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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栏已朽

作者:有乐亭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6 21:00:02

  如果,周立宵真的要来抓他……
  那他又凭什么去殆害别人的性命?原本就是他和那人之间的事,既然迟早有这么一天,那不如他亲自去出手解决。
  苟且偷生了这么多年,上天给他的眷顾已经足够了。
  “住手!”他突然出声,看向那一旁缠斗的两人,“我不走了,你们收手吧。”
  小红姑娘满意的一笑,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周怀绮身后,叶凡几却一惊,立马上前要去拦他。
  眼中寒光一闪,那道黑影猛地举起手中的大刀朝他颈项间拼命砍去。
  “大人小心!”叶凡几连忙一掌劈开小红姑娘,刚想去纵身救他,谁知小红姑娘又不死不休的争缠了上来。
  周怀绮也早就察觉了身后的危险,连忙后退想着避开,那黑影却紧追不舍,他又没武器傍身,手中的竹杖被寒光砍成几截,眼看着就要命丧刀下之时,不知从何处冲出来一个身影,朝着那黑影猛地踹去,胸口跟着一震,飞离了出去,只是还未待他爬起来时,颈上早已多了把刀刃。
  “倒是胆子大了,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不想活了么?”梁珂跟着沉沉地低笑出声,一手扶住他身子,话音刚落,那黑影的头瞬间便被人斩落下来。
  而一旁的小红姑娘也早已被制服,跪在原地却也不曾求饶,只是看向周怀绮的目光戾气横生,“庄主何必如此,你这样迟早会害了这山庄的所有人。”
  “我的事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梁珂看着她冷笑出声,“倒是不知道三殿下费尽心思把你送来这儿,是想让你做眼线打听消息,还是给我演这一出忠心谏言的戏呢?”
  小红姑娘突然神情凝滞,看着他没说话。
  梁珂却懒得再跟她废话,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上前一刀将她的头颅斩下。
  四周顷刻间又恢复了寂静,地上的鲜血淋漓,一点点地渗入土壤中。
  梁珂一手揽着他,一手却往他衣下掀去,“让我看看,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周怀绮僵着身子却一手拨开他,空中冷雾凝结,夜风倒灌入颈,就这么静了片刻,他才挥手带着所有人返回了山庄。
  “你这意思是准备赖在我这儿了?”梁珂弯起嘴角好心情的看着他,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派闲适的样子颇有些无所畏惧。
  周怀绮坐在原地没动弹,只是沉吟了半晌才道:“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梁珂却好笑的看着他道:“你还看不出来么?当然是我不想看着你傻乎乎的去送死。”
  他反瞧他,“你以为我真的会去送死?”
  “那就别去了。”
  “……”
  空气再次静了半晌,他终于是有些无奈地起身,“你看吧,你还是会去,你心里想什么我现在很清楚,你想和周立宵做个了结,而现在他这么找上门来,你若是拒之不见,岂不是可惜了?”
  说着似乎是懒得再跟他多言,一把拉开门扉直接走了出去。
  嘴角挂着的笑意却随之消失,转为森冷肃杀,指骨捏的啪叽作响,他却还是拦不住,如今说再多也没用,有人一意孤行赶着去送死,他能有什么办法?
  耗了这么长时间,他仅有的耐心早就耗尽了。
  “这样岂不是更好,起码他现在不会再随时随地的守着我了……”
  脑海中却回想起他今日听到的话,不禁低头看着脚下的月影,心中却是一片寒凉。
  他终归还是嫌自己多管闲事了,他也早该认识到了这么纠缠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不如各自安生,各放一条生路吧……
  “这样好么?”他不禁喃喃出声,眼角泛出泪花,突然感到心绪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第一次,遇见这么个让他束手无策的人,如果他再不及时放手,日后只会越陷越深无可挽回了罢。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
  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室内笙歌宜盛,有人醉晌于贪欢,凭借着一杯酒水便醉的不醒人事。
  他方走过窗前,站在门口静伫了半晌,最后终是碍于周围侍从不时打量的目光推门而入。
  室内很暗,鼻尖所触的酒水脂粉气息缓缓蔓延开来,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散落的杂物,靠近那座位上才看清那人的朦胧醉态。
  “你来做什么?”梁珂眯起眼眸打量他,神情有些轻浮。
  他揽着袍袖站的笔直,“放纵无度也不该是你这个样子,三日了,你该清醒了。”
  梁珂却恍若未闻,一手抱紧了身旁的女子,换了个姿势继续沉湎于梦中。
  一时寂静无声,明灭的烛火不停地跳动着,周怀绮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只是没过多久,倒下的人重新睁开眼来,不耐烦地看来了他一眼,“你怎么还没滚?”
