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安只说:“能否借我一个炉子,我煎个药就还你们。” 闻言,少阁主啧了一声,道:“何须这么麻烦,把药给我家随从,让他们去煎药就好了。” 渝安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吃喝一类的东西不敢假手他人,尤其是陌生人,闻言一口拒道:“不必麻烦你们,我亲自来。” 少阁主撇嘴,闹不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小心谨慎,但还是让小厮去给他找了一个药炉煎药,还帮着把火给他生好。 渝安蹲在地上,下巴搭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药炉,一眨不眨的,偶尔拿小扇子扇一扇。 少阁主在旁边待的无趣,随口问了一句,“这要煎多久?” 小厮答道:“得好一会呢。” “诶,”少阁主踢了踢渝安,力道不大,问道:“你还真要守着这个啊,他是你什么人啊,怎么对他怎么好?” 渝安头也不抬道,“我与他拜堂成亲了,你说他是我什么人。” “……” 少阁主抿了抿唇,半晌之后才道,“乐渊应该不是你真名吧,我听宋家的说你叫乐元?” 渝安嗯了一声,乐元是他的字。 “可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大景城还有姓乐的世家大族?” 渝安漫不经心的胡扯,“怎么没有,你一个幽州人,哪知道我们大景城的事,我乐家名气可大了。” 少阁主见他语气笃定,于是信了他,“那你夫君叫什么?” 渝安警惕的回头看他,“你打听我夫君做什么?” “……”少阁主哭笑不得,嫌弃道“我又没有龙阳之好,你还担心我对他动了心思?你把他当宝,我可看不上。” 渝安放心了,回头继续看着药炉,懒得跟他继续聊。 但是少阁主却似乎对他们的事情很感兴趣,还想缠着渝安继续问,但是刚开口说了两句,后头突然来了一个人,路过少阁主旁边的时候,目光带着些寒意的瞥了一眼少阁主。 少阁主的后背一寒,微微勾着的唇角往下压了压,强装镇定的打了一声招唿就转身离开了。 渝安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席辞墨,等后者也蹲下来陪着自己的时候,渝安才皱眉的道:“外面风大,你先回马车等我,等我把药煎好了就去找你。” 席辞墨心道,这哪有爷们在马车里享福,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哥儿却在外头忙前忙后的? “里面闷。”席辞墨言简意赅。 渝安信了,他手往袖子里缩了缩,用衣服抱着手,掀开盖子看了一下,“应该差不多了,再煎一会。” “刚刚在聊什么?” “他在打听我们身份。”渝安见火开始小了,丢了点干柴进去,这些干柴都是少阁主的随从们离开长丰镇的时候,提前问客栈要的,就是担心途中下雨了,路边没有柴火可用。 席辞墨淡淡道:“此人不得不防。” “我知道。”渝安扭过头,看看左右无人,便凑上去亲了一下席辞墨,然后又哄道道:“这药差不多就煎好了,你先回马车等我,我待会就来了。” 席辞墨被这一吻哄的开心了,嗯了一声,又道:“待会还是骑马吧,早点到驿站联系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是暗一跟莫副将他们。 渝安眉眼上挂着的担忧压都压不下去,“可你的伤怎么办?” “到了驿站再说。”席辞墨说完,察觉到后面有一束阴沉沉的目光在盯着这边,于是起身看过去,发现是宋老夫人。 宋老夫人看到席辞墨发现了自己,不慌不乱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了。 宋老夫人仍在迁怒他们。 她仿佛忘记了,如果不是宋崇南先动了杀心,派人来行刺渝安,宋崇南也不可能被人关到牢里,更不可能落得要被流放的下场。 作茧自缚,怨的了谁? 最初,宋崇南轻信刘七,导致传家宝被骗,如若不是渝安作证刘七是早有预谋的骗了宋崇南,而肃王跟南宫翎也向着宋家说话,刘七又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玉佩还给宋家? 可这事之后,宋崇南不仅没有吸取教训,反而更加变本加厉,先是给许家支阴招,然后又杀人未遂。 宋崇南会走到这一步,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 席辞墨站在旁边,陪着渝安把药煎好之后,等药不烫了,这才一口喝完了药。 喝完了药,席辞墨看到渝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还问:“不苦吗?