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安道:“这应该就是普通的一匹枣红马,不是名马。” “你认得?” 渝安点头:“我家的马厩里养了几匹名马,其中河曲马跟汗血马是最得我心意的。” 九叔徒弟虽然不认得马,但也知道河曲马跟汗血马的价值不菲,非寻常人家能有,他撇嘴道:“吹牛。” 渝安耸耸肩膀,爱信不信。 九叔徒弟看着马差不多把干草吃完了,又从篮子里抓了一把丢给它,“我刚刚问了师傅,师傅说那块玉佩不能要你们的,”说到这个,他语气还有些惋惜。 渝安平静道:“我们没带银钱,就那块玉佩能值点钱。” 九叔徒弟叹口气,正要说什么,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一个主意,“要不我陪你们去镇上,你们把玉佩抵押给当铺,然后就有钱了。” 渝安满不在乎的点头,“可以。” 闻言,九叔徒弟却震惊的看着他,等渝安不解的皱眉了,九叔徒弟才别过脸,嘟哝道:“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渝安转移话题,“从李家村到镇上需要多久?” “平时搭村口李三叔的牛车进镇,来回都需要三个时辰了,不过你们的是马,这马吃饱了跑得快,你们应该能快些到镇上。”九叔徒弟说着说着,又羡慕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枣红马。 九叔徒弟忍不住道:“你们这马是从哪里买的?” “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渝安心不在焉的答道。 “啊?” 渝安回过神,补充道:“别人杀了我的马,这是赔给我的。” “哦。”九叔徒弟点点头,想起了什么,连忙朝旁边一个小屋跑去,“师傅让我给受伤的那个大高个煎了药,我去看看煎好了没有。” 药煎好了,九叔徒弟将汤药倒进了碗里准备送过去,走到院子,看到渝安往外走,连忙叫了一声:“你不进去吗?” 渝安打算出去留个记号,给可能会找到李家村的禁军跟暗卫指路,闻言摇摇头,“我先出去转转,待会就回来,你先把药端进去。” “哦。” 九叔徒弟端着药进去了,门一推开,看到坐在长凳上的席辞墨倏地睁眼,警觉的看向门口,眼里清明没有半点困意,黑眸森冷,透着无尽的阴戾。 九叔徒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端在手里的汤药都险些被他弄洒了。 待看到来人,席辞墨才敛了敛神色,“人呢?” 九叔徒弟知道他问的是渝安,答道:“说是出去转转,待会就回来……这,这是给你煎的汤药,趁热喝吧。” 说完,他连忙把碗放在了桌上,这动作又急又快,汤药都被溅出来了一些,溅到了桌面上。 席辞墨垂眸,看向黑漆漆的汤药,眸光暗了暗。 九叔徒弟有些怕他,感觉对方气势很强,也不敢多待,送了药就赶紧出去了。 过了一会,席辞墨才端起碗,垂眸嗅了嗅,确定这汤药没有问题之后,这才喝药。 · 渝安出去之后,在村口四处转了转,在一棵树上留下了禁军跟暗卫都能看得懂的记号,这才离开。 然后他又问了一下李家村的村民们,想知道从李家村直接去往大景城的路怎么走。 但没有一个村民能答得上来,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这里的长丰镇,夹在大景城跟幽州之间,归幽州管。 渝安心想,只能先到长丰镇,然后再打听回大景城的路。 渝安倒是想过重新回林子里,跟莫副将他们会合,但林子很大,而且昨天晚上骑马一通乱跑了很久,现在已经很难找到回去的路。 而且席辞墨又受了伤,不好在林子里多待。 所以渝安左思右想之下,最终还是放弃了回林子里找莫副将这个想法。 渝安一边想一边往回走。 他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村口,后脚暗一跟暗二就骑着马路过了李家村,两人昨天跟刺客厮杀过,身上的戾气很重。 暗一的马上还有一个钱宝,而暗二则跟暗七同乘一匹马。 他们问村口的村民们,简单描绘了一下席辞墨跟渝安的外貌,“你们见过他们吗?” 村民们看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带着血,不像是善茬,想都没想的就否认了,“没见过。” 几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里都看到了焦灼,他们也没多待,道了一声谢,又骑着马离开。 待马飞快离去的时候,村民们才松口气,互相嘀咕道:“这谁啊?” “该不会是山匪吧?不过看着也不太像啊……”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管这么多。” “那要不要去告诉九叔家那两个客人呢?” “等他们离开的时候,还是跟他们说一声吧,好让他们提防些。” “也是啊。”
