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莫副将他们还仔细的形容了帝后的外貌特征。 结果这侍从却言之凿凿的说没见过。 可刚才莫副将却看到这侍从却态度熟稔的上前询问渝安,似乎早就认识。 莫副将立即就反应过来,他们今天是被这侍从给骗了,耍的团团转。 席辞墨倏地冷了脸。 渝安脸上笑意荡然无存。 侍从这才认出他们,顿时慌了手脚,连连解释。 但莫副将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怒火攻心,直接打了侍从几拳。 侍从被打的眼冒金花,却不敢反抗,憋红了一张脸,口齿不清的连声赔不是:“几,几位爷,小的不是有意的,饶了小的。” 别的侍从们见状都吓了一跳,也不敢上前劝,连忙回去找少阁主。 少阁主一出现,看到这场面心里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串手珠,也没帮着侍从求情,而是道:“虽然这事是我家这个侍从擅做主张,误导了你们,与我无关,但这毕竟是我府里的人,我也不好装个瞎子聋子,敷衍了事,” “这样吧,我楼下那几个马车里面还有几箱子的宝贝,原本是想着给张家送去的敲门礼,你们若是喜欢,从中挑几样——我这样可算是对得住诸位了吧?” 何止是对得住,简直是慷慨。 暗卫们面不改色,若是别人,十之八九会因为财帛动人心,但他们是从刀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暗卫,兴许别的都可能撼动他们,但唯独金钱却绝无可能。 少阁主看出来了,啧啧道:“没想到乐渊先生手底下的人居然都这么忠心耿耿。” 渝安自得知始末之后,神色就冷冷的,闻言也没回应,直接离开。 钱宝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席辞墨神色冷漠,在经过少阁主的时候,手一甩,少阁主的脚边就多了一个钱袋子,这钱袋掉在地上,里头的银锭子发出闷响。 “两清了。” 他们今日在途中借用了少阁主的马车,算是欠了少阁主一个人情,但现在已经两清了。 待人都离开之后,少阁主脸上轻松的笑意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看也不看地上的钱袋,甩袖,回了自己的雅间。 三楼,目睹了全程的宋老夫人扶着栏杆,半晌之后,她才转身,随身的丫环连忙上前搀扶着她离开。 次日一早,席辞墨等人启程离开宝丰镇。 他们没再耽误时间,骑着马赶路,中途在驿站歇了一会,在第二天的正午过后,才终于抵达阔别已久的大景城。 熙熙攘攘的皇城大门,禁军列在城门口的两边把守着,提着的长枪锃亮。 · 帝后一回宫里,这宫里宫外的很快就得了消息。 席辞墨刚把宫外的常服换下,就得知几个内阁重臣还有薛褚等几个官员都等在御书房,都有本要奏。 一刻也不得闲,他换上了龙袍就去了御书房处理朝事。 渝安也是如此,渝府跟外面那些铺子的事情都能暂且缓缓,还不急着管,但是渝安执掌凤印,他出宫了一个月,所以现在已经堆积了不少需要他亲自过目决策的事情。 因此一回到云庆宫,渝安匆匆去景德殿里看了一会还在午睡中的阿恒跟阿乖,转身就去忙了。 待忙的差不多了,章公公及时端上了一盏热茶。 渝安喝着茶,问道:“小六的毒都解了吗?” “解了,您让骏景大人带回来的解药,欧阳太医亲自检查过了,确认无误之后就给睿王服下了,现在毒都已经解了。”章公公眉开眼笑。 “对了,莫家的莫右麟也让人快马加鞭的送来了赤月草跟雪灵芝,都在太医院的库房里继续放着呢,但是睿王身上的毒都解了,这两样留着也无甚用处了,要不要派人送回去?” 渝安喝茶,稍稍思索之后,道:“先放在太医院的库房里,你待会就去拟一个礼单,挑好些的东西,派人给莫家送过去,顺便捎句话,说我欠他一个人情。” 章公公记下了,“是。” 渝安喝完了一杯茶,觉得头疼,靠着椅背,用手揉了揉额角,道:“我兄长现在可还在大景城?还是已经回了荆琼关?” “骁勇将军现在还在渝府住着,他每日都会出城转一圈,偶尔去云凤台打猎,或者是去流云马场。”章公公顿了顿,继续道:“听闻这段时间城中不少世家都想跟骁勇将军结识,但将军都一一拒了拜帖,谁也不见,独来独往的。” 渝安摇摇头,“兄长这样行事,怕是会得罪不少世家。” 章公公神色犹豫,似是还有话要说。 渝安喝着茶,“有什么话就直说,少吞吞吐吐的。” “君后这一次出宫之后,都察院的御史大夫都上奏参了您一本,说您擅自出宫,目无宫规。” 渝安走到窗边,望着殿外的一株株绽放的白梅,淡淡道:“今年这白梅长的不错。” 章公公见他并不担心紧张,露出几分诧异,问道:“君后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又不是第一次被骂。”