦于没机会骂他。等我接手无垢霞,他也下台了,我就骂他徒弟。” 徐相斐:“……倒也不必。” 也不知道是不是缘分,这位说话夹棒带刺的掌门人手下最疼爱的徒弟却单纯得不行。 平日里有什么,全靠自己师父抗住了,徒弟就快快乐乐地习武。 弄得与墨霜霜有嫌隙的门派,都等着看这位弟子成了新任掌门之后的情形。 其实别说,徐相斐也挺想看的。 梁问雁摸摸下巴:“不过嘛,我也能理解,若是祝煦光这小子身份没什么问题,那他确实适合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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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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