  “你还没清醒……”
  梁珂却不禁一笑,看着他言语微讽,“你今日吃错药了怎么,非要跑我这儿来寻存在感?莫不是想让我等你死后替你收尸?”
  他垂下眼睫,捏了捏指骨犹豫着把想要说的话又尽数咽下,“是我多此一举了,那告辞吧……”
  “站住!”
  看着他转身的背影,不禁神色微黯,“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没来由的怒喝出声,周围的乐师和醉倒在他怀里的美姬立马起身退了出去。
  “过来陪我喝酒。”挺起修眉懒洋洋地斜卧在座位上,一手却拍了拍自己大腿,看着那背影的神色变得幽深。
  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我让你过来,你没听见么?”
  那声音再次响起,隐含着压迫,他闭了闭眼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这最后一次了,最后一次,再陪他放纵最后一次。
  他转身走了过去,还未靠近那人时,后者伸手一把拽住他,将他拉着坐在了自己的身上。
  梁珂伸手拿过一旁的酒杯递在他嘴边,“喝了它。”
  “……”他僵着身子坐在他怀里。
  “怎么,你还怕我下药么?”
  话音刚落下,梁珂突然伸手一把捏着他下颌,将酒液尽数灌了进去。
  “你……”他伸手捂着嘴巴,闷声咳嗽了几声,辛辣的酒水烧上喉头,却苦涩的难言。
  梁珂却猛地翻身将他一把压倒在椅子上,胸腔内的心跳如鼓,他看着那人俯身压了上来,张嘴一口咬住他下唇,缓缓的厮磨,直至磨出一层血色。
  旖旎的气息在周身流淌,汗水湿了睫羽,顺着鼻梁划过,他蜷起指骨手脚却冰凉的紧。
  那人却俯首埋在他颈间,抱着他腰身突然不再动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垂下眉眼看着他后颈,刚想伸手推他时,颈项间的肌肤上却突然触及几点冰凉。
  “……”
  一滴一滴的顺着肌肤滑落衣襟,明明冰凉无温却莫名灼烫的他难过,犹豫着伸手抱住他,手指一下下地抚过他鬓角。
  就这样静待了许久,才耳闻那人微弱的轻酣声,想来是真正的睡熟了,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他,将身上的衣袍取下盖在他身上。
  屈指擦过那人眼角的泪痕,看着他半晌才慢慢挪着步子轻声走了出去。
  *
  “大人……”
  迎面走来一个侍从,他笑了笑,“人已经来了么?”
  那侍从垂头道:“约莫今日黄昏日落时就会到的……”
  他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边悬挂的薄日,心里掐算着时间,才缓缓道:“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已经准备好了。”
  眼底带起抹笑意,手指掂上枝头那朵红的滴血的杜鹃,“那多谢了。”
  *
  黄昏日落,晚霞云归。
  山脚下的杜鹃花开的繁盛,一簇连着一簇,绿疏配绝艳,盛开得无边无际。
  不愧为之映山红,漫山遍野映着晚霞云辉,美得让人留恋。
  他却依旧醉倒在椅背上不醒人事,就这么呆呆地坐了两个时辰,门扉却突然被人一把打开,慌慌张张的侍从跑了进来,喘息未定,“庄主,那些人已经到了山脚下……现在,怎么办?”
  他闭着眼睛没有抬头,只是闷声道:“来了多少人?”
  那侍从神色急慌,比了个手势却不知道如何形容,“属下不知,只是山脚下已经压了黑压压一片人,约莫五六千的样子……”
  这是来征伐他的么?