第226章 和好 推门进去的时候,渝安故意放轻了力道,但就算如此,却还是惊醒了在桌边支着脑袋打盹的席辞墨。 “怎么不到床上去躺着?” “不必。”席辞墨的嗓音沙哑,从渝安一进门开始,那双眼睛就围着对方打转,竟是片刻都没移开。 渝安坐在长凳上,看着对面的席辞墨,没好气道,“你看我做什么?” 席辞墨吃不准他到底还生不生气,“你刚刚出去都做了什么?” 渝安把在村民那里打听到的事情都如实告诉他,又道:“等会就进镇子吧,你这伤,还得去镇子里的医馆找个大夫再瞧瞧。” 否则他放心不下。 席辞墨点头,又瞧见渝安眉头紧皱的,好似不太开心,“怎么?” 渝安脸上的郁闷甚是明显,“昨晚从帐篷出来的时候,我带了那把龙纹匕首,但好像在慌乱中不小心弄丢了。” 他刚刚出去做记号的时候要用匕首了,结果发现弄丢了,只能在路边随便找了块石头代替。 可能是昨天晚上掉在林子里了。 “不打紧,回去从我库房里给你挑个更好的。”顿了顿,席辞墨又开口,只是语气中多了些低声下气的讨好,“别生气了。” 渝安抬眼去看他,正巧席辞墨也在看他。 半晌之后,渝安才挪开目光,语气还有些别扭,“嗯。” 席辞墨见他终于肯消了气,心里一颗大石也算落地了,“走吧,先去镇上。” 说着,他起身去牵渝安的手。 刚碰到渝安的指尖,席辞墨的眉心就紧紧拧着,紧接着他伸手一捞,将渝安整个人都拢在怀里,“怎么手这么凉?” “刚刚出去转了一圈,吹了风,没事,待会就好了。” 席辞墨蹙眉,揽着渝安的腰,手指碰到了渝安身上的披风,眉头皱的更紧,“怎么衣服也……”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昨晚淋了大半夜的雨,衣服怎么可能不湿。 席辞墨眉心皱成了川字,渝安的病刚好,但昨晚在林子里又淋雨又吹风的,恐怕又要生病。 “没事,”渝安满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我刚刚让阿辉帮忙煮了姜汤,许诺他等到了镇子多给他十文。等喝了姜汤就好了。” 阿辉就是九叔徒弟的名字。 话音刚落,那并没有关严实的木门就被人粗蛮的推开,是阿辉,他端着一碗姜汤,姜汤刚出锅,正烫着,他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结果看到席辞墨抱着渝安的一幕,呆了一下,尴尬的咳了两声。 渝安看过去,波澜不惊的走过去接过姜汤,道:“谢了。” 阿辉有些尴尬的笑笑,然后小声道:“他是你相好的?” 渝安点头,“是啊。” 阿辉的好奇心还挺强的,他倒是想接着问下去,但是席辞墨虎视眈眈的在旁边看着,阿辉也不好再问,站在门外,顺手帮他们带上了门。 这碗姜汤是渝安自己的,因为席辞墨受了伤,不能喝姜汤。 渝安喝完了满满一碗的姜汤之后,出了一些汗,精气神也好了一些。 两人启程去镇上。 到了镇上,渝安便把席辞墨的那块玉佩给当了,这玉佩值钱,但当铺掌柜一下子最多只能拿出八百两,再多就没有了。 渝安同意了,但也跟当铺掌柜说好了,等过段时间就会赎回玉佩。 待离开之前,渝安又留了两锭碎银子给当铺掌柜,告诉他,等明天会有一个叫阿辉的人过来取钱,让当铺掌柜把钱给他。 然后又给了一锭碎银子,这是给当铺掌柜的赏钱。 见状,当铺掌柜顿时眉开眼笑的,连连答应会把钱交给阿辉。 · 等离开当铺之后,又去了一趟医馆,重新买了上好的伤药,时辰已经不早了,所以两人也没再急着赶路,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歇脚。 刚进了客栈的厢房,渝安就已经累的睁不眼睛了,把已经干了的外衫都脱掉挂在架子上,然后就钻进了被窝里。 席辞墨也跟他一起躺下。 两人从后半夜开始就一直忙到现在,又累又冷又困,在李家村的时候,渝安都已经是强撑着了,席辞墨在李家村倒是小憩了一会,但睡得并不安稳。 两人一觉就睡到了傍晚时分。 渝安起来的时候,席辞墨已经起来了,他换了一套新衣,桌上也还摆着一套崭新的衣服,是给渝安的,还有一个白色的大氅。 “你去买的?”渝安坐起来,裹着被子发了一会呆,然后才睡眼惺忪的下床更衣。 “让客栈的店小二去置办的。”席辞墨说着,亲自拿了大氅给渝安披上,又拿了一把匕首,别在了渝安的腰间。 渝安好奇的看,“哪里来的?” “在长丰镇的刀匠铺买的,虽比不上弄丢的那把,但能防身。” 渝安哦了一声,他摸了摸自己肚子,道:“我饿了,先下楼吃点东西吧,趁着时间还早,再问问明天出镇的路。” “嗯。” 下了楼,发现客栈的一楼已经坐满了五六桌的客人,不过看起来好像都是些打手跟小厮。 