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安把刚刚的事情跟席辞墨说了一声,感慨道:“小六这记性真是厉害,我记得以前在上书房的时候,侍读就说过,小六的算学很厉害,后来赵小白也夸过小六很适合经商。” 只可惜慕容太后不答应让小六经商,所以才作罢。 席辞墨神色若有所思,但却没说什么。 · 辰时的时候开始祈福,寒山寺的慧智方丈亲自主持祈福一事,而那些被宝欣公主请来的施,沈,岳,薛这几家的女眷也都过来了。 禁军们分别站在左右两边,身上套着铠甲,手里握着长枪,目光如炬。 席辞墨与渝安手里都拿着三炷香的站在首位,他们的面前是神像,等慧智方丈念了一段经书之后,这才把香插在香炉里。 后面的人都跟着学。 — 少阁主准备从后山离开寒山寺,但是一听说祈福已经开始了,他想了想,无视了随从的阻止,直接走到了一个角落的墙角下。 随从苦口婆心的劝道,“少阁主,这,这祈福有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别在这里耽误时间了,赶紧下山吧,您不是还得去见那位沈大少爷吗?” 少阁主不管他,将袖子往上撸了撸,朝随从示意了一下。 随从无奈,只得蹲下。 少阁主踩着随从的肩膀,双手攀住墙沿,手臂一用力,往上抬了抬,双脚悬空,他探头过去看墙的那一面。 站在最前面的那两人应该就是帝后了吧? ……不,不对。 怎么有点眼熟? 随从胆战心惊的,生怕少阁主被禁军发现了,小声的问:“少阁主,您看到了吗,咱们可以走了吗?” “闭嘴,好像有点不对劲。”少阁主呵斥了一句随从,然后继续看正在祈福的方向,越看越觉得站在人群前面的那两道身影很眼熟。 仿佛在哪里看到过? 皇帝一袭玄衣,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说,都让人觉得有一种无形中的压力。 而旁边的君后,从背影来看,比皇帝矮半个头,但清瘦,如青竹一般俊逸挺拔,单凭背影都能看得出,此人的容貌应该不会太差。 可是他怎么会觉得这两人的背影很眼熟?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他什么时候见过帝后了? 少阁主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看到帝后祈福的四周有很多禁军在守着,也不敢多待,正要离开的时候,皇帝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锐利的目光准确无误的扫向少阁主藏身的地方。 而少阁主也看到了皇帝的长相,他唿吸一滞。 !!! 姓辞的!? 少阁主眼睛倏地睁大,脸上仿佛写着“天要亡我”四个字。 渝安发现席辞墨突然朝一个地方看去,也好奇的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墙上那只露出半个脑袋的少阁主,他挑了挑眉。 哟,还挺巧。 !!! 姓乐的?! 等等等等,乐渊是乐元,乐元就是君后? 姓辞的是皇帝? !!! 少阁主脸上的表情仿佛如遭雷噼,倏地,他勐地想起自己昨天在桃林说的那些话,他当时好像说了君后俗气?除了这个还说了什么来着? “……”少阁主的手一松,直接摔下墙,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紧咬着牙关,愣是把痛唿声都给咽了回去。 随从连忙去扶起少阁主,“少阁主怎么了?” 他怎么从少阁主的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紧张跟慌乱? 少阁主勉强站直,闻言摇摇头,扶着随从的手,咬牙道,“没事,走吧。” — 小六觉得奇怪,小声道,“皇哥夫,你们在看什么?” 渝安收回目光道:“没什么。” 小六也看过去,但是他看过去的时候,少阁主已经离开了,他什么都没看到,于是满头雾水的点头。 等祈福结束之后,一行人并没有在寒山寺多待,准备下山。 下山之前,岳夫人,也就是岳侍读的夫人,她跟沈夫人一起过来找渝安,“君后,我们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嗯?”渝安点点头,“两位夫人请说。” 岳夫人看了一眼沈夫人,见她不敢说,于是只得硬着头皮先开口,“是这样的,再过几日就是南郡世子迎娶沈二小姐的日子,到那时南郡王府跟沈家都会宴请很多宾客,” 说完,岳夫人暗示的看了一眼沈夫人。 沈夫人拿出两封请柬,递给渝安道:“沈家盛情邀请陛下跟君后赏光。” 她又解释道,“还有一封是南郡王府的,但是宝欣公主忽然身体不适先下山了,世子也离开了,临走之前,他们拜托民妇把请柬呈给您。” 