渝安的双手撑着窗沿,眼睛看着殿外的一朵朵白梅,似是漫不经心的道:“自从那年,我提剑闯进了奉天殿之后,就已经把都察院的御史都给得罪干净了,从那之后,只要我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他们都得写本子参我。” “习惯了,还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章公公哑口无言。 少顷,章公公想起另一件事,“对了,宝欣公主前几日已经回了大景城,听闻她现在跟沈家夫人走的颇近,时常一起去张家戏楼听戏曲,说是相见恨晚。” 宝欣公主就是南郡世子席聪的母亲,是先帝的嫡亲妹妹,也是席辞墨跟睿王席奕泽的亲姑姑,不过,她当年出阁之前,跟慕容太后积了不少仇,互相厌恶,所以前些年才一直没回大景城,就是怕慕容太后报复。 渝安嗯了一声。 章公公又说了其他几件事情,都是渝安出宫的这段时间内,大景城里发生的事情。 过了一会,渝安问:“都说完了?” 章公公不明所以,“是。” 渝安点头,将广袖往上卷了卷,然后手撑着窗沿,跳出窗去,在章公公跟几位宫人的惊唿中,摘了几枝殿外的白梅,然后交给旁边的宫人,叮嘱道:“送到我寝殿去。” 宫人毕恭毕敬的接过来:“是。” 渝安手里堆积许久的事情都已经处理的七七八八了,现下也不着急继续忙,他又摘了两枝白梅,拿在手里,朝景德殿走去。 一路上宫人见着他,几步远就停下脚步,纷纷行礼问安。
第230章 宝欣公主 到了景德殿。 还没进殿门,渝安远远地就听到殿里很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他皱了皱眉,他记得阿恒皮得很,会爬会走的时候就总是绕着整个殿里转来转去,宫人们怕小太子受伤,寸步不离的跟着。 所以这景德殿里,经常都是吵吵闹闹的。 怎么现在却这么安静? 渝安加快步伐走过去,刚走到殿门,看到宫人们安静的站在旁边,而小太子阿恒则难得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个玩具,旁边的桌上还摆了风筝跟布老虎,还有阿恒之前最喜欢的拨浪鼓。 正站在门口的星转看到了渝安,吓一跳,连忙行礼,却被后者给制止了。 渝安放轻脚步走进去,宫里的宫人们看到他了,纷纷识趣的不吭声。 “阿恒在看什么?” 阿恒手里抱着玩具,自己一个人玩的起劲,“孤不跟泥嗦。” “阿恒真的不说吗?” 阿恒似乎是听出这声音熟悉,抬头一看,看到渝安的脸,好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才扁了扁嘴巴,哇的一声就哭了,满脸委屈。 “君父!” 渝安心疼坏了,连忙将小家伙给抱起来哄了哄。 过了一会,小家伙的哭声才终于止住,抽抽搭搭的道:“君,君父,父皇,都不见,阿恒怕。” 渝安接过了星转递过来的帕子,他拿着帕子帮小家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道:“君父跟父皇都已经回来了,阿恒乖一些,不哭了。” 阿恒趴在渝安的肩头,奶声奶气道,“不哭。” 这小家伙确实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过了一会,渝安道:“阿恒去看弟弟吗?都这时候了,阿乖也该醒了的。” 阿恒点点头,欢欣鼓舞:“阿恒看弟弟。” 宝欣公主府—— 宝欣公主今日原本是要如往常一样,出门去沈家找沈夫人的,结果还没出门,就得知席聪已经回府了,顿时欢天喜地去迎接:“吾儿终于回来了,这一路上也是辛苦你了。” 然后得知席聪等人在回来的路上遇刺,还遇到了狼群,还有几个禁军都折进去了,吓得脸色骤然一变,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脸后怕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你来大景城的受这罪的。” 席聪摇头道:“孩儿不辛苦,况且这一趟出去的也是值,尤其是在幽州的时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在幽州发生的事情,还说自己也因此立了功。 宝欣公主一听这话,顿时欣喜道:“吾儿此次立了大功,今后在大景城待着也更有底气了,好,好,好得很。” 公主府的下人们端上了茶点,席聪饿狠了,先拿了一块糕点开始吃,边吃边点头,然后又道:“现如今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感谢渝安了,要不是他想一出是一出,我们也不会在幽州多停了几日,说不定就遇不到刺客,更没了后面那么一堆惊心动魄的事情。” “但要不是他的话,我这次也不会在幽州立功。”