  “庄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那侍从已经是火烧眉毛,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说句话,不由得大着胆子上前,刚想去察看情况时,却蓦然发现眼前的人已经是泪湿满襟的样子。
  *
  微风轻擦着鬓边而过,捏着缰绳的指骨泛白,双目却紧紧地盯着前方。
  眼前一片火红色,大片的杜鹃花盛开的无边无际,马蹄下是鲜嫩的绿草,眼前的美景算是他平生第一次见,只是可惜的是,再过一会儿,这片原野将会变成残花败落,被无数铁蹄狰踏。
  “父皇,时候已经不早了……”
  周信屈和他并驾齐驱,看着天边即将晦暗下来的天色不禁蹙起了眉宇,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若是在天黑之前没分出个结果,他们这半个月来的跋涉很可能会在周围不熟悉地势的情况下溃不成军。
  身后都是跟着上战场拥有多年敌对经验的将士,对于每一次作战总要进行详细的规划和布局,而这一次周立宵如此不计后果的强行征伐而上,他难免心存忧虑。
  鼻尖花香浓烈,似乎要压过这片兵戈铁甲的戾气,他压下心里的想法,最终敛下眉睫,只是方要挥手下令时,不远处的视线内却模模糊糊出现了一个身影。
  一身轻薄长衣从那花海中缓缓走过,眉眼带着抹沉静的笑意,映着天边的落日余晖,一如多年前那抹稳妥自在的样子。
  衣袖拂叶掂花,他挺着腰身一步步地走过花海,在离他这个别离了十几载的兄长眼前停下脚步。
  他微微俯首一笑,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刀枪长锋丝毫不惧,只是朝着他行了个恭恭敬敬的大礼,“臣弟见过兄长。”
  这一声兄长迟了十几载,变得亲疏有别,而眼前那张日日夜夜都会梦见的容颜也和印象中的模样渐变的大有不同。
  “为何只有你一人?”他缓缓开口,高座于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兄长此次前来不正是为我一人么?”周怀绮挑眉,一副笑意俨然的样子。
  他却猛然抬起手中的长剑,一把划向他下颌,剑锋凌冽,寒光闪逝,“苟且偷生这么多年,你如今会轻而易举地受降?”
  “哥哥不相信我么?”周怀绮看着他一笑,眉眼如初,倒像是多年前那个和他贫嘴的少年。
  “……”
  自觉无视掉周立宵眼底的讥诮,他平静道:“臣弟如今一人前来只为央求一事。”
  压下眼中浓烈的杀意,他沉声,“说!”
  “我一人之罪我一人担,但求陛下莫生血光之灾,涂炭生灵。”
  “哼。”他看着他那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眼中愠怒,“你的罪你自然逃不掉,可朕若是此番前来空手而归未免不值!”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垂头默然不语,半晌,抬起头朝着他一笑,“那,陛下能否听我一言。”
  他凝眉不语,一旁的周信屈却有些焦灼的看着远山的天色。
  周怀绮却兀自开了口,露出一副茶楼里说书先生的样子。“古时的蜀国是一个和平富庶的国家,那里土地肥沃,百姓们丰衣足食,无忧无虑,只是饱暖则思□□,只顾着放纵享乐,很快便无人再记得播种的时间……”
  “你想说什么?”
  周怀绮看着他一笑,眼里的神情直直望进他心底,“而他们的国君,是位勤勉尽责的君王,为了避免百姓乐而忘忧,每至播种时节,他便四处奔走,催促百姓把握春光播种。”
  眼底一动,突然落了些感伤,“只是后来积劳成疾,待到百姓们播种已然成了习惯,那位国君也过早的辞世,不过因为心系百姓难以忘怀,他死后便化为一只小鸟,每至春时便四处飞翔,发出啼叫,直叫的嘴里流出鲜血。”
  伸手掂上周身的杜鹃花,火红如霞的颜色衬着素白的肌肤美得惊心动魄,“后来那些鲜血便滴落在这漫山遍野,化为这一朵朵杜鹃……”①
  他再一抬头,看着他道:“陛下正如这国君杜宇,是位勤勉尽责的国君。”
  “所以……这天下共主,唯你而言,当之无愧。”
  “……”
  心头猛地一颤,他凝起眉头,疑惑出声,“你这是何意?”
  讲了这一段话未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周怀绮咳了几声,下肢突然有些不堪负重,伸手揉了揉膝盖道:“臣弟的意思当然是,夸你的……”
  “……”
  他不禁冷笑出声,倒是没想到心心念念的这十几年终于等来的这一天,会是眼前这副结果,手上的青锋往前递进,他突然一挥,斩断了他胸前垂落的几缕青丝。
  “让开,你的账,朕回去再慢慢算!”
  周怀绮却站在原地不动,身子依旧挺得笔直,眼中的神情益发地坚毅,“陛下若是想过去,就先从臣弟身上踏过去吧?”
  “你以为朕不敢?”他怒喝出声,突然有种一脚踩在棉花上无力还击的感觉,他这个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动文不动武,只会凭着一张巧嘴搬弄是非。
  “那便这样吧……”周怀绮突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垂下头时的脸色变得虚白无力,他伸手在腰间一阵摸索,突然掏出来一只火折子。
  “父皇小心!”周信屈眼见不妙,以为他要做什么不利的事,连忙从腰间抽出一条长鞭,猛地挥打过去。
  “啪”的一声炸响声,手中的火折子倒是捏的好好的,只是白皙的额头上突然裂开一道伤口,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鲜血瞬间崩裂开来,顺着清减的眉眼流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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