昨天上山那件事之后,宝欣公主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不好意思进宫送请柬了,又担心由自己出面的话,恐怕皇帝跟君后不会过来,所以才想着让沈家帮自己转交请柬。 虽然贺礼是少不了的,但如果皇帝跟君后能亲自到场贺喜的话,那才真正让沈家跟南郡王府的脸上都有光。 渝安语气淡淡的,“既然是沈家跟南郡王府的盛情邀约,本君也没有拒绝之理,只是最近国事繁忙,陛下不一定有空。” 他说完之后,钱宝上前将请柬接过来。 沈夫人松口气,虽然没有当场答应,但是却也没有当场拒绝,说明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沈夫人福了一礼。 岳夫人也福了一礼,跟沈夫人一起离开了。 待两人离开之后,钱宝才皱着脸问道,“主子,真的要亲自去贺喜吗?昨日宝欣公主落了您的面子,您这么快就不记仇了?” “怎么可能。”渝安理了理袖口,淡淡道,“把请柬撕了。” 钱宝啊了一声,“撕,撕掉吗?陛下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 “撕。” 忠心耿耿如钱宝,闻言也不再犹豫,直接撕了请柬,又问:“然后呢?” “丢了吧。”渝安转身走开。 钱宝犹豫再三,还是按照他主子的意思,把请柬丢在了地上,这才屁颠颠的跟上去,“主子就不怕被沈家看到吗?” 渝安唇角弯了弯,但是笑意却丝毫没有抵达眼底,“就是要让他们看到。” — 渝安他们前脚刚走,后脚被撕成两半的请柬就被人从地上捡起来,然后拿去找沈夫人。 沈夫人在看到撕成两半的请柬之后,脸都黑了,手止不住的发颤,“他,他竟敢!竟敢撕掉这请柬!” 岳夫人跟沈夫人本就是泛泛之交,刚刚会陪着沈夫人过来,也是因为禁不住沈夫人的再三哀求。 见状,岳夫人也不继续逗留,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就离开了。 侍女担忧的看着沈夫人,“夫人,这事要不要跟宝欣公主说?” 少顷,沈夫人才勉强将怒气给压下去,然后把请柬给塞进了袖兜里,然后才道,“走吧。” 侍女下意识的问,“去哪里?” “下山,回去找公主商量此事该怎么办。” — “啪” 面色红润有光泽,压根就没有生病的宝欣公主中气十足的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岂有此理!居然敢撕了请柬!待本宫!……” 话说到一半,宝欣公主忽然意识到,现在整个皇宫里最大的就是皇帝,其次是君后。 而皇帝明显又是帮着君后的。 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找谁去撑腰。 沈夫人却不知道宝欣公主都在想什么,她攥着手里的帕子,上半身紧张的向前倾,“公主,这,这世子可是皇帝的亲表弟,您又是皇帝亲姑姑,要是小女跟世子的婚宴上没有陛下亲自到场贺喜,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宝欣公主不耐烦:“本宫用得着你提醒?” 沈夫人讪笑,但心里的焦虑却丝毫没有减少。 她原先可还想着借着这门婚事,给沈家面上添光的,这要是就这么泡汤了,她怎么服气。 而且—— 沈夫人状若不经意的提醒道,“就算公主您先斩后奏,可君后在您面前到底也是小辈,他怎么能撕掉请柬昵,这不是把您的面子踩在地上吗?” “更何况,昨日陛下都帮他出气了,他到底还要怎么样?” “他这么嚣张,不过就是仗着有陛下的宠爱罢了,倘若不是陛下护着他,他又凭什么能在您面前放肆?” 她越说,宝欣公主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第245章 事情闹大之后 渝安把请柬撕掉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跟沈家还有南郡王府维持明面上的和气了。 不过,当宝欣公主出面将大景城里所有的皇亲国戚都叫到宫里的万福殿里,又把席辞墨叫了过去,却唯独没有叫上渝安的时候,这倒是有点出乎渝安的意料之外。 她想把事情闹大,要让皇亲国戚们给她撑腰,帮她找回面子。 渝安很清楚。 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没叫上他? 不过,就算事情闹大了,宫里的人都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可就算如此,也没人敢明着讨论这件事。 很快的,小六也听到了风声,他连忙进宫来问渝安,得知始末之后,小六问渝安为什么要撕掉请柬? 渝安想了想,“有仇不报非君子。” 小六委婉的提醒他,“可姑母到底是咱们的长辈,她把席家的族亲都找过来,现在都聚在了万福殿,说您的不是,还非要皇兄给个回答,您就不担心吗?” 