临离开长丰镇的时候,我顺手买了一包糖,你若觉着苦了,我就去给你拿一颗。” 席辞墨反问:“很苦?” 渝安不想跟他说话了,把药炉跟碗都还给了小厮,塞了一块银锭子,“你去洗了吧。” 得了银钱的小厮顿时眉开眼笑,“应该的、应该的。” 交代了小厮之后,渝安转身要回马车,却看到娟儿朝这边小跑着过来,手里还拿了一个油纸包,等跑到跟前的时候,娟儿才停下来,“漂亮哥哥,” 她把手里的油纸包递过来,一脸馋相,“这是核桃酥,是在长丰镇的时候祖母给娟儿买的,刚刚你没过去吃饭,这是娟儿特意给你留的。” 渝安楞了一下,但这速度很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委婉拒绝道:“我不饿,你既喜欢就留给自己吃吧,我那里有干粮。” 小姑娘好像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拒绝之意,固执的把油纸包塞到渝安的手里,还道:“漂亮哥哥之前请娟儿吃东西,娟儿现在也请你吃东西。” 说完之后就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席辞墨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之后道:“昨天在客栈的时候,宋老夫人已经当面撕破了脸皮,她不可能允许她继续接近我们。” 言下之意,这核桃酥十之八九是宋老夫人派人送来的。 可宋老夫人现在恨不得活撕了渝安,又怎么可能会好心好意的送核桃酥给他吃? 渝安心里也明白:“我知道,这东西吃不得。” 谁知道吃完之后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保险起见,这东西还是别碰为妙。 两人正聊着,忽的听到路边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杂多,应该不止一匹马,接着,马蹄声停下来,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少阁主的侍从在答话。 因为离得远,两人也没上赶着去过去,站在原地继续交谈着,都是些琐碎的事情。 那几匹马停了一会,约莫就是几句话的功夫,接着,马蹄声又响起,听声响应该是奔向远方。 双方都没有打照面。 如果说渝安跟席辞墨离得近一些,或许就能看到刚刚跟侍从们打听消息的就是莫副将一行人。 而莫副将一行人疲累了两三天,自从遇到刺客之后,就一直都没正经的歇过,因此他们在跟侍从打听消息的时候,只顾着留心附近,却没注意到侍从答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不自在。 待莫副将那几匹马离开之后,侍从转身去报给少阁主,“刚刚路过那些人是来找乐渊先生他们,可小的也分不出他们是来寻人的还是寻仇的,怕无端给咱们招了祸,就没说实话。” 少阁主倚在马车的塌上品茶,闻言头也不抬道,“约莫是来寻人的,毕竟一直都没看到之前跟在乐渊身边的那几个侍卫。” 闻言,侍从有些担心,“那小的是不是办错事了,要不要去说一声?” “不必了。”少阁主把茶盏放一边的小桌子上,随口道:“乐渊他们没了随从侍卫在身边,正好我们就借着这个机会多献献殷勤,让他们多欠我们些人情,等到了大景城,我也好再跟乐渊提一提帮我跟肃王美言两句的事。” 侍从松口气,“既然如此,那小的先出去继续忙了?” “把这杯茶也撤下去,重新泡一杯君山银针。”少阁主对茶叶很挑剔。 “是。” 侍从把小桌上的茶杯端走。 · 长丰镇前面的镇子,是宝丰镇。 越来越接近皇都大景城,所以途径的镇子也越发的热闹,竟也不比淮丰、青川等地的主城差到哪里去。 宝丰镇人来人往的,也有不少行商旅客,因此当莫副将一行人出现在宝丰镇的时候,也不显得多突兀。 而他们抵达宝丰镇的时候,也是申时三刻了。 再过一个时辰左右这天就该黑了。 所以莫副将他们猜测,帝后如果已经到了宝丰镇,十有八九会先在宝丰镇休息,明天才出发。 所以他们打算沿着街,一家一家的客栈找人。 这方法很笨,但是人生地不熟的,现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莫副将搓了搓脸,强打起精神来,“这样,我们兵分三路,沿着街找,一个时辰之后在这里汇合。” 席聪觉得这法子靠谱,但他目光扫了一眼暗一他们,提醒道:“不过,暗一你们还是先找个成衣铺,把身上的衣服都换掉吧,衣上还沾着血,这一路被不少人盯着看,太招眼了。” 暗一他们本想拒绝的,找到两位主子才是大事,但席聪说的没错,他们这一路走来,街上的行人们的目光确实都若有若无的看着他们,还有不少人都下意识避开他们。 确实挺招眼的。 暗一几人点点头,“那我们先去成衣铺换身衣裳,然后就沿着街找人,一个时辰之后汇合。” “好。” · 一个时辰之后,七八辆的马车缓缓驶进了宝丰镇。 天色也渐渐的黑了。 渝安与席辞墨单独定了一间厢房,又要了热水跟饭菜。 渝安泡了个热水澡,脸蛋泡的通红通红的,穿着白色的里衣,再披着一个大氅就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席辞墨受了伤,伤口不能沾水,所以只是随便擦了擦,又换了身新衣裳。他吃了一口菜,看到渝安随便套了一个大氅就出来了,道:“再去穿两件。” 渝安埋头喝粥,喝了大半碗之后才道:“刚洗完还热得很,不想穿。” 闻言,席辞墨也不劝了,给渝安夹了爽口的小菜,淡淡道:“还有两日就能回到皇都了。” 渝安点头,“我知道,我这两天也是算着时间的。这才出来一个月,莫名的有些近乡情怯。” 席辞墨:“又胡说。” 渝安连着喝了两碗粥才放下碗筷,他吃的饱了,也不好现在就上榻躺着,刚好听到客栈外面的街道还挺热闹的,于是走过去,推开窗看热闹。 客栈的对面就是一个成衣铺,不知怎么的,好像挺热闹的。 成衣铺的门口还围了不少人在看热闹。 渝安站在二楼,天时地利人和,刚好能清楚看到对面成衣铺里的热闹,吵吵嚷嚷的。 席辞墨吃的多,但是吃的也快,擦了擦嘴,见渝安还津津有味的靠在窗户那里看热闹,难免也起了些好奇心,走过来问,“看什么?” “不知道,一群人吵吵嚷嚷的,也听不仔细在说什么。”渝安摇摇头,他就是闲着无聊看看热闹而已,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门道。 席辞墨扫了一眼对面楼下的成衣铺,忽的目光就定住了,他拧着眉,靠近了些。 渝安见他神色不对劲:“怎么了?” 席辞墨点点头,顺手把窗户给关上了,回头叮嘱,“我下楼一趟,你先换好衣裳。” “嗯?你去哪里?” 席辞墨揉了揉额角,嗓音沉沉的,“去找人。” “谁?” “……” 那帮不省心的属下。
第229章 回宫 事情的经过算不上曲折离奇,顶多算是一场乌龙。 渝安换好了衣裳下楼的时候,刚好席辞墨也把刚刚在成衣铺里跟人吵起来的钱宝、席聪两人给逮回来了,旁边还有暗一到暗九,莫副将等人。 禁军只剩下了两个,分别叫周重是陈诚,这两人的警惕心都重,那晚刺客还没近身,他们就已经反应过来了,这才躲过一劫。 已经过了饭点,但这帮人还没吃饭,于是特意给他们点了满满一桌饭菜。 众人埋头苦吃。 席聪看着已经吃饱喝足,精气神还不错的席辞墨跟渝安,酸熘熘道:“我们辛辛苦苦找了你们一整天,你们倒好,吃好喝好睡好的,要不是在李家村那里问到了线索,还真不知道你们已经提前去了长丰镇。” 渝安听着席聪话里明显的埋怨,简单解释了两句,席辞墨受伤,但是李家村的赤脚村医九叔医术不高,只能简单的处理伤口,保险起见,所以也没在李家村多待,而是先去了长丰镇找医馆。 后来他们打听到,在宝丰镇的城外有一家驿站,所以,就想着先去驿站,然后再试着联系莫副将等人。 待渝安解释之后,席聪的表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是信没信,但明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见状,渝安原还想问问刚刚在成衣铺都发生了什么事,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等聊的差不多之后,暗卫们也都吃完之后,店小二已经把雅间都准备好了,亲自带他们上楼。 却不料,刚走到二楼,就见几个侍从迎面走来,这几个侍从都是跟在少阁主的身边伺候的,他们都认得席辞墨跟渝安。 其中一个侍从没注意看,阔步上前,主动道:“乐公子,我家少阁主吃不惯这客栈的东西,差我们出去买些吃食,让我们给您两位也捎带些,你们想吃什么?” 这侍从刚说完,这才注意到席辞墨跟渝安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莫副将不经意的看过来,突然脸色一凛,阔步上前,一把揪住这个侍从的衣领,莫副将的力气大,一下就把人给拎起来了,疾声厉色:“你竟然敢骗我们!” 席辞墨蹙眉,“怎么回事?” 莫副将怒气冲冲的,但陛下开口问了,他也只能先压下火气,连忙解释——他们今天一行人从长丰镇赶到宝丰镇的途中,遇到了七八辆的马车,路边还有几个侍从,于是就去问他们可否见过席辞墨跟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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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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