客栈只剩三张空桌子了。 渝安并未在意,他跟席辞墨随便选了一张空桌,然后点了几样菜,都是清淡偏多,点完之后,渝安头也不抬的解释道:“你身上有伤,只能吃清淡些。” 说完,渝安又感慨道:“何其相似的一句话……之前在幽州的时候,你说我病了,只能吃清淡些。” 席辞墨的唇角扯了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渝安挑眉,正要答话,却听到楼上传来一声还算熟悉的女童声音:“漂亮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嗯? 渝安惊讶的抬头,看到一行人从楼上走下来,为首的是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旁边是一个老妇人和一个小孩,下人们跟在最后。 “……”渝安觉得声音耳熟,但单单看脸却没有认出来。 席辞墨低声提醒他,老妇人是宋老夫人,喊渝安漂亮哥哥的小女孩是宋娟儿。 娟儿乐颠颠的跑到渝安的旁边,道:“漂亮哥哥,我今日跟祖母一起离开幽州,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真的好巧啊。” 她刚说完就被宋老夫人往旁边一扯,意有所指:“娟儿,别什么人都搭话,知人知面不知心,长得好看的未必也生了一副菩萨心肠!” 说完,宋老夫人目光怨恨的看向渝安,但不知道是碍于什么,又硬生生地压下了心头的那股怨怼,她拉着娟儿,转身去了角落里的一个空桌,来个眼不见为净。 渝安一开始还百思不得其解,后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缘由。 ——宋崇南现在因为刺杀渝安未遂而被关进了牢里,宋老夫人肯定就是为了这事而怨恨渝安。 不过,宋老夫人怎么也会出现在长丰镇? 未免也太巧了吧? 渝安想着,注意到刚刚跟宋老夫人他们一起下楼的另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还站在楼梯上凭栏,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又是一愣。 这人又是谁? 男子挑眉:“……我就这么没存在感吗?这才时隔两日而已,乐渊先生就不记得我了?” 听到乐渊先生这个称唿,渝安大概就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了——鉴宝阁的少阁主。 不过,少阁主怎么也在长丰镇? 少阁主刻意注意着渝安的表情,察觉到对方有一瞬间的恍然大悟,想了想,他明白了什么,脸上笑意加深,阔步走来:“乐渊先生看来是真的不记得我了……难道,您有脸盲症?” 少阁主一边说,一边自然熟的坐下来。 席辞墨面色冷峻,“他是谁?” 他之前并没有跟鉴宝阁的少阁主打过照面,所以不知道此人是谁。 少阁主仿佛这才注意到席辞墨,挑挑眉,环顾了四周,好奇道:“乐渊先生,跟在你身边的那几个身手不错的侍卫呢?怎么没瞧见他们?” 渝安屈指敲了敲桌面,不答反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宋家的那位老夫人,怎么也都在这?” 少阁主微微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这不都是拜肃王所赐。” “这跟肃王有什么关系?” 少阁主幽幽道:“肃王查到陈寻止贪污行贿,刘家也受到了牵连,现在陈刘两家都被抄家了,也不知道谁跟肃王告状,说陈刘两家跟我鉴宝阁往来颇深。” “这可真是冤死了,鉴宝阁与陈刘两家确实有些往来,但他们找我做生意,我总不能把客人往外赶吧?这要是传出去,我的生意也别想再做了,您说对吧?”少阁主摊了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所以思来想去,我就决定趁着肃王来寻我之前,赶紧先出来避避风头。” “怕被肃王的人发现,所以也不敢走官道,出城之后特意绕了一条远路,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巧的碰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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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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