渝安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指,“无所谓。” 十二月的寒冬天,小六愣是急出了一脑门的汗,见渝安压根都不着急,突然开始替皇兄觉得不值得。 他皇兄宠爱渝安是有目共睹的,可渝安给他皇兄找了这么大的麻烦之后,却一脸的不在意。 没心没肺。 小六越想越觉得难过,少顷,他抽了抽鼻子,“皇兄他还在帮您呢,怎么您却一点都不担心?” 渝安抱着手看他,“担心有用吗?” 小六不解。 而这时,钱宝气喘吁吁的跑过来,道:“主子,人都已经叫过来。” 小六更不解了,“什么人?” 渝安并未多说,他拍了拍小六的肩膀,道:“好了,我先进万福殿,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待会就回睿王府,别想太多了。” 小六急忙拉住渝安,“可是族亲们都没让您进去啊!” “他们在讨论我的事情,却不准我进去,这算是个什么道理?”渝安说完这句,也没理会小六,直接朝万福殿进去了。 守在万福殿的宫人们并不想放渝安进去的,因为宝欣公主事先交代过了,可是…… 这可是君后啊! 宫人们乖乖的打开殿门,让渝安进去了。 小六站在原地,见渝安是真的进万福殿了,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也要跟着进去,却被宫人们拦在外面。 小六急了,“谁敢拦本王!” 宫人们弯腰低头,诚惶诚恐的说:“睿王殿下请恕罪。”但是却没人把殿门打开让小六进去。 小六:“……”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 宝欣公主仗着族亲们都在给自己撑腰,说话的语气都强硬了不少,“渝安他撕掉本宫的请柬,还直接丢在了寒山寺的地上,这简直就是把本宫的面子踩在地上!!这世上哪有人是这样做晚辈的?!” “现在就算是陛下维护他,本宫也绝对不能轻易饶了他!” 席家的皇亲国戚们的纷纷附和,只有少数几个知道来龙去脉的人翻了一个白眼。 那您先斩后奏,还打着君后的牌子请那些世家大族的女眷到寒山寺祈福就有理了? 席辞墨反问,“难道姑母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撕掉请柬?” “本宫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本宫先斩后奏,但是,”宝欣公主习惯性的扶了扶发簪,冷笑道:“本宫不是也已经付出了代价了吗?本宫可是连祈福都没参加,就被潘成杰将军连夜”护送”回了公主府,怎么,这难道还不够吗?” 族亲们若有所思。 席聪也在万福殿里,他其实并不赞同母亲要把事情闹大的,毕竟这事要是真的追究起来,确实是他们不占理。 但是宝欣公主可不管这些。 她趾高气昂的就带着席家的族亲们进了宫。 然而她话音刚落,殿里就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那姑母能不能先解释解释,为何在陛下的生辰宴过后的第二天,城里遍地都传遍了我、渝安,在陛下的生辰宴送了什么贺礼,还说我俗气?” 人未到声先到,渝安的嗓音干净清亮,踏进殿门的时候,众人都下意识的朝着殿门看过去。 席聪倏地握紧了拳头,渝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渝安不可能知道这事的啊! 宝欣公主脸上表情不变,看着渝安坐在席辞墨的旁边之后,才阴阳怪气道,“君后殿下真是胆子越来越大的,这不知道还以为皇宫是你们渝家的花园,随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声招唿都不用打。” 族亲们的眼神都变了变,也有人小声的讨论着。 席辞墨的手敲了敲桌面,三声,那些细碎的杂乱的声音瞬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席辞墨语气冰冷,“君后执掌凤印,皇宫里所有的地方他都可以去。” 宝欣公主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把自己憋个够呛。 渝安道,“好了,刚刚我的问题,姑母还没有回答我呢,为什么陛下的生辰宴第二天之后,整个大景城上下都在讨论我送给陛下的贺礼?” 宝欣公主的眼角有几条细纹,她看过去的目光不屑:“与本宫有什么干系?” “这普天之下长了嘴巴的又不是只有本宫一个,看不惯君后更是大有人在,君后怎么敢把责任都推到本宫身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6 首页 上一页 169 下一页 尾页
|