席聪感慨道,“祸福相依,这话说的真是没错。” 宝欣公主嗤笑道,“依本宫看,渝安这位君后可真是不简单。” 席聪吃完了一块糕点,又喝了满满一杯茶,这才满脸疑惑的问:“母亲此话怎讲?” 宝欣公主手里抱着暖洋洋的手炉,道:“他掌管后宫不力,给了小人可乘之机,这才害的睿王中毒,他亲自去药王谷能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将功补过,让都察院的御史大夫们少参他一本,让陛下不计较他的过失。” 席聪迟疑道:“可这次说到底,也不算是他的错,是兰太妃没管好手底下的嬷嬷,这才险些酿成大祸。而渝安出宫求药,也是仁至义尽了。” 宝欣公主则不以为然:“本宫这几天也四处打听到了不少消息,你以为渝安他这君后的位置真坐的稳当?如果真的这么高枕无忧,他又怎么可能亲自出宫,随便派个亲信去药王谷不就得了。” 席聪半信半疑的,“那母亲觉得他会去药王谷,更多的原因还是为了他自己谋划?可是,他也不像是有这么多心眼的人。” 宝欣公主无奈的摇头,似是不明白自己儿子怎么这么天真。 “表面功夫而已,聪儿你想,他一个人在大景城待了这么多年,既能藏拙不引起前朝皇帝忌惮,又能暗中拉拢人心经营好丹轩摇轩,还不动声色的把渝府那地方围的跟个铁桶似的,谁都没法往里打听消息,也拉拢不了里面的人。” “你真以为他是个什么省油的灯?” 席聪不吭声了,他若有所思的,少顷才点头道:“母亲说的在理。” “再说了,他这次出宫既然只是想去药王谷求解药,那解药都到手了,为何还要去幽州?那南宫翎确实是他救命恩人,可谢礼都送过了,还至于专程去道谢?” “母亲觉得这是……?” “本宫觉得,这渝安确实是个聪明的,他在路上磨蹭拖拉了这么久,无非就是想在民间跟陛下多待一会,一起经历些惊心动魄的生死大事,一起共患难,这样夫夫感情就牢固的多了。”宝欣公主撇嘴道。 席聪面露复杂,他一直都觉得渝安这人做事坦荡大方,但是听了宝欣公主这番话,又觉得她说的对。 席聪想了想,就事论事,“可之前要不是他帮忙,母亲现在还会被慕容太后拦着不准回大景城,孩儿也不可能这么快在大景城这边站稳脚跟。”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都觉得渝安这人还算不错。 只不过现在在听了自己母亲这番话之后,又推翻了以前的看法。 宝欣公主嗤笑道,“他这是想拉拢本宫跟咱们南郡王府,否则你以为他真会这么好心?” “……”席聪迟疑的点头。 这时,桌上的茶点都已经凉了,公主府的下人们把茶点撤下去,重新换上了新泡好的茶水,旁边还放了几碟糕点。 宝欣公主看着茶杯上飘起的袅袅白雾,接着道:“今日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宫门就该关了,今日就算了,待明日你与本宫去一趟宫里吧。” 席聪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母亲为什么要去宫里?” “出阁之后,这还是本宫第一次回大景城,总得回宫看看,顺便见见渝安这侄儿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宝欣公主顿了顿,又道:“还有你的婚事,之前就让你张罗了,可这都一年多了,到现在仍是没什么消息,刚好趁着这个机会,本宫亲自跟皇帝提一提,让皇帝帮你做个媒,给你与沈家二小姐赐个婚。” 席聪被还没咽下去的茶水给呛到了,“啊?” 宝欣公主一提到那位沈二小姐就满脸的笑容,“沈二小姐的脾气秉性,本宫这些天都了解过了,实在是不错,温柔贤淑,端庄娴静,又知书达理,沈家跟我们南郡王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席聪脸色涨的通红,但到底还是没拒绝,“全由母亲做主。” · 次日一早,渝安昨天已经把该忙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他本想让兄长渝升进宫一趟,跟兄长见一面,却不曾想,宝欣公主母子却先一步来了云